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留在时家,梁慧选择了忍气吞声。可是就在出事的前一天,那个女人竟然跑到家里面来找她,告诉她自己怀孕了,时东的孩子,还可能是个儿子,时东已经承诺,只要等她生下孩子,就和梁慧结婚,娶她回家。
梁慧失去了理智,准备了一些硫酸,准备去毁了那个女人的脸。跟着女人一路来到时东谈生意的地方,看到里面那么多女人,梁慧的理智彻底消失,大闹一场,还误伤了那个大老板。
因为这件事,生意算是彻底黄了。
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又踩了一脚,现在他是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柒柒,怎么了,还在想时家的事情?”
姜盼看到时柒这样,有些担心。最后让时家彻底破产的,是时柒。
自从那件事以后,时柒就时常一个人发呆,毕竟是她亲生父亲。
“没有,他的事情还不至于让我烦心。”
她前两天去看过时东了,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面,每天为了吃什么,都能争吵几个小时。
时东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板,养尊处优,怎么可能去过苦日子。
可是现在,除了一些苦力活,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可以去的。
至于梁慧,除了每天去给人家当钟点工,还要到外面去捡破烂,好不容易回到家,还要去照顾时越,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时柒都有些没认出来。
至于梁月,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情况,跟着一个外地人跑了。
“那你在担心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纪司言已经去国外半年了,真的是去谈生意的吗?”
时柒还是将自己心里面的担忧说了出来。
“看来,穆景深那家伙说得没错,你还是担心他。”
姜盼说完,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去国外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也知道,他也不容易,一家的人都恨不得让他去死,除了纪爷爷和云潼,他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听了这话,时柒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纪司言,确实很不容易。
当天晚上,时柒正准备回家,就见到一个人守在她的门口等着。
“穆学长?”
“时柒,你回来了。”
穆景深见到时柒,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
“学长这么晚过来,是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穆景深点了点头,似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样。
时柒见到他现在这模样,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请他进到了屋子里面。
坐下来以后,穆景深接过来时柒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穆学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有件事情,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有时候我觉得,知道得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可是,这件事情,我又希望你能够知道。”
“如果我不说,纪司言那个家伙,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吧。”
听到这话,时柒心里面咯噔一下,能让穆景深都这么犹豫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纪司言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她。
“你知道纪司言父母的事情吗?”
时柒闻言,点了点头,关于这件事,她也听说了一些。当时这件事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说,这件事情是一个阴谋。
时柒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候的她和纪家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当年的事情,不是意外,是个阴谋。参与那件事情的人有很多,当时,你的父亲,时东也包含在内,当然,他做的事情不能算很严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帮手罢了。这几年的时间,纪司言将那些参与过当年事情的人一点点报复回去,很多公司破产,包括你父亲的公司,纪司言也动手了。”
“他当时不愿意和你结婚,除了和你没有感情以外,更重要的是因为你的父亲。”
听到这里,时柒一下子愣住,只觉得脑袋里面轰轰作响。
她现在好像明白过来,新婚夜,纪司言对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因为这样。难怪,她总觉得,纪司言恨她,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情绪很复杂。
“原来,我才是那个罪人。”
时柒说着,笑了起来,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一刻,她心里面竖起来的高墙轰然崩塌,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一样。
亏她怨恨纪司言那么久,原来,真正该被怨恨的那个人,是她。
看到时柒这样的状态,穆景深有些害怕。
他连忙拍了拍时柒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时东犯下的错,本就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你是无辜的,我和纪司言都明白,如果有选择的话,你可能也不愿意做时东的女儿。”
听到这话,时柒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他。”
她毕竟是时东的女儿,逼迫他娶一个仇人的女儿,他能做到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和她朝夕相处,夫妻相称。
“爷爷知道这件事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时柒立刻抬起头,看向了穆景深,眼里面的坚强全都瓦解,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不知道。”穆景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爷爷的身体看似硬朗,但是那几年情况很糟糕,而且,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可能也不是他老人家能接受得了的。纪司言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一直瞒着,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件事,都是纪叔叔从来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国外调查这件事。纪司言这次去国外,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我今天来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不管是你还是纪司言,都没有彻底地放下彼此。既然这样的话,错过了彼此的这段时光,一定会很遗憾吧。”
听到这话,时柒的眼泪瞬间决堤。
上一次见到纪司言,他看着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温柔。
现在想想,纪司言面对她的时候,到底应该用一种怎么复杂的感情。
“穆学长,需要我做什么,我想帮帮他。”
“保护好自己。”穆景深看着时柒,认真开口。
“他已经经历过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受了,肯定不想经历第二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你成为他的软肋。”
听到这话,时柒点了点头。
“那伤害他父母的主谋,到底是什么人?”
