苏先生把程宗杨晾了一个多月,桐园那边回话,二公子就天天在后院修花种菜的,包了一天三顿饭,有时候还给外面转悠的探子送几个他做的包子,倒是特别好吃,程宗杨喜欢做饭,是结婚以后的事了,唐笛吃不惯这边的饭,他不可能回海津,他曾经有一个时期,活动过回海津,于先生无可无不可点头了,可是苏先生不同意,海津如何比上海,所以程宗杨就开始研究海津的菜如何做,包子如何调料了。

姚黄感叹,倒是沉得住气,你呢,由着他散漫到什么时候,不看看方主任现在有多威风了,方可仁如愿以偿拿到了他的位子,自然是张扬起来。

姚黄本来对张松涛的事就有疑惑,毕竟是她的娘家人,她心里不太舒服,越来越感觉,方可仁是趁机排除异己,开始对程宗杨一跑了之不满意,可是现在想想,当时情形特殊,一点风没给他透,他全不知情,局势未明,他一大家子人,二郎不到一岁,身体又弱,他这几年完全是婆婆妈妈的,全无当年的少年意气,磨的完全是个四平八稳的中年心态。现在想想,这样倒好,没什么野心,不会想着架空苏先生,一手遮天。

到和苏先生提了几次,用人之道总在平衡,你看看你那个方主任,现在这势头,哪个压得住,只有他,只要他在方可仁就无所顾忌,你不要意气了,宗杨的性格,不是不知道,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不主动,他估计种一年的菜,当一年的厨子。

厨子的家里来了贵客,是唐笛的妹妹和妹妹的未婚夫,唐清一出现在桐园,就欢喜,这也有桐花,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明年一定也好看,谁说的这里暖和,也冷呀,还不如海津是干冷呢,她一下车,就说个不停,王叔笑笑,二小姐,你还这个样子,一点不肯变。

唐清到乐,好王叔,你和贺妈就偏心,一样带大了我,这好,多少年了,就不肯回去看看我,这时候,唐笛从客厅里出来,对了近十年不见的妹妹,倒是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还是明珠跑了上去,贺妈已经告诉她小姨是什么人,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远比母亲明艳美丽的小姨,你是小姨吗,妈妈的妹妹吗,就像二郎是我的弟弟,你比妈妈漂亮。唐清弯下腰,抱起明珠,你是明珠呀,我比你妈妈漂亮,你也一样比妈妈漂亮,你真像我,也有两个梨窝,她抱着明珠转了几个圈子,贺妈上前,放下放下,二小姐,你可真胡闹,小心摔了我们明珠。

明珠却感觉特别的新鲜快乐,家里没人这么对她,连高声说话的时候都少,母亲说不合规矩,她不知道什么规矩,哪里那么多的规矩,可是家里人都看母亲的脸色,母亲好一段日子不高兴了,对她也严厉了不少,感觉太闷了,课不让上了,说是天气冷,可是去年天气冷她不上课,母亲还生气,说她娇气。

小姨一出现,马上不一样了,她突然感觉,天也亮了,似乎母亲眉眼间也有了笑意,父亲倒是愣了,程宗杨看了李波一眼,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人,唐清这个未婚夫,就是个挂名的,不过,对方倒是好风采,一脸的书卷气,走马路上,就是一个特别斯文的学者,眉目清正,是程宗杨欣赏的那一类文人。

唐清的目光落在程宗杨身上,有些微微的吃惊,她来时,是在李波的叔叔七叔那里,见过程宗杨的照片,多少知道来这里的目的,若不是为了李波这个学校的李教授,她自然不肯跑这里,她虽然早想离开家,唐家给她的感觉,就是沉闷,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唐家里自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她是没资格说不的人,只好住校好了,不过逢年过节,要参加唐家各类的活动,在唐家,她感觉不是唐清,是唐二小姐,她每次离开家,就会想,姐姐当年为什么离开,就是想要一个新的不一样的世界吧,她得到了吗,这几年家里的人,不再忌讳大小姐这个话题,有人会提起,不过不知道详情,知道姐姐情况的是舅舅,舅舅只是说,还好吧,阿笛总不会让自己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