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感觉李波的情绪似乎有些失落,你怎么了,好似有心事,李波马上说,没有,不是你提到上海吗,我也有些感触,好似那是上辈子的事呀,唐清笑笑,你呀,还是多愁善感的,哪里是上辈子,不过,倒是好些年了,我们回来都快十年了,真的太快呀,唐清又有些欢喜,五哥,这么说,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呀,我都快四十了,青春就这么过去了吗。
这倒是让唐清真的惆怅的事,她到了镜子前,灯下的她,镜中的人,倒是没有什么中年人的感觉,她嫣然一笑,还是如春花轻绽,她还是叹了口气,五哥,你看,我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好可怕呀,李波让她又带回了现实,没得惆怅了,他上前,好了呀,珠珠都要成亲了,你能不老吗,唐清叹了口气,不成,她成她的亲,我可不能老,她用手指轻揉着鱼尾纹,我发现,是不是单眼皮不显老呀,我姐姐现在倒是沾光了,原来感觉,我们像是两代人,现在看,到还是姐妹了。
唐云珠结婚,到底是两家人的大事,这是孩子们里的第一个,她本人倒是平静,相比于别人的忙碌与不舍,明珠比任何人都沉稳,七叔还特地做了主婚人,还送了礼物,李家大伯要做女方的证婚人,他说云珠和自己族里的姑娘一样,他对缙云就像对族里的孩子一样,缙云哪怕早从荣德学校毕业了,对了李校长还是有些惧怕,他是个胆小的人,不和人冲突,看不上的人,就远了,从不与人纷争,他脸上永远是温和的笑容,这点像李波,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李波的亲儿子,李波对他的事,特别上心,多忙都尽量送他上学,只要从外地出差回来,都去学校等他。有的人说,李波是真的重男轻女。
李波到从不解释,只是笑笑,他的好脾气是有名的,工作能力上,到给人的感觉,不那么突出,他表面上从事的工作,似乎就是一个特别简单的职务,七叔说,这是一种隐蔽是一种保护,这样哪方面的人不会特别关注你,同志,我和你,都不适合出风头。李波当然理解,他对这些不介意,领奖不领奖,表彰不表彰不重要,只要能工作就成,他的要求,就是有工作,他喜欢忙碌,感觉那样才有存在感,才有价值感。
要是真的十天半个月没什么事,就是上班下班喝茶看个报纸,到有些失落,那样的时候,他就认真的看报,看各地的报纸,反正资料室里,各地的报纸都有,那个习惯,还是在桐园养成的,他有时候会出神,想起在桐园时,在程宗杨的书房,两个人几个小时不说话,就各自看报纸。
许蓉的出现好似一场梦,他倒是恢复的很快,奇怪的事,从前梦里还能梦见她,这一见面后,再再没有她的影子,似乎现实让人清醒,许蓉还活着是个好消息,他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消失了,人到轻松起来,再看见院里的丁香花,感觉就不一样了,有一次他和唐清说,你要是喜欢果树,我们就换了,唐清笑笑,没事,这花挺好的,种什么都成,我感觉花都一样,不都是给春天一点美丽吗。
唐清有时候,说的话,还挺有味道,她到底是上过学,也成天开会,她的新思想一点不少,不过理解的都有些表面化,不过,她这个人的优点是,愿意和人请教和学习,不固执,她的话,有什么可固执的,这条路不通,就换一条好了,纠结什么呀。
明珠的婚礼那天,所有的人都惊讶于新娘子的美丽,好似仙女一样,她其实没怎么化妆,还是唐清要求,才打了胭脂,化妆的是桃子,她特别耐心,明珠一口一声舅母,她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真切,她送明珠是一个玉镯子,明珠看看母亲,舅母,这个是小舅给您的聘礼吧,太有意义了,你自己留着才对呀。
