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人人都说王致远书呆子气,太迂腐,可是他真的钻研了几十年,他是真的静下心来,他喜欢海津,感觉那里,才是他的世界,其实他更喜欢的是那个王家的院子,翰林府的牌子里,是他的可以掌控的世界,不过,在国外几年,他不是真的书呆子,该结交的结交,该应酬的应酬,好在那时候,文化人里,有不少后来身居高位,他们之间,都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总好通过这个联络上那个,所以他的地位,没人敢轻视。
程宗杨是老礼给长辈请安,王致远点头,你还记得这些,现在的年轻人,不论这个了,我自己的儿子都指望不上了,我看就你和阿笛还守了这些,我这次来,原就是为了你们,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阿笛的父亲,三个月前过世,都没能让你们回去,我知道那个理由不太合适,不过,这次,一定让他们和我走。你呢,程宗杨摇头,我在这,他们才安全,不给唐家惹麻烦。
王致远点头,不管外面说你是什么人,在我眼里,你只是王家的亲戚,好,你呢,好自为之吧。
苏先生请王致远到苏园吃饭,王致远把地点改在了桐园,理由也简单,只论故友旧亲,苏园就算了。他也要避嫌,他去桐园,是看自己晚辈,去苏园影响就不同了,到底苏园代表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不过,倒是特意请金格格一起赏光,姚黄看了由程宗杨代笔的请帖,倒是格外欢喜,他说他是王翰林的子弟,请金家格格吃饭,我当然要去,苏先生皱眉,什么和什么,什么时代了,还什么翰林什么格格,他有些不以为然,姚黄在镜子里皱眉,你是不是感觉我们太迂腐了,自己和自己唱戏,自己看,苏先生马上微笑,没有,就是感觉,有些陌生,讲究这个的,到底不多,他看了眼请帖,你看这个梅花篆字,很少人这么用在请帖上,姚黄对了镜子看了看妆容,沈姐的梳头手艺无人可比,这样的老式的发式,现在会的人不多,她起身,你懂什么,这是规矩,这是排场。这些骨子里的东西,没几个明白。
没几个明白,自然是苏先生也不明白,这方面苏先生自然不明白,一个大地主的儿子,自然和一个王府的格格比不了排场和气派,他只是微笑不语。当年他能娶了金家格格,哪怕那是民国了,不讲究那个了,可是到底震了他的乡邻。
桐园的晚宴,让姚黄满意,所有的规矩,都是按王家的规矩办的,贺妈都和唐清说,大少爷就是这样,这才是王家的继承人呢,我都快忘记了这规矩排场了。唐清叹口气,我受不了,这晚上的唐清,倒是难得特别的安静,按了规矩行事,她比明珠还无聊,倒是李波,一举一动,倒入了王致远的眼。
只论学问,不论其他,如果说有什么让苏先生侧目的是王致远把他手上的一串珠子佩戴在二郎手上,贺妈吃惊,大少爷那是老太爷给您的,要给王家的长房长孙,不好轻易送人,王致远说,有什么区别,二郎是王家的亲戚,在我眼里,和王家的子弟是一样的,他看看程宗杨,你这个孩子,我教了,以后启蒙有我,回头我想想,给他起个什么名字。二郎是小名,七岁之后,不好这么叫了。
二郎特别乖巧,礼仪规矩一丝不乱,王致远感叹,阿笛,这孩子在我眼里,和你小时候一个模样,比我的儿子都像王家的人,贺妈欢喜,小少爷特别懂规矩,真是和阿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王致远点头,这样,我第一个孙子辈,要是孙女,这孩子就过继给我了,唐笛阻止,舅舅,这不合适,王致远说,有什么不合适,那些虚礼,不是为我辈而设。就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