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围并排着不可思议的器具、材料、器械。好像都是医疗方面的器具。
无数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玻璃瓶、像魔术瓶般的金属容器、从天花板沿螺旋弧度垂落的各种电极线和铁丝、橡皮管、像太阳般耀眼的手术用照明设备、杂乱散置于桌上的培养皿、镊子、剪刀、被渗透光照过的X光照片、注射器和显微镜等物品。
室内漂浮着浓重的气味……
这是福尔马林……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肚子被扯破的软体动物……
还有,像人脑一样的灰色物体,带着许多褶皱,大小有着略微差别。在它们旁边,橘红色的肉片上浮着血管,缠绕着肉、脂肪和神经器官……都被摘了出来。
尸体……
无数的尸体……
“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么?”调试着药剂的黑影转过身来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对了,我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怎么会……
“呵呵,我都忘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男人的脸慢慢凑近,我才发现自己正被封在巨大的玻璃容器中,浸泡着我的就是福尔马林**,“我就长话短说吧。事实上,我是T市的法医,T市你还有印象吧?”
那当然,是我所居住的地方啊!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记忆体并没有损坏。”男人满意地颔首,“其实,我和一些国际上研究这个项目的精英们暗地里正在实施着一个伟大的计划,就是让死者复活!我想你应该记得自己是怎么死去的吧?”
死去……
我的头脑里又回**着那个场景……
横贯在脖子上的弩箭,还有对面那个……
带着能面面具的人影。
它嗤笑的模样我至今都还记得,真令人作呕。就在我的喉咙即将被弩箭捣烂到毫无知觉时,我仍旧对杀了我的家伙脸上戴着的面具感到恶心。恶心的面具,这就是我死前最后的记忆。
我怎么会被这种人杀死?我为什么会被杀死?我记得那时候自己还不想死,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完,抓着刺穿喉咙的弩箭的手沾满了鲜血,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把弩箭……
“看你这表情应该全都记起来了?真是可怜,自己被谁杀死的都不知道……”男人砸了咂嘴,继续说,“不过,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你现在有一次重生的机会,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去。”
重生的机会……
“你想把握机会逃脱生与死的束缚回到原来的世界揪出那个凶手吗?”男人郑重地问,“你是我们研究的第九千号试验品,也是极为罕有的成功试验品之一。如果你答应了,便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找出杀害你的凶手,为自己复仇。”
我再次重重地点头,我必须手刃那个家伙才能解心头之恨!
“很好,那么你可以被强制置入了。”
不知不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挣脱出盛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罩,我可以无拘无束地走动了!我复活了!我全身冒出像油一般的汗珠,没察觉自己正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呵呵,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血的气味、残虐的记忆、杀戮的冲动一起觉醒。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告诉我现在要如何手刃那个凶手?刚才说的‘强制置入’又是什么?”这是我说出的第一句话,发出的声音没有以前那般绵软无力,反而还带有一丝强烈的杀气。
“所谓的强制置入,就是强制把你送到以前生存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的存在被其他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说你可以完美融入到原来的世界,并不会产生所谓的‘拮抗’反应。在其他人的认知中,你并没有死去。懂吗?”
我轻轻地点点头:“这么说我现在可以马上回到原来的世界,其他人都和以前一样对待我?”
“就是这么回事,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什么人?”
“就是凶手。在他的眼里,他对你的死亡的认知已经根深蒂固,这点毫无疑问。他看到重生的你肯定会震惊万分,也就是说,当他知道你还活在世上,肯定还会处心积虑地加害你、把你逼入死境,而你却不知道他是谁,怎么防着他。”
“就算被杀一万次也无所谓!我都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拜托了!”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DNA碱基序列中,连接了有史以来的生物性记忆元素,就像被编组进细胞当中的个人意识,就像只属于你的密码一样,这种通过个人密码通过一系列的复杂转换和配对得到新生命体的手段过程十分艰难和复杂,一方面这种先进手段还在研究过程中,我们没能完全地掌握,另一方面,寻找配对克隆的个体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微小的,所以一个人经过我们的研究治疗得到重生的机会本来就微乎其微,以现在的技术来说,一亿个死亡个体,大约只能有一个能够幸运地存活并重生。而这种机会只允许有一次,也就是说,你这次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被凶手再度杀害,你的基因信息密码便会完全不复存在,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不可能复活了。”
虽然无法完全了解,但我知道这次重生的任务就是找出杀了我的凶手,而且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了,准备工作都已完毕,你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以前的世界,也就是和我们平行的世界里。你放心,除了杀了你的凶手之外,没人会对你的存在产生怀疑,对他们来说,‘你已经死亡’这个记忆已经被消除,而我们,只是国家秘密研究所的成员,与你的生活没有一丝交集,永远不会碰面的。”
“也就是说,我必须在那家伙动手之前先行动?”
“没错。总而言之,除了凶手之外,你的存在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质疑,就像平常那样过日子就行了。关于你的记忆……刚才我一直在试探,可能因为研究方面还存在着一些不足,你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完整,但绝大部分的记忆你还是拥有的。这我们无法把握,只能说你拥有的记忆全部都是正确的,而且你的记忆程度大概保留90%左右。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方面你都大可不必担心。现在,你可以回去过正常的生活了。了解了吗?T市K中学高二七班的户田黎人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