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一个人,对于程宗杨不是什么难题,反而到有些乐趣,以前吧,他厌恶方可仁做的事,可是到底不好干涉太多,一是情分,二是忌讳,在情分上,方可仁没和他撕破脸,忌讳是平衡他们的关系,是苏先生的策略,让他们彼此牵制,所以他自然只能看不能针对,而对冯致远就没必要了,他可以观察可以揣测,因为没什么忌讳,那天和苏先生下棋,他基本上确定,冯致远是苏先生和佐藤的一个示好与妥协,不过,他相信苏先生和佐藤的协议里,肯定不是干掉方可仁,敲打警告逼迫与干掉,不是一个性质,而冯致远的操作里,肯定没顾忌苏系的面子,这里面有一个面子的问题。

所以对于冯致远苏先生不会有好感,而以冯致远的目空无人,哪怕在苏先生面前,恐怕也不会有恭敬的姿态,这就成了,他无论做什么,苏先生起码不会有意见,不会有猜测。所以他可以等可以躲,这本身就是一个过程。

不过,这位老师有一句话是对的,不要怪我无情,给了你们钱给了你们资源,你们没本事自保,那不能怪我,是呀,自保,自保,这倒是底线。所以他必须有一个退让的姿态,这个姿态,是以时间换空间,让冯致远对他彻底放松。

那时候,他还没想着一定解决冯致远,难度太大,从对方一上任干的几件事,谋略和心机,都极深,能端了于省乐的站点,他自谓自己没那个能力,不只是一个收买叛徒的事,还有太多的细节要顾忌。

认识到自己能力不如人,程宗杨很是郁闷了几天,他算是那类智商相当高的人,一个小山村油坊的小少爷,遇见苏先生之前,十几年,没有走出过那个小山村,能在学校私塾里学的东西也有限,他有个本事,什么书到了他手里,看两遍就能过目不忘,他有时候想,当年苏先生转到那里挑学生,纯粹是偶然,他当时年纪太小,苏先生挑学生,要能直接进入大学的,可就是他的博闻强记,哪怕不懂,也能倒背如流,开始以为他用功,可是想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用功到哪里,不过十来年,故意给他一本史记,程宗杨原来没看过,三天时间,他居然能默写下来,苏先生这才带了他走,直接进大学,倒不担忧,他原来的功课底子,反正把相关的教材给他,不出半年,他就补了上来,懂不懂是一回事,反正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妙在他知道不出头,他永远考一个中等的分数,苏先生考察过一次,出了特别难的题目,他还是达个中间分,他好笑,这小子年纪不大,到不肯显山露水,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这份才学到不是什么奇才,妙在他不出头,什么都是混中间水平,一个中字,让他少了别人的注意力和攻击,而且,方可仁欺负他,每次都找不到北,自己掉坑里。

所以程宗杨大半生,学什么会什么,只认机遇不如人,从不肯认能力不如人,也是,苏先生手下的人,论能力无人能及,只是看他愿意不愿意让人知道,于省乐当年感叹,你若是我的学生,该多好,程宗杨马上说,您过奖了,我这个不如某某,那个不如某某,他准确说出别人的强项,于省乐点头,你知道哪不如他们,他们不知道哪不如你,你是想不如他们就不如他们。

他是完全看透了程宗杨的分寸感,就是让人知道你不笨,但让人感觉,你不如他。你不笨,别人不会欺负你,你不如他,他不会忌妒你,这个分寸,于省乐摇头,我都做不到,程宗杨一脸的恭敬,不是您做不到,是您不屑为之,我是为下属的,自然要知进退,您是做主的,自然要知道张扬,这是不一样的,我的能力,只是一个参谋的角色,可后来发现,他托大了,苏先生的事,根本不用他参谋,他似乎一直在周旋就是自保,好似他的能力,只用来做一件事,就是自保,保全一个桐园都那么的艰难,可是他从没认为自己不如人,后来复盘了一下,冯远山这个强龙,居然在进入上海一个月内干掉了强龙方可仁,只用一个美女,他叹气,自己不如他,而且居然让苏先生吃了个暗亏,苏先生当时是想保证方可仁有及时的治疗时间,才插手,结果一插手,百口难说,倒成了他也是参与者,可是问题是苏先生不能解释他不知情,原是知情,只是他可没想过,这样的解决问题。

对于别人来说,方可仁是一个问题,最好消失,对于他来说,方可仁还有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