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程宗杨一反常态,早出晚归,似乎在忙什么,李波也一样,那天晚上,他们的目光对视,程宗杨摇头,李波当时就懂了,他自然要和七叔汇报,有些事,他们也要调整一下,二人各忙各的,唐清抱怨,男人都这样,一结婚了,就不把老婆当回事,你看五哥就这样,原来都是和我一起出去,这几天,总是一个人在店里,说是盘货,还不要我帮忙,她有些无聊,唐笛看她,你就不能做点你的事,唐清说,做什么,唐笛想想,你看明珠还能送你块手帕,你也可以做一个呀,给李波呀,这算你的一点心意,他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唐清眼波流转,倒是呀,我自己做的,是有特别的意义,他也不爱什么东西的,我绣什么呢,要简单的,还要有意义的,姐,你说我绣什么。

唐笛想到李波最爱重的那件长衫,一年似乎只在生日的时候穿,上面的竹叶的图案,绣竹子呢,他是不是喜欢竹子。

唐清点头,对,他是喜欢,我们回海津,他特别去了紫竹院,在那一待大半天,我都不知道他看什么呢。

紫竹院,唐笛恍然,我也去过,那的品种都是花叶唐竹,郁郁葱葱的,夏天特别的青翠,你就绣那个好了,唐清点头,那好,那个不复杂,不过,她想想,可只有一个月了,能绣完吗,唐笛吃惊,不会吧,一个手帕而已,明珠的蝴蝶都能绣得出来,你一个柱子,还不成吗,那是一个月呀,好了,我先给你描好图成了吧,这样,你就省事多了。

唐笛描好了图,又加了一首竹诗,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

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

唐清有了事做,自然不缠着和李波出去了,除了在学校,就是在绣架前了,她原坐不住,一天能绣一个钟点不错了,明珠笑她,小姨,你不如我呢,这个针法,明珠都摇头。

让外甥女这么说,唐清马上正色,才不是呢,我这是广绣,和你的顾绣不一种当然看了不一样,不是不如你,是不一样,李波看了看,不解,你弄这个做什么,你也不爱这个,不如弹琴,还自在此,唐清说,给你的生日礼物呀,我感觉你喜欢花叶唐竹,这个就是,李波有些感动,不用呀,我是喜欢,不过,也不用你这么辛苦,你坐不住的,唐清马上说,为了你,坐不住也得坐,手绢绣好了,我要你天天戴着,就像我一直戴着丁香花项链一样,你送我的,我一定带辈子。

一定待一辈子,这话,让李波有些动容,唐清和许蓉不一样,她什么话都说,许蓉是含蓄的,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李波提醒自己,珍惜眼前人,唐清对自己是全心全意的,不能伤害她。

程宗杨进院子的时候,石头过来,这几天李波要进货,程宗杨让他照应一下,所以开车的是另一个司机,他过来,先生,有李少爷的一封信,他和桐园的人都是如此称呼李波。

石头把信给了程宗杨,程宗杨感觉哪里不太对,似乎没有信纸,他打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几朵干了的丁香花,现在这个季节,快冬天了,自然不是应季的花,程宗杨把丁香花放进去信封,石头一脸的困惑。看看信封,落款是明月春风。

程宗杨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他进了书房,看了看信封,明月春风,去去!何处?迢迢巴楚,山水相连。朝云暮雨,依旧十二峰前,猿声到客船。愁肠岂异丁香结?因离别,故国音书绝。想佳人花下,对明月春风,恨应同。——李珣《河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