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忘记问你的名字了,叫什么?”

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陆遥,“海生。”

“告诉我们,为什么杀人?”

他强调,“我们没有杀人?”

“我们?你的意思是云霜还活着?”

他有些慌张,“不!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陆遥冷颜冷语,“不对吧!你那么爱云霜一定希望她还活着,可听你的语气怎么感觉你好像巴不得她死了呢,还是希望我们相信她已经死了,你好有机会和她远走高飞?”

“我没有!”

“还记得那天我问你,云霜死的时候你在哪么,你说你出城去了,可我明明看见你在现场附近徘徊,若心里没鬼为何要撒谎?云霜死的那天关掉电闸的人是你吧?”

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我想起来了,云霜死的那天我的确看到过一个可疑的人,可能就是他!”

海生更加慌张,“不是我!不是我!”

“不管如何也是个风尘女子,毕竟还是要嫁人生子,云霜也不例外。可惜她喜欢上的是一个穷小子,没有钱帮她赎身,就只能用了一招移花接木,先是杀死小玉伪装成无霜,再杀死乞讨女人小福伪装成小玉畏罪自杀,如此你们就可以远走高飞的对吗?”

“你胡说!”

“我刚才是在登州城外的小路上堵到他的,这老小子跑得才快呢,差点没追上,我猜他是想和老情人碰面然后一起远走高飞,所以已经派人到附近去搜了,一定搜得到。”余守七将一个沉重的包裹丢在了地上,里面一些金银珠宝散落满地,“这是在他身上搜到的,一个穷小子怎么会有这些金银首饰?是云霜的吧!”

两个和云霜熟络的女人抓起几件首饰,端详了好一阵子,“没错,这几样首饰都是云霜的,这件是刘公子送的,这件是张老爷给的,我看见她戴过!”

余守七扣住海生肩膀,需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此时此刻,海生无力辩解。沉默片刻后,他露出讽刺的笑容,原以为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结果还是棋输一着。

“呵呵呵呵,没错都是我做的,小玉是我杀的,乞讨女人也是我杀的,这些和云霜无关,你们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吧!”

钓月轩的老板气得火冒三丈,破口大骂,“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居然干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我的钓月轩好几天都没开张了,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啊!”

“赔偿你?”海生悲怆长笑,随后怒目而视,“是你这个老东西霸占着云霜不放,若不是你把我们逼到了绝路,我们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杀了人你还理直气壮真是气死我了!”

“行了!”

余守七问,“说说吧,你是怎么杀人的,又是怎么布置现场的?”

海生回忆起来。

那天他趁小玉不备之际潜入她房中,将她活活掐死在床榻中,之后又用斧头切掉小玉的头,将其尸身搬运到云霜抚琴之处,藏于柜中。到了第二日夜里云霜接客时,他故意关掉电闸,云霜好趁机将小玉尸体搬出,再为其换上自己的衣服,随后趁乱溜走,如此一来小玉就成了云霜。

至于那个叫小福的乞讨者……

如果她没有麻风病或许就不会死,当海生看见她的时候,就决定将她杀死。利用她的麻风病掩盖真实身份,让人误以为她就是小玉,再留在一封遗书就大功告成了,可最后还是棋差一着,为山止篑。

“呵呵。”

海生看向陆遥,“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主意是我出的,人也是我杀的,和云霜一点关系都没有,求你放过她!”

这时。

正准备开口的陆遥忽一阵头疼难忍,眼前一白,身子一歪昏死过去。这已经不是一次了,但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更加严重,因为陆遥鼻子居然溢出鲜血?!

“陆兄?”

余守七慌张扶起陆遥,在场的人都被吓坏了。

一刻钟后,医馆。

老大夫放下陆遥手腕,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位朋友他是不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像个正常人,坏的时候就变得有些呆傻?”

老大夫一番提问让余守七想起了小鱼,便点头称是。

“如果没有判断错他脑中应该有一块瘀血,是问题的根源。长此以往下去,瘀血面积会加大,说不定哪一天他就永远也好不起来了。”

“好不起来了?会怎样?”

“一辈子疯疯傻傻。”

也就是说到了那一天,陆遥这个名字会永远消失,或者说被小鱼永远取而代之。

“若治好了呢?”

“好了自然就是好了,你们年轻人提问的方式都这么奇怪吗?”

老大夫未能明白余守七话里的意思,或许现在也只有余守七自己最清楚。若医不好陆遥就会永远被小鱼取代,若医好了小鱼这个家伙便将不复存在。

竟忽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感觉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各自都有着独立的性格、想法与记忆,若真要到了那一天,非要让其中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那将会是一件让人感到沉痛的悲剧。

“我这里有一副药,回去给他用上,可保一时平安。”

“他这个病要怎么才能医好?”

“开颅。”

余守七心惊肉跳,“开颅?!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老大夫眉毛微挑,眼神深邃,“原来还真有这么一副宫廷秘方,专治头脑瘀血效果奇好,只可惜……”

“可惜什么?”

“我也不确定在不在那艘船上。”

“船?什么船?”

老大夫冷冷开口,“清廷宝藏船。”

早年清王朝败落时,曾有一艘运输着大量财宝的远洋军舰,船上宝物数以万计,其中就包含了各类名贵药材和宫廷秘方,可惜途中沉船,那些宝物也都随船沉入河心,不见天日。

“若能找到此方,其病可治。只是那艘船结构复杂,别说是沉入水底,就是放在这让你去翻去找也未必找得到。”

老大夫一番话让余守七想起那个铁疙瘩,也终于让他茅塞顿开,就是那些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北洋军舰结构图上一定记载着宝物藏放的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