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李波也明白橱窗的意义了,他装作不知道,只是他也意识到了为什么程宗杨现在绕着弯示警,这说明,方可仁在这个位置,其实比佐藤放人好,他有些困惑,苏先生为什么甘愿放弃这个位置,七叔说,可能是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变化,他们要换个亲善的姿态,方可仁一是太嚣张得罪人太多,连苏园的面子都不给,二是这个位置毕竟特别关键,苏先生要表示对佐藤工作的支持,自然要让一步,有时候退与进,都是策略,不争一时,苏先生这个人,其实不太强势,反而特别长于隐忍,所以当年他出走香港,是很多人没想到的,说明他野心太大,大过了他的性格。

野心,性格,这些问题,对人的选择,有什么影响,李波一时体会不了,可明白特别重要,他一时明白程宗杨说的那句话,决定命运的是性格,更是目标。

二人一时都明白,反而是眼下,是个变动期,似乎更可以行动大一些,反而是如果新的替代方可仁的人上位之后,要特别安静一段日子,不要撞在风头上,李波的话,七叔点头,你现在思考问题,倒是冷静客观了,有些时候,不能单纯以个人好恶来看,是要看对我们的工作是不是有利,方可仁后期要钱狠,不过还能通融,如果换一个不要钱,只要立功的人,大麻烦,可通常来说,新人上位,自然是要立功的。要不然如何立威。

程宗杨现在头痛两件事,一是如何说服方可仁让一步,他就算退一下,也不至于说不安排职位了,苏先生的意思,可以放到上海之外的地方,二是如何布局,在新的接替人选上位前,程宗杨有些安排要提前到位,这个安排,必须是不显山不露水不能让新的主任有什么忌讳,可又能自己想知道的都知道,所以这些职位的安排,不能太显眼,可也不能在核心位置之外,这个运作要快,原来是他和方可仁彼此深知,有些部门,他到不好运作,现在不运作,就麻烦了,那就容易在某些地带出现真空,他明白,那是不成的,不管是为了桐园,还是为了桥都那谈判的筹码,他都不能出现那样的局面,而且,他只有真的有话语权的时候,可能才能让苏先生不敢轻举妄动,不能再发生二郎上次闹肠胃炎的事。

一个人的影响力要恰如其分,比如不显眼,不碍眼,可是别人又发现,居然不能真的针对你,针对你,又麻烦太大,这个权限,特别不好把握,分寸是不能轻不能重。

他突然发现,于省乐倒是恰好是这个权限,他的能力,无人不认可,有些别人啃不了的硬骨头,只有他的人能办到,可是他似乎又故意和骆系争得厉害,让别人心里踏实,他给自己树了个敌人,似乎到促使他的安全系数高了些。

程宗杨自悔前几年,有些过于消沉了,有些事,有些被动,一直想让桐园的人离开,单纯为了离开而离开,根本行不通,苏先生安排一个门房,就打得他落花流水,不敢再有想法,他现在反而明白,有些事,不能这么办,必须绕。

他在饭桌上,提请方可仁吃饭的事,先说了,现在是秋天了,夜里不太冷,我们在西门那好了,不影响这边,唐笛开始好似没明白后来懂了,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她素来规矩大,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轻声细语,这声音特别的突兀,众人都愣了,李波第一次发现,这个姐姐,相当厉害,她的脸一冷下来,真是寒霜扑面,他都有些吃惊。也有些莫名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