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程宗杨回了卧室,看唐笛在灯下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他上前,看了一眼,是二郎和明珠带什么,唐笛说,不能太多,不能不够,好在回了王家,自然有人照应,我给舅舅和舅母另一写封信好了,程宗杨听了,马上说,你回去了,还写什么信,唐笛放下笔,差不多了,这些东西也成了,不能太多,好似不回来一样。

程宗杨有些急,你什么意思,你是母亲,不能和孩子们分开,唐笛看他一眼,好了,你坐下,我们聊聊,我想过了,我回去,到太显眼,都知道我和唐家的关系,现在唐家的大少爷成亲,和我什么相干,我到巴巴的跑回去,这算什么,还有,她握紧了程宗杨的手,我们当年说过,不离不弃,对不对,程宗杨有些感动,有些心酸,阿笛,你听我说,我答应过你,我和月亮一样,一直陪着你,我会做到,我只是目前不方便过去,以后,我会找机会。

唐笛点头,我信的你话,你和我说的话,从来没有失言,不过,我现在回去,真不合适,你要考虑一下苏园的态度,我在,到底是一个保证,他们总相信,你不可能丢下我不管,她叹了口气,你不会不明白,对于你那个老师来说,有个人能牵制你,他才安心,我想,我有这个分量吧,我和孩子们一起走,很可能,一个走不了,你不要想着,我们上船,苏园会毫不留情,不可能。

程宗杨说,阿笛,你相信我,我可以让他们毫不觉察,让你们上船,我想,可能你们到了船上,他才有觉察,我想过了,他在唐笛耳边轻声说,龙门船务我能安排,唐笛轻轻摇头,你想的简单了,你以为到了海津,他就没办法吗,你想让孩子们冒险吗,我是不肯的,尤其是二郎,不成,宗杨,相信我,一步一步来,你这么折腾,会激怒苏先生,他可能会发现龙门航运是他的一个漏洞,那倒是麻烦了,你能有几个龙门船运,而且,那样会对卢先生有风险。对不对。如果这是底牌,只能生死之间用。不是现在。

这,程宗杨有些犹豫了,他闭上眼睛,这话不是没道理,海津,海津,他的人手,行不行,他有些没把握了,底牌,生死之交,龙门航运是他的底牌,当年卢龙门请苏先生参与,苏先生当时不太看得上,让他对接,他表面上应酬了一下,有些手续帮着跑了,可是私下面,他是入股了,而且安插了自己的人,和卢龙门有个君子协议,他不干涉航运的事,不过,如果他有所求,卢答应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帮他三次,也只三次。他用过一次了。

他有些犹豫,唐笛倒是平平和和的,好了,你不要那么急功近利急于求成了,失了稳,你就被动了,有时候,就是比沉住气,行了,就这样吧,这事你不要管了,不要动你的人,就当是阿清和李波带明珠回去参加唐家大少爷的婚礼好了,连二郎不必提,程宗杨闭上眼睛,如果只是这样,到底还是,还是,其实他想让唐笛一起走,是太明白,如果这次孩子们脱身,苏园肯定会对他防范,以后对唐笛的约束会更多,对唐笛是一个危险。

李波和七叔汇报,七叔点头,他倒是大方,答应你,不管二小姐在不在,都一样,算是一个诚意了,不过,七叔摇头,没那么简单,他是急了,我看难,李波不解,不会吧,上船这么难吗,七叔凝眉,也许这一路他有办法,我相信以他在这十几年的经营不是问题,船上他如何应付,还有就是到了海津,我们倒是能帮忙,可是苏先生真的没有后手吗,七叔倒没有那么乐观,不过他愿意促成,他本人还在这,留有余地,苏先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了,好吧,你配合他吧。

最后一句话,李波有些困惑,他去海津不更好吗,七叔吓一跳,你不会和他说什么了吧,李波说,我没有,我只是说,他一起参加亲戚的婚宴也是可以的,不过他拒绝了,说他却不合适,七叔松口气,那当然不合适,苏先生什么人,要不是他太多疑,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年他要不是怀疑于乐醒抢他的位置,也不至于铤而走险,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疑心重,程跑到海津,可出了苏系的范围,那要做什么,或者引起别人的注意,算了吧,他摇头,苏先生绝对不可能放由他在海津,这不可能。你不知道,他手里握着苏系的情报网吗,苏先生的布局,行动网在方可仁手里,而情报网在程手中,这才是苏先生的安稳。缺一不可,如果,七叔凝眉,如果必须放一个,苏宁可放了行动网,李波这才明白,程宗杨的分量,知道那一句,不能随心所欲是什么意思。

想到程宗杨当时的落寞与无奈,他点头,我是有些冒失了,还好,他,李波苦笑,他比我清醒的多。

七叔心的话,你不是一般的冒失,还好,程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其实这一次已经有些冒失,不过,可能唐笛不会走,也许留有余地,不过,他想,有些事,急不得,沉住气,他现在多少明白,稳才是第一,他本人也有过冒进的阶段,多少理解李波,他拍拍李波的肩膀,这件事,以程为主,我们配合好了,苏系的事,他明白,我们不如他懂,配合就成了,至于唐清,七叔摇头,我懂你的意思,不过,唐清不可能长期在海津,算了,以后再说吧,你一定要明白,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安全,海波书画店安全,有什么意义。

李波现在多少能感觉出他安全和海波书画店安全的意义,他也对了那些橱窗不定期更换的字或者画深思过,什么意思,有时候能猜测一二分,不能问,可以想,也有些时候,他会送些请帖,或者某部书,去某个地方,而且现在加了一项,到晶石找九天歌,拿回来的资料给七叔,或者交通员,反正,他明白,他是有用的,可是这个用处,似乎不能和唐清分开,尤其是见九天歌,要唐清一起过去,也的确,他一个跑酒吧是不太合适,他在那个环境,特别的拘束和不自在,倒是唐清,一副兴奋和玩的样子。

他发现,唐清有个天生的优点,融入力特别强,而且,她对人对环境,特别的适应,所以她现在成了姚黄的座上客,她在苏园就是一个大家小姐,讲吃讲喝笑语嫣然,活泼明快,不问世事的样子,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开心果,这一层,倒成了唐清的保护色,或者成了他的保护色,他其实明白,唐清看似毫无心机,倒莫名帮了他的忙。

这是特别矛盾的一面,七叔说,可能这样的环境里,如果是一个特别有心机八面玲珑特别深沉的人,反而容易让人怀疑,反而是唐清这样富家小姐的本色,倒更容易让人相信。因为她本身,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李波点头,他承认,唐清有唐清的价值,七叔没好意思说,九天歌那一步棋,是程宗杨示之以诚,另一个层面,也何尝不是程宗杨一个暗示,提升唐清的价值与分量,唐清的身份,何尝不是对李波的一个保护,二小姐出入苏园,自然让苏系的人明白,她什么分量,姚黄的干女儿,没什么人招惹,除了那个方可仁的小舅子,不是让人干掉了吗。

七叔想,李波的工作内容,其实还是单纯了些,这影响了他对某些事的把握与认知,而且他似乎没有真正明白,他凭什么在桐园立足,其实现在有个问题很尴尬,就是唐清也二十多了,这个年纪的人通常到了成亲的年纪,可是李波完全不考虑这个问题,似乎这不是他的问题,也许他单纯,也许他对个人感情看得特别重,他和许蓉,几年未见,看得出,彼此的感情,特别热烈。

不过眼下不好谈这个,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吧,七叔相对乐观,天下的事,事在人为,有些是天意,有些是人力,他的风格,解决能解决的,不能解决的,就只好等,让时间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