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陆湛脸色猛地一变,难道真的是“画中仙”?

君瑜狠狠地扇了那人两巴掌,骂道:”清醒点没有?“

那人似乎回了一点神,哆哆嗦嗦地说道:“世子!救世子!鬼,有鬼!”

”你是林聪?”君瑜看过画像,这才勉强认出这个发狂的人氏国公府世子凌致远的伴读林聪,急切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瑜正要问个清楚,却见寒光一闪,陆湛的刀已经出鞘,砍向了她和林聪的方向!

“哐当!”

是兵刃相接的声音!还有浓浓的杀气!

君瑜回头,便看见了一个带着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人!

这人体格精廋,手持一柄大刀,刀法狠戾,刀刀致命。且他只攻不守,不要命一般的杀戮,让陆湛很快就落了下风,手臂被砍了一刀。

“快走!”陆湛喊道。

君瑜也看出那人的目标是林聪,立马将他扶起来往吊桥上走。

果然那恶鬼面具人立马前来阻止他们,君瑜将林聪推到桥上,她三脚猫功夫显然无法正面迎敌,但好在身形轻盈利落,倒也堪堪躲避了恶鬼面具人的攻击。

眼见君瑜遇到危险,一黑衣暗卫飞身而出,护了她一把。

陆湛也追了上来,与黑衣暗卫一前一后夹击恶鬼面具人。

恶鬼面具人见形势不妙,竟意图砍掉绳索,令桥上的林聪坠崖。

“快走!想救你家世子,就去找景王!“

君瑜见吊桥已经摇摇欲坠,而那恶鬼面具人又死咬林聪不放,只能将林聪往黑衣暗卫身上一推,跳到前面,往面具人眼睛洒了一把药粉。

“带他去见赵晏!告诉他——十五年前,路州府,画中仙!”

黑衣暗卫护着林聪迅速退回崖边。

那面具人竟不顾眼睛被药粉迷了,追了过来,陆湛将其缠住,两人在即将断裂的吊桥中间你来我往。

“陆湛!”眼见绳索不堪重负,君瑜朝拉着陆湛就跑。

吊桥断裂的瞬间,两人飞身跳上崖边,而身后那恶鬼面具人却直接地掉了下去。

君瑜看着吊桥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心有余悸:“看来这兰溪山庄危险重重,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话音刚落,君瑜便觉得脖子一凉,陆湛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刚刚明明可以过去的,为何留下?你留下的那些线索又是什么意思?”

“留下当然是为了救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君瑜又道:“我没记错的话,十五年前陆太师在路州府任职对吧?所以他画中的情景是在路州府所见。路州府临水,当地百姓崇拜神兽赤鱬。而买画的书生留下的也是这个名字,我相信这不是巧合。”

陆湛意外于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又对她的有意隐瞒感到不解,“你故意隐瞒线索,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说,当然是因为不信任你们。”君瑜直截了当地说道:“陆少卿也不必生气,我有所隐瞒,难道你们就没有吗?太师当年刚好任职路州府,又恰好画了那样一幅画。且那幅画上的女子和那位书生的妻子那般相似,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的妻子就是画中之人呢?所以,太师大人是否一开始就知道犯案之人是谁?甚至于,他亦是案中人呢?”

陆湛面色沉了下来。

君瑜冷哼一声,她觉得这事说不定就是陆太师弄出来打击异己的。所以,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陆湛继续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君名瑜。”

陆湛看着她的目光更冷了一些。

“我是赵晏他儿子的娘。”

陆湛面色逐渐暴躁。

“我还是江侯爷的女儿。”

陆湛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咬牙道:“你嘴里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

“你看,我回答了你又不信,那你问我做什么?”君瑜看着陆湛,意有所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想得到更多线索,千万记得保住我的命啊,陆少卿!”

暗卫带着林聪去见赵晏,并且将君瑜和陆湛的行踪告知赵晏。

赵晏面色严肃,暗中保护君瑜的暗卫有两个,一个在珍宝阁时就被困住了,等他脱身回来告知情况,赵晏再派人去时已经追不上君瑜和陆湛了。

此时听到君瑜所遇之事,他心里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兰溪山庄,绝不简单。

可如今通往兰溪山庄的吊桥已断,一时半会儿无法将桥修好,加上暴雨已至,故也很难从背面峭壁攀爬而上。

赵晏站在磅礴的大雨中,看着对面的悬崖,目光沉沉。

”王爷,雨大了,先回去吧。“赵一劝道。

赵晏没有开口,只是裹紧了衣服,转身走向马车

林聪已经由大夫诊治过,他全身多处受伤,但大部分都是摔伤。可他分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以至于神魂不清,高热不退,口里只会翻来覆去念叨“救世子“,”有鬼”,根本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赵晏只能将目光放在君瑜留下的信息上。

他亲自去了一趟雅清坊和珍宝阁,知道了“画中仙”之事,也知道这幅画十五年间的“三卖三赎”。

但君瑜只说了十五年前,是在提醒他将重点放在第一次买画的书生身上?

还有路州府、画中仙之间又有何联系?

“王爷,卷宗来了!”司徒明拿了卷宗过来。

“此次的失踪者可有来自路州府之人?”

司徒明将卷宗里记录的失踪者的户籍资料都查看了一遍,摇头说道:“并没有祖籍路州府之人,属下也查看了几位大人任职过的所有辖区,也都没有在路州府任职过。”

“王爷,是否要查看十五年内,路州府的所有案件?”司徒明有些不确定地问。

赵晏沉思了片刻,敲了敲卷宗,说道:“重点找和男女私情相关的案子。”

司徒明点头应和,这样范围就小多了。

赵晏和司徒明一头扎进了架阁库,但架阁库中案卷繁多,两人花了几个时辰也未找到相关的卷宗。

期间,司徒明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时,却发现赵晏让然埋头翻着案卷。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赵晏专注的神情中透着一丝焦灼。

一旁放着的饭菜、茶水,都不曾动过。

司徒明叹了口气,放弃了劝他去休息的想法,任命的坐下来查找卷宗。

直至深夜,路州府所有的卷宗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收获。

“王爷,路州府十五年内牵涉到男女私情的案件都在这里了,但是似乎并没有和失踪的几位大人有关联的。”

赵晏面色凝重地思索一会儿,然后抽出一本卷宗,说道:”咸平六年,路州府周家村周氏女死亡,虽然最终判定为死亡,但期间周家人曾上告吴氏,称周氏女被吴氏逼迫至死。最终吴氏赔偿,周家撤诉,此案就此了结。”

司徒明将卷宗重新看了一遍,此案只是一个小案子,且因为最终死者家人撤案,所以有关吴氏的部分也只是一笔带过,其中有一条写了吴氏夫家姓杨。

“杨大人夫人姓吴?”赵晏问。

“是,杨夫人吴氏,是吴太傅的女儿。”

赵晏又问:“杨肃在徐州府任职是哪一年?”

徐州府和路州府相邻。

“咸平三年到咸平六年!”司徒明语气也有些兴奋。

“去杨家!”赵晏站了起来,却因为久坐而有些身形不稳。

司徒明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王爷,你就算担心王妃,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再者,现在是夜半三更的,去杨府见杨夫人也不合适。”

“现在已经是夜半了?”赵晏皱眉,“雨可停了?”

司徒明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从傍晚起,雨一直不曾停过,兰溪山背面山崖陡峭,前面的断桥一时也无法修好,目前还没有找到上山的法子。”

“继续想办法,一定要尽快上山!”

“是。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辰,王爷歇息一会吧!”司徒明退了出去。

赵晏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的无边夜色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