桃子笑,你留着好了,这个是请人开过光的,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你好,我们都放心。她的手指轻柔的给明珠化妆。
明珠真诚的道谢,谢谢舅母,你们也要顺顺利利的,我舅舅是个好人,特别重情分。她主动拥抱了桃子,桃子眼中有泪光浮动,唐清挺奇怪,你可真容易动感情,好似你是看了她长大一样,桃子心的话,我可不是看了她长大,她出生时,我还守在医院呢,她出生第一天,我就见了她,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她笑笑,小姑娘真可爱,好懂事,真像她,她停顿了一下,像你呀,她心里想说,像她爸爸呀。老师,你知道吗,师妹今天出嫁了,你原来一直说,你给她准备了女儿红。
唐笛也挽了桃子的手,你的手真巧,我们珠珠一下子漂亮多了,桃子说,她是最漂亮的,像一颗明珠。
明珠,当年当她是掌上明珠的人,你知道吗,明珠出嫁了,唐笛也有些感触,幸而时辰到了,车过来了,李波今天亲自开车,蓉蓉是花童。
婚礼倒是简单的,在饭店请客,午后人渐渐散了。李波和唐清还有桃子去新房了,阿昌留下来,说帮着和饭店结账什么的,看的出来,他和马经理挺熟悉了,他似乎和什么人都能称兄道弟,他招呼唐笛,你别站着了,客人都送走了,我们吃点包子吧,马经理忙招呼服务员上菜,阿昌说,不用了,他们也蛮辛苦的,这样他们都下班好了,我成天吃你们的包子和米粥,我看后厨还有,我自己端吧,服务员都拿了喜糖,和马经理打个招呼先回去了,这是国营的饭店,中午有午休时间,马经理忙说,那你自便了,都是自己人,我不客气了,他拿了算盘,在一张空的空桌子那算账去了。
唐笛感觉有些轻松和失落,一下子,孩子都大了,那个依偎怀里的小姑娘居然嫁人了,她真有些不适应,而且下个月,就安排缙云去当兵了,挺远的,唐清曾经说,干吗去西北那边,多远呀,来回多不方便,李波说坐车还方便,有车直达,还成吧,主要是,那面有七叔的同学,正好可以照应一下,二郎要考军校,在那边好考些,唐笛感觉,有人照应最好,李波说,那个带兵的副营长,我也挺熟悉的,一起开过会,还培训过,人不错,特别厚道,挺欣赏二郎的。
这事就定了下来。唐笛感觉,空落落的。孩子们居然都长大了,要飞出去,她感觉,真的有些不适应。她其实是个不怕冷清的人,心早就冷清了很多年。
她低头吃包子,饭店突然安静下来,她到感觉挺好,她不喜欢闹哄哄的场合,她漫不经心的吃着包子,吃什么都一样,反正不是他做的,那个成天围绕着她的口味做饭人,在哪里,是不是连阿昌都放弃,他有两年没有去南边了,唐笛心里叹了口气,可是她相信他的话,他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失信过,她相信他,他一定会出现,可是,想想从上海离开,到现在,快十年了,十年了,当年是说三年,几个三年了。
她吃了两口,感觉哪里不太对,又细细的吃了两口,有些皱眉,一连吃了三个包子,她能确定,不是巧合,她喝粥,终于能确定什么,她抬眼看了眼阿昌,阿昌已经吃了七八个包子,喝了两碗粥,唐笛看着他,想说什么,感觉有些困难,她低下头,又细细的喝了两口粥,这次她能确定了。
她抬头,双目直视阿昌,这包子,这粥,阿昌起身,不错吧,我就说,这家的好吃,我吃了有一年多了,你等下,我知道你礼多,我们要谢谢师傅,他和马经理打招呼,我妹妹事多,非要谢谢你们做饭的,今天是我家孩子的大喜事,我叫常师傅出来,马经理抬头,对于斯文雅致的唐副校长,倒是特别有好感,他笑笑,唐校长就是客气,和李校长一样,他也给我们后厨送了喜糖,好,老李可能出去了,他待不住,常师傅在,他不爱出去,不过,他唠叨着,唐校长,你别介意,常师傅是我们队伍上的人,让炮弹伤了脸,好了是好了,就是有些疤痕,您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