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程宗杨才发现,张秘书对他的态度,和对苏系别的人不一样,对他有时候,是愿意多说几句,暗示一下,张秘书说,善良是人心的底线,没有人能拒绝善良,而且她的善良是骨子里的,在她眼中,没有什么立场,只是知道,大家都是人,那当然,有些人不是人,可是她把他们当人,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这就是了不起,他们对她的态度,你没发现,不一样吗。

好似是不一样,贺妈出门多,她一是待不住,二是她喜欢自己去市场,挑新鲜的菜,有一次是查什么人,那条街道也一样封锁了,可是贺妈从外面买了菜回来,天气热,大家一身的汗水,当时管事的是方可仁的人,他居然把贺妈放了回去,只是象征的看看菜篮子,他全程黑脸,可是放行是真放行,明珠还怕贺妈回不去,别弄中暑了,看见贺妈,明珠特别高兴,那时候,她叫姥姥,回了海津才叫奶奶,她扑上去,姥姥你怎么进来的,我妈妈说,外面不让出入,找什么人。

让程宗杨有些不安的是李波,本来吗,明珠那天给他怀表,他心里明白,明珠是特意的,明珠叫阿昌舅舅,特别痛快,只是一个称呼,可是叫常顺,只是称呼您,不称呼舅舅,而且把怀表给他时,目光里是喜悦的神情,他明白,明珠明白他是谁,这个孩子,眉眼像他年轻的时候,现在是不像了,他现在的样子,和那个美丽优雅的明珠,一点扯不上关系,而且,明珠身材高挑,她现在穿了高跟鞋,比常顺还高,程宗杨看得出来,明珠很沉住气,这一点,到有赖于当年在桐园的教育,他对这个女儿,原来倒是认真的教些什么,比如不要情绪化,不要话多,不要好奇,他们回海津时,明珠快十三了,那时候,程宗杨让她看完了左传,可能她不懂,不过,他都一一讲解了,特别提醒了,珠珠,你要记住,人和人不一样,有些话,只能放心里,任何人不能讲,哪怕是对父母也一样,安全第一,明珠当年不懂,不过,程宗杨相信,她不是二郎,她肯定后来会记得会明白。

那天在顺德斋,他看见二郎,长成了大小伙子,而且看得出气色特别好,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样子,二郎和他的目光相望,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客气的点头,他松了口气,也有些失望,二郎成了李缙云,他可能对当年的事,没什么记忆,这样也好,他就做李缙云好了,李波信守当年的承诺,真的视如己出,二郎成了一个遥远的记忆,二郎不记得自己是二郎,只知道,他是李缙云,这样真好。

可明珠分明明白,却泰然自若,他心里欢喜,不过,他和明珠,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沟通,其实知道明珠好,他就放心了,阿昌说,明珠的婆家,挺好的,做媒的是李波的一个叔叔,好似在李家族里是排行第七,我打听的是,后来联宗的,不过,对李家的人挺照应的,不少安排到了荣德学校,人我没见过,听桃子提过一句,是个特别斯文的中年人,家里的情形我打听了,那个老团长,是怕老婆的,他那个老婆,原来是这的书香门第的姑娘,挺喜欢珠珠的,就是她一直说,珠珠和她有缘。

常顺点头,我知道,那个老团长,人挺厚道的口碑还成,阿昌拍拍脑袋,我就说,你要打听什么,还有不知道的吗,说起来,你也是他们的人呀,常顺苦笑,我就是一个做饭的,不过马经理似乎知道的不少,不过,我不能问的太多,我跟过几次,老团长挺豪爽,对他的老乡和老部下特别的关心,人都说他是个念旧的人。这门亲事,没得挑,那个小伙子也不错,在外面,不怎么和人往来,就是一心做事,特别爱看书,业务能力没得挑,这样好,这样的人,没那么复杂的心思,适合珠珠。

阿昌不担忧,行了,珠珠是什么人,那是谁的孩子,那分沉静,桃子都说自叹不如,她可是特别明白的人,拿捏一个书呆子,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