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点头,那倒是,马经理你够意思,一直照应他,你给照应底,帮我师傅找个老婆,那才是过日子,马经理点头,我留意呢,有合适的我肯定撮合,不过,我人头没你熟悉呢,你大哥又是师傅,你上点心,你老婆不是成天帮人做媒,成了好几对了,她可是真厉害,人家说她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必成。
常顺还是话少,不说话,只干活,帮着收拾店面的卫生,又去厨房忙碌了,马经理感叹,你师傅的话,都让你说了,阿昌说,那肯定的呀,我就喜欢和不说话的人在一起,我去看看我老李大哥,我给他带了糖三角,特别好吃,我干妈做的,他进去找老李了。
李波还是听唐清提了一句,对了,礼拜天晚上,我回我姐那吃饭,你去不去,我妈和蓉蓉都过去,贺妈认了两个干儿子,要走正式的仪式,我家珠珠也去,李波正在看报纸,他先是嗯了一声,没当事,蓉蓉过来,趴在他耳边说,就是阿昌舅舅,现在还是舅舅吧,听说是阿昌,李波放下报纸,阿昌本来就是亲戚,干吗还要做干亲,唐清说,不知道,还有一个是他师傅,贺妈倒是好,老了到有两个干儿子,可是不冷清了,反正她那个人,喜欢热闹,这好了,原来总抱怨,阿珠嫁了,缙云去了外地,现在好了,走了两个又来了两个。
另一个,李波说,顺德斋做蛋糕的常师傅,唐清点头,可不是吗,手艺是真不错,能和米其林的西点师傅比了,我看,我贺妈是吃上他的包子了,说比福满楼的还好,我们贺妈也是吃过见过的,她说好,是真的好,李波点头,那倒是,我过去吧,怎么也是一件挺正式的事,我们带点什么,唐清说,我妈准备吧,
李波沉吟了一下,我书房里有本菜谱,送他们好了,唐清说,那本从上海带回来的,李波点头,唐清不明白,当年的李波,为什么从桐园带了本菜谱,那是程宗杨找来用来做菜的,都是海津的风味,她无可无不可,随你吧,送人本菜谱,李波点头,他们都是做饭的呀,多合适。
找出菜谱,上面有程宗杨画的痕迹,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直线和曲线。李波的手,轻轻划过,他当年要从桐园带东西,其实不好带,他个人的东西并不多。而桐园的东西,倒是可以随便拿,只不过,又不能带,程宗杨连明珠的衣服,都尽量少带,而且带的都是质地一般的衣服,他不希望,他们身上有桐园的痕迹,明显能带的是,张松涛当年给明珠做的小船小碗小马,二郎的小船,让唐笛保存,怕二郎弄丢了,程宗杨相信当年的张松涛,对孩子们有长辈的情怀的,他珍惜这份感情,他和贺妈感叹,三弟是个好人,把明珠真当成了晚辈,贺妈说,那是呀,你看她喂明珠吃饭,多耐心呀,小时候的明珠,挺不好带,她六岁前是独生女,相当的娇惯。
李波当年想带些只属于程宗杨的东西,在程的书房看了半天,最后拿了桌子上的菜谱,只说了句,但愿能完璧归赵,程宗杨送他的是镇尺和印章,都是他自己雕刻的,都在李波那间密室的房间里,印章后来倒是用了,他们需要印章,他犹豫要不要另刻一枚,唐清说,你不是有吗,干吗还另刻,李波想,那镇尺质地太好,就算了,印章倒是普通的石料,可以用。不会有人狐疑。
李波倒是早早到了,帮着贺妈收拾,明珠也早早过来了,她那个军医丈夫送他过来的,他还有夜班,送了明珠就走,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看得出,他对老婆特别的呵护,一口一个珠珠的,还一直说,你晚上不要回去了,我明早下了夜班过来接你好了,明珠点头,我知道了,你路上说了好几遍,你夜班记得吃东西,要不然胃不舒服,只是普通的一句关心,他倒是特别的欢喜,脸上的笑容是藏不住。他对自己的生活,非常的满意。
