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生日,李波是必去的,通常来说,如果是女儿蓉蓉的生日,他倒是可去可不去,反正自己女儿吗,唐清的也有时候根本就不记得,唐清就会抱怨,你眼里心里有我们娘俩吗,蓉蓉这时候,总是会和唐清一样,数落爸爸,李波只是赔礼,过后再补过生日,他说,在我眼里,哪天都是一天,可是对唐太太和二郎不一样,他都格外记得,唐清有一次和唐笛抱怨,他对咱妈,倒还行,比我的事上心,起码妈的生日,他几天前就记得,年年都给唐太太买生日礼物,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都是唐太太喜欢的,他若细心起来,比唐清和唐笛都细致。
唐笛倒是惦记母亲,隔三岔五过去帮着做饭,知道妹妹和妹夫,都是没功夫在家的人,李波是真忙,唐清倒是更愿意去忙。似乎那样才有存在感,她感觉唐清真是生对了时代。如果是过去,哪里又成了亲有了孩子,天天在外面忙,有时候是真忙,有时候纯粹是逛街,她就见过唐清和桃子在冷饮店吃冰淇淋,后来问阿昌,才知道,那两位特别投缘,十天半个月,肯定一起逛逛。
她摇头,阿昌倒说,算了,一人一个活法,她们高兴就好,人生难得一个尽兴,这多好。
好吧,一人一个活法,没必要非要唐清一定守什么规矩,反正她现在也明白,唐清看着吃喝玩乐没心没肺的,其实心底明白,大事上向来智慧,比如嫁人,比如人生规划,她都能恰好选对了适合她的。
阿昌来的特别早,他带来了常顺,和贺妈说,婶子,这是我师傅,您见过,顺德斋的常师傅,他提前和唐叔提了常顺的事,贺妈也听了几句,贺妈上前,辛苦你了常师傅,我们亲家的生日,还要您费心了,阿昌说,不用客气,一家人,我师傅人特别好,他学了做生日蛋糕,唐清妹妹不是要什么孔雀公主吗,说是她原来吃过,照片是她给的,我这就给我师傅打下手,几位一会儿擎好吧。我师傅的手艺,就是去西点坊都没问题。
贺妈招呼唐笛,你过去帮个忙,又轻声说,不好总让堂少爷忙,唐笛笑笑,妈,他出点力也应该的,我妈可是他亲婶子呀。贺妈想想,那倒也是,他是唐家的人吗,不过,到底是客人。咱们不能只看人家忙,唐笛点头,她也进厨房帮忙。阿昌看看他们,妹妹,你来得正好,我去给叔买点下酒菜,他解了围裙给了唐笛。
唐叔让阿昌拉出去了,贺妈在院子里收拾,她爱干净,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唐笛轻声,你什么时候搬家,常顺的目光在手里的点心上,阿昌看了日子,就这几天吧,唐笛喜悦,那就好,你那缺什么东西吗,常顺摇头,没有,原来是住家,什么都有,如果不是阿昌要求多,直接进去就成了,他总说,这是自己的家。
唐笛点头,难为他了,这些年,你,唐笛想到什么,你什么时候来这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聊这个,听常顺自己说,两年了吧,唐笛皱眉,这么久,你居然一直不联络我,我还以为,她有一段时间,以为连阿昌也放弃了,如果不是之前,阿昌确定他安全上岸,她真就灰心了,她曾经自己想去,阿昌说,你千万不能跑去,你去那怎么解释,你不要以为现在了,那边的人就都走了,现在恐怕他们倒是暗里了,如果在桥都,让他们有了觉察,到给他找麻烦,你相信我,我比你更想找到他。
这一层,唐笛倒是相信,那几年阿昌一年一去,一去几个月,每一次都能感觉,他的辛苦,可是每到他上船那个月份,阿昌肯定去,他一定要同一月份,坐船经过一次那个海面,感觉上毫无意义,可是到底,让他发现了什么。
唐笛想,他倒是没有夸张,她是相信阿昌的,有时候想想,可能阿昌比孩子们更关注程宗杨,二郎可能当年年纪小,没什么记忆了,别人说,他父亲在上海的轰炸中过世了,他真的相信了,而明珠,不知道是什么不记得了,还是什么都记得,她不闻不问,似乎和二郎一样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