“是纪英。”
听到这个名字,时柒的心一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
纪英就是纪司言的大伯,当年因为做生意失败,远走国外,业内的人都在传,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城府,不适合做生意。
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纪英和纪叔叔,并不是亲兄弟。纪英的父亲,是纪爷爷老家的大哥,为了帮纪爷爷,不幸离世了。纪英的母亲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就丢下了纪英,改嫁了。”
“从那时候起,纪爷爷就将纪英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因为望子成龙,纪爷爷对纪英的管教比较严格,可能就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些误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纪英叛逆,总是违背着纪爷爷的意识做事。后来,纪爷爷也放弃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觉得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没有本事的人,谁能想到,他筹谋多年,就是为了得到整个纪家呢。为此,甚至不惜赔掉自己的公司。”
穆景深说着,无奈摇了摇头。
听着这些话,时柒陷入了沉默。这样一个人,该有多可怕,可以将所有人都骗过去,而且还骗了那么多年。
“文玉他们应该都不知道,纪英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些,纪司言也是刚刚查到不久。还有,爷爷那边,一定不要告诉他,他老人家可能会接受不了。这么多年,纪英一直在国外,没有联系过纪爷爷,纪爷爷知道他过得还行,就不愿意过多地打听。事成之后,纪司言会将文玉他们也给送到国外去,爷爷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好,我不会让爷爷知道这件事的。穆学长,你也在帮纪司言吗?”
要不然,穆景深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我父亲和纪叔叔的关系很好,当年,我们两家是至交。后来,纪叔叔出了事,我们家也渐渐和纪家疏远,大家都说人走茶凉。但事实是,我父亲一直在帮助纪司言调查这件事,为了不被那些人察觉,就只能用这个办法。我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是一些事情,也是会知道的。文玉那个人是真的不用太过担心,但是纪向晨,你一定要小心。”
“这么多年,他在什么方面都不是很出彩,可是,他有那样一个父亲,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时柒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当年发生的那件事,仿佛就在眼前,她甚至不敢去回想。还好,最后纪向晨的计划没有成功,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可惜,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听到这话,穆景深垂下了眸子,弯起嘴角。
“我就说,你们两个,其实谁都放不下谁,姜盼那个丫头还和我犟嘴,说我说的不对。”
“好了,你知道这些就好,纪司言还不知道,我都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了。知道以后,估计该在国外跳脚骂我了。”
时柒看向穆景深,眼神坚定起来。
“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帮不了什么,只能让自己不给他添乱。”
穆景深离开以后,时柒靠在沙发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脑海里面闪过的片段全是过往和纪司言的点点滴滴。
前世,她性子懦弱好欺负,胆小怕事,但是纪司言对他很照顾。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不会被欺负。但是她为了不给纪司言添乱,为了能让纪司言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麻烦,总是默默承受着一些人的欺辱。
这一世,和纪司言结婚,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对纪司言存着偏见。来到纪家以后,就和他针锋相对,她从来没有尝试着真正去了解纪司言。
因为种种的误解,他们两个人一直都在互相伤害。
现在,知道这些真相,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