对了明珠的家人,特别的热情,贺妈喜欢他,给他装了不少面点,你尝尝,我干儿子送的,你该叫舅舅,他这会儿没在,手特别巧,军医一脸的喜悦,能得到岳家的认可,他特别高兴,李波给他烟抽,他看看明珠,马上说,我不抽了,珠珠不喜欢烟味。
李波笑笑,珠珠,你和你妈一样,明珠笑笑,她在这里,明显活泼多了,那当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吗,你以为,谁都和小姨一样迁就你的坏习惯,小姨父,你也答应过李大伯,少抽烟的,我看你一点没少抽,军医喜欢这样的明珠,也喜欢安静的温柔的明珠,反正怎么看明珠都是优美的,他母亲不止一次说,你可要对老婆好些,别惹她生气,你老婆要是不理你,我可不管你,你就一个人过吧,父亲其实喜欢爽利质朴型的,不过,老婆儿子喜欢唐云珠,他也感觉,不错,书香门第的姑娘安静温和,话少事少,眼里有活,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不过,通情达理,也中。
来的最晚的倒是常顺和阿昌,要等饭店的人少了,他才过来,还是马经理催他,行了,你过去吧,厨房里有包子,足够了,一般来说,这个点不怎么上人,他让小马包了两个红包,你们认亲是喜事,这是我的一点贺礼,常顺要推辞,阿昌拿过来,大哥师傅,你客气什么,人家是贺礼,这不好客气,给什么就收,将来小马结婚,随了回来就成了,这就是一个情分。
马经理点头,阿昌兄弟爽快,你有合适的帮着我们小马留意一下,他到了说亲的年纪,小马马上正色,不用不考虑我还小,我要先立业后成家,现在是做事的时候,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老马摇头,你呀,你小子,他一半欣赏一半不喜。
唐清接了蓉蓉放学和母亲一块过来,蓉蓉和明珠在院子里玩跳绳,蓉蓉说,姐姐,你不如我哥,我哥跳的多,他可棒了,还会跳花样呢,明珠坐下来,不玩了不玩了, 太累了,蓉蓉说,你是不是运动少了,我看你还不如我呢,我妈说,不能太娇气,要多运动,才能身体好,明珠掐掐她的小脸,你还成了小大人,还会教育姐姐了,我可是大学教师,你有本事,将来考我的学校,我教你。
蓉蓉琢磨着,现在是大姨教我,将来你教我,你比大姨厉害吗,明珠看看母亲,都厉害,其实吧,小学生难教因为什么不会呀,蓉蓉说,可是你是大学,她是小学中学呀,明珠不好解释,眼睛一转,你问问你爸爸,你爸爸原来是你妈妈的教师,可惜,就教一年,就不教了。要不然,他就是大教授了。
常顺一来就去厨房了,阿昌倒没进去,他喜欢和蓉蓉玩,就招手,蓉蓉,你将来想做什么呀,蓉蓉张口就来,我也当教师,像大姨和姐姐,我爸爸说了,当教师最好,最有意义,她扭头,爸爸,你为什么不当教师了,不是最有意义吗。
李波的目光,本来在常顺身上,现在让女儿问的问题,给难住了,他只好说,我做的工作,也是有意义的, 反正,都有意义,他想说什么,还是摇头,他真想做教师的,可惜,一直没机会,阿昌给蓉蓉变魔术,蓉蓉的注意力这才转到了阿昌那里,李波松口气,他起身,蓉蓉你和舅舅玩吧,我去帮厨,他要进去,倒是唐清喊他,行了,你就是烙饼好,别的就那样,我姐在那,你就别去了,你帮我把桌子搬出来,他们把一个大桌子搬到院子里,院子里按了电灯,是阿昌找人接了线的,他什么朋友都有,这是一个电业所的哥们给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