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纪女校是私立女校,而且是住宿学校,这里的女学生好多都是嫁出名门,这里倒不是谁想进就进的,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学校的。
唐笛能感觉到学校里的陌生的面孔出现,不过倒不是什么贼眉鼠眼的,只是有陌生人出现,到底引起了她的警觉,她倒是真的不出校门一步,有一天有个电话找她,她到了校董室,安排她公寓的那位工作人员在那里,指指电话,唐笛皱眉,她拿起电话,是程宗杨的声音,如果有人问你哪里来的,就说是缙云,唐笛不懂,什么地方,程宗杨笑笑杭州那的一个小地方,这样你的口音不是本地话,也好推脱,反正那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唐笛冷笑,我不习惯回答别人的好奇心,她挂断了电话,程宗杨皱眉,什么人呀,好大的傲气,想想也是,唐笛来学校有段日子了,可是和人是根本不往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清高傲气,不过,到底有些同事是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不提自己,只说家里人的安排,自己什么不晓得,为什么来这,父母的安排,反正她不和人接触。
其实有时候,还是想出去转转,真的下了船,就来了这里,几个月在这里,要不是这所学校,还算大,还能走走转转,而且这个季节是如此的美丽,要不然,她也闷不住了,她原来可没有这么久待在一个院子里,哪怕这个院子好大呀,现在不能跑马,不能听快板,不能吃小吃,不能到城外踏青,原来那样的时光,是真的回不来了吗。属于唐家大小姐的日子,回不来了吗。
王家舅舅问过她,阿笛,你要明白,你走出了唐家,就再也回不来了,这对你家是什么样的事,很可能,他们会登报声明,和你断绝关系,以给庄家面子,你没退路了,唐笛当时笑笑,我就是嫁出去,也回不了唐家了,我娘一年到头,回几次王家,倒是我常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唐家一样不可能照顾我了,我总是要自己管自己了。
王致远的眉间有些惆怅,这个阿笛,和姐姐一样的性子,都太明白,世态人情,懂得太早,只是不一样的是,姐姐愿意为了王家放弃自己,可是阿笛不,可能是生长环境不一样,姐姐的才学是要她三从四德,要她为了王家而存在,而阿笛不,她到底在外面开了眼界,上学不是白上,而且唐家的商户环境里,有一种特别直白的自我心,就是不认命,如果认命,唐家不会有今天,可能还在城外混,守着马帮守着田地,不会是今天的商会副会长,不会和王翰林府上联姻,而现在,不会又掉转过来,和庄家联姻。不过,阿笛到底骨子里是王家的人,她清高她优雅,庄会长如何配得上她。
唐笛心里问自己,怕吗,最后摇头,不怕,她怕什么,她的命在她手里,不在别人的指缝里,凭是谁,哪怕是父母,也不能决定她的命运,庄家,她冷笑,她当年离开家乡,不在当地闹,是给唐家体面,到底唐家最爱面子,其实她不明白,一个商户之家,要唯利是图,就干脆些,非要一个斯文的面子,给谁看,这是二婶牡丹夫人的话,想想也有道理,唯利是图就好了,还要什么书香传承,她好笑,她给了唐家面子,只要离了那里,就没人要她给面子。
可是唐笛感觉,她到底是低估了庄二少,本以为,他是靠了庄家,哪怕后来在国外转了一圈,可是如何能与王致远相比,让她感觉,和舅舅出国的那几位,只有舅舅真心做学问,学有所成学有所用,别的人,就是镀金了,提高一下身份,那时候,似乎留学是一种财力和身份,庄二少也一样吧,虽然他后来做洋人的生意,也只是一种商业运作,唐笛不以为然,可是在露香园见到庄二少,她真有些吃惊,他居然亲自跑上海了,离开他的地盘,他到有这个胆识,他不会不明白,自己能到上海,肯定是舅舅王致远的相助,他这么做,似乎是和王致远公开为敌了,王致远一直表面上置身事外,那是给唐家面子,可是不等于他没有和庄家叫板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