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妈点头,那当然了,阿昌最是热情,邻居们的事,都帮着张罗,何况是自己师傅的事,行,我那天一定过去,你们呀,不知道这些老规矩,我得过去看着,唐笛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与关切。
李波回去的时候,一时没说话,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相比于老婆和女儿对于孔雀蛋糕的惊叹与赞美,他似乎一直有心事,唐清推他,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李波马上说,没有,我就是想蛋糕,真好吃,人的手真是巧呀,唐清点头,还真是呀,这个常师傅猛一看特别吓人,不过,手真巧,她问女儿蓉蓉,你怕常师傅吗,蓉蓉摇头,不怕呀,他的眼睛特别温和,好似爸爸看我一样,李波突然明白了,是眼神,常顺的眼神,特别的柔和,不像见陌生人的目光,他们离开时,明珠过去了,她一直抱歉,学校开会来晚了,唐清说,得,你来晚,没有蛋糕吃了,蓉蓉马上说,妈妈骗人,给你留了,姐姐,特别好吃,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明珠抱起蓉蓉,我就知道,蓉蓉不会不给姐姐的,蓉蓉说,我还给哥哥留了,妈妈说,我吃了就和哥吃了一样,我才吃了。
眼神,眼神,李波心中一动,明珠看常师傅的眼神不一样,而且他们走时,阿昌和常师傅都没有走的意思,若是平时,阿昌会离开,他到底和贺妈的关系,不是直接的亲戚,他倒是和唐叔关系不错,可是常顺不应该不走呀,眼神,唐笛的眼神,唐笛是没多说什么,可是她看常顺的眼神,那么的那么的,是温柔是温柔,这样的眼神,只在当年在桐园见过,她看他,才是那样的目光。
七叔说过李波的优势是细心,他的细致,不只是分析能力,还在观察能力,晚上,他睡到半夜突然醒了,是眼神,坐起来,再无睡意,他披了件衣服,一个人到了院子里,月华如水,秋天的月了,有些寒意,他记得,程宗杨说过,月亮在四季是不一样的,现在是良月的季节了,那时候,他们在桐树下,程宗杨说,也许以后,我们不会再遇见,我把二郎托付给你了,别人听了这,以为他是重男轻女,李波明白,他的意思是二郎最小,而且身体弱,而且,从智商和情商上,他明显比不了姐姐,至于唐笛,李波不敢小看唐笛,因为张松涛写给七叔的材料里,提到的唐笛,可不是弱质女流,一个十八岁就离家跑上海的女人,一颗炸弹吓走南闯北的商会会长的人,不是一个软弱幼稚的人,而明珠的眉眼似父亲,沉稳也似父亲,她看似和唐清一样活泼娇憨,可她的冷静与稳重完全是随了父亲,她知道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奉承别人,她的机敏与锐利,安全是遗传了父亲。
二郎,也是李波带大,他当然有感情,当年进入桐园,有一个时期,他对程宗杨是抵触的厌恶的,虽然不太强烈,不过有,他只要想到对方的身份,就不可能真的接纳,是后来相处久了,也让七叔批评了几次,让他知道,你争取人家支持,还厌恶轻视人家,这是特别不可取的,让他从统战的角度看问题,伍先生怎么说的,交朋友,只有这个人心里有人的底线,就可以争取,而程宗杨完全有底线,这一层,他认可,人家要没底线,他进入桐园第一天,就不必考虑生存。
后来他们也算并肩做过些什么,尤其是铲除冯致远的事,是特别紧急特别重要,程宗杨一口答应,后来自己还受了伤,可知情势之难,可他一字不提,那倒赢得了李波的尊重,他不提难不提险,一个人答应的事,就默默的做了,事后一字不提,不居功不讨好。想到七叔说,到有古君子之风。可惜了,可惜了三个字,倒让李波心中一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