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想什么兰省什么竹林,反正是兰花和竹子的意思,程宗杨只是在缙云里带二郎走了半天,二郎只看见,空气特别好,还有鸟儿的叫声,他倒是喜欢,不过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好静呀人好少呀,离开的时候,他倒是睡着了,程宗杨叫醒他,二郎,看着这里,这是缙云,二郎重复缙云,缙云,石头心里明白,这是让二郎记住,他说,先生他这么小,肯定记不得,过几年大了,您带他来,那时候就成了,程宗杨叹口气,那时候,谁知道我在不在他身边,石头的手顿了一下,马上说,当然在呀,您现在才多大呀。

王致远半年后来上海,程宗杨知道,他和王致远另有联络渠道,王致远对他还是欣赏三分,当年是因为他的一手毛笔字,苏先生出走香港前几年,程宗杨有过一段风光时期,也帮王致远不少忙,后来的事,王致远于声名计,自然不能公开和程宗杨联络,不过,他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亲情观念较重,他是学者气,只论学问,他对苏先生的学问,还推崇呢,唐清说他,没什么是非立场,是那类书呆子,只能和书混,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坐稳教育局长的位子,七叔说,因为只论学问,他有他的价值。

学问也有价值,唐清不懂,后来问李波,李波含糊的说,什么时期,什么人,都必须用几个才子,才子代表了一种体面,唐清不笨,我懂了,他们是装点的形式,必须得有,就好比春天必得有花,要不然,算什么春天,这个理解吧,有些似是而非,李波只好说,也是这个意思吧,其实是说,学者有学者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他们有他们的价值,你舅舅和我大伯那样的人,什么时代都有,他们有他们的风骨,当然,你不能指望他们改变什么,不过,他们有他们的意义,他们能传承太多的东西,是那类你不能忽略的人。

程宗杨打算借机把唐笛和二郎他们送走,那当然,也希望李波和唐清能一起走,以他对时局的预估,如果王致远能参加这个国际交流会议,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可能是一个暗示。局势有了质的变化。

他不打算现在和李波提,他当然会提前和李波说让王致远带走桐园的人,七叔自然会评估李波和唐清的风险,这是人家决定的事,他考虑过,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运作得当,他可以后顾无忧,前提是,说动唐笛,让她带明珠回去,这个可以公开,至于二郎,他想的是暗度陈仓,二郎上了船,当然必须用龙门航运的船,在王致远面前,苏先生不可能有什么举动,余下的事,他自己能解决。

所以他才会现在带二郎来缙云,也是因为,他到底解决了冯致远,到底除了苏先生的一个钉子,别以为冯致远暗杀方可仁,苏先生不介意,不要以为,冯致远随意带走苏园的一个司机,苏先生不当事,根本不可能,苏先生也是一样的睚眦必报的人,只不过,他表面上平和,不当事,他能忍能等,他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争一时之短长,要一个稳。

当年苏先生可以弃子,可以打发走方可仁,方可仁如果离开上海后出问题,苏先生可以不介意,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掉方可仁,这是打脸,他的学生,他不能保一个生死,这太丢面子,他当时不介意,是因为他之前答应过让方可仁主动退出,可是一直没办到,是方可仁先不给他面子,他才睁一眼闭一眼,可是不等于不生气,他气得的是冯致远太目中无人,眼里没他。

到了小沈的事发生,他其实不关心小沈是哪的人,不管是桥都还是肤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人,必须他处理,不是由别人扣个帽子,还没实据,就没了人,这算什么,苏园成了什么,不过当时程宗杨恼怒,他到平静了,提醒自己,别人可以冲动,他不能,他是什么人,成大事的人,要讲究喜怒不形于色,心事不让人知,而情绪是顶无用的,要冷静,所以他敲打程宗杨,明争不是你的强项,其实何尝不是表态,明争不是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