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好几秒。
胡源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老泪纵横。
这一生,这一生啊,就是这么被他自己的算计给毁得彻彻底底的——直到爱人死去再也无法挽回,才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亲生女儿帮别人对付自己,才幡然醒悟。
他之前一次次地对自己说,之所以不早点说出实情,是为了女儿的安危着想。他心里不是不明白,这完全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虚假的幌子。
他无法抵抗内心深处那个真实的他。
因为那起金融诈骗案,他女儿“死”了,他老婆瘫痪在床,这样为国为社会无私奉献的他,无疑能博得巨大的同情心,无疑是晋升道路上的一大助力。
只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都离开他了。
辛栀对向沉誉的举动意外极了,她拼命地摇头:“向三哥,别答应他!”
向沉誉朝她看过来,眉宇间一派平静。良久,他朝她微微勾起嘴角:“没事。”
辛栀觉得心底酸涩难当。
现场明明有三个警察,却全部被李奉控制住,只因李奉清楚每一个人的软肋。胡源的软肋是肖蔷薇和姜青燃,而她与向沉誉则互为对方的软肋。
霎时,李奉的眼神变得狠厉,他嘴边噙着的笑容极冷:“想让我放了辛栀,很简单。”
“什么条件?”向沉誉无比清醒。
“想必你没有完全忘记你的‘老本行’。”李奉慢悠悠地说。
向沉誉眉眼一冷。
听了李奉这句话,辛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向沉誉在贩毒集团卧底,虽然“向沉誉”这个身份已经随着那个集团的剿灭而一起死了,但是这么多年他所掌握的资源和人脉信息,只要他愿意,足以在短时间内拉起一个巨大的新贩毒组织。
辛栀拼命地摇头,冲向沉誉喊:“沉誉,别答应他!”
李奉拍了拍向沉誉的肩膀,让他不要这么紧绷:“向先生,只要你答应我——”
他凑近向沉誉,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些什么。
语毕,向沉誉平静地与李奉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森冷的杀意。
向沉誉再度静默地看了辛栀一眼:“好,我答应你。”
辛栀一愣,泪水就这么汹涌地冲出眼眶。
未关紧的门缝里吹来一阵夜风,冻得她一个哆嗦,寒意凉到了骨头缝里。
她忽然意识到,李奉此番真实的目标其实是向沉誉。他不过是顺着胡源的计划将计就计,一点点将所有人聚拢在一起。
“替我杀了胡源。”李奉说。
辛栀倏地睁大眼睛,气恼地瞪着李奉:“怎么,不敢自己动手?”
“的确,我怕脏了自己的手。”李奉慢吞吞地说,“喻琛警官和辛栀警官追查线索,查到原省公安厅厅长胡源身上,胡源原本就是姜延命案的真凶……胡源恼羞成怒,与喻琛警官发生冲突,意外身死,而喻琛警官和辛栀警官不知所终……你们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
“无耻!”辛栀咬牙。
向沉誉的嘴角很轻地扬了扬,眼底的讥嘲一闪而过。他缓缓举枪,对准胡源的眉心。
见此情景,李奉愉悦地笑了。
胡源看也不看向沉誉,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径直望着李奉,突然说:“我都要死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要杀蔷薇了。”
李奉眼神一变:“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贱女人的名字!”
“她是哪里对不起你了?”胡源继续问。
“哪里对不起我了?一个警察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骗了我这么久,你说她哪里对不起我了?”李奉冷笑,“她一定早早将我的底细告诉你了吧?你引我回来,不就是想抓我?”
自回国以来,他在国内的生意频频被打压,原本打通好的关卡排查也频频出事。
“原来……原来是这样。”胡源怅然失笑,似惋惜似释怀,“你错了,她从没有跟我说过你的事。”
李奉压根不信,嗤笑:“你开什么玩笑?”
“我之所以查你,是因为我怀疑蔷薇是你所杀,而非她跟我透露了你的底细。你说得对,她的确是警察,但身为警察她没有履行警察的义务,她明知道你的底细,却从没有告诉过我。她包庇了你。”
李奉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可他仍然嘴硬:“你少胡说八道!要不是她,你会这么死咬着我?”
李奉是在六年前无意中得知肖蔷薇警察的身份的。他一个国内相熟的朋友亲眼见到省公安厅的庆功宴上,肖蔷薇以警察的身份出场,一直和胡源一起。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恼羞成怒愤而回国找到肖蔷薇,了结了她的性命。不料,还没来得及脱身,便遇上了刚送完客人独自返回的姜延。
在他起了杀心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时,姜延主动提出,只要给他一大笔钱,他愿意去顶罪……
于是,一切就从那晚开始大变样。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很清楚。蔷薇对你怎么样,你也该比我清楚……”胡源苦笑,“蔷薇她早就爱上你了。”
“你闭嘴!”李奉怒到极点,戴着塑胶白色手套的他,一把夺过向沉誉手中的枪,对准胡源砰砰开了几枪。
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姜青燃尖叫一声扑身而上,却被姜逾年一把拉住。
身中数枪的胡源歪斜在椅子上,身上的血洞不断地涌出暗红色血液,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挣扎着扭过头,视线留恋地投到姜青燃身上,随后,就保持那个姿势,再也不动了。
被姜逾年拉住的姜青燃,突然痛哭着跪倒在地上。
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前面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是她渴望的生父,他以陌生人的身份给了她许多温暖,却独独不愿承认她。
她是恨的。
可是,亲眼看着他死去,看着他在弥留之际眼底透露的不舍和愧疚,那压在她心里沉沉的恨和爱,终于爆发。
枪管还有丝丝缕缕青烟未散,李奉却像没事人一般漠不关心地转身,笑眯眯地对辛栀说:“对了,辛小姐,刚才忘了说,恭喜啊!”
辛栀还在震惊中,压根不知道他在恭喜什么。
向沉誉眉眼一沉,当着李奉的面给辛栀解了绑,扶着她慢慢起身。
“你答应他什么了?”辛栀腿脚发软,虚弱地问。
向沉誉搂住她往下滑的身体,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蹙眉看着她:“我们去医院。”
她全身滚烫,再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奉慢条斯理地瞟了他一眼,说:“向先生,这里可没有医院。”
向沉誉一顿,漆黑的眸平静地望着李奉。
李奉从那一眼中品出狠意,没由来地心里一慌,他咳嗽几声掩饰住,赶紧道:“不过你放心,私人医生早就在等着了。”
向沉誉微微颔首。
李奉笑容微妙:“接下来就要一起赚钱了,向先生,合作愉快。”
向沉誉捏紧辛栀的手指,把还要挣扎的她暗暗控制在自己怀中:“合作愉快。”
像是感应到什么,辛栀不再挣扎。她微微抬头,向沉誉坚毅的下颚就在她头顶,她相信他,他一定是有什么部署,他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人掣肘。
几人沉默地往外走,外头停着好几辆车,还有好几个警惕地盯着他们的黑衣小哥。
“如果我们合力突围,你有几成把握?”辛栀突然压低嗓音冲向沉誉耳语。
向沉誉一默,目光平静地在外头几个人身上一扫,再推测了一下周围可以利用的工具。
“三成。”他说。
“那好,”辛栀抓紧他的手腕,反复调整呼吸,“胡厅长死前曾告诉我,他在省公安厅留下了一份绝密档案,里头是李奉这些年从事走私的证据。”
向沉誉沉默了一下,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不要受制于人,我们一起突围出去。”
向沉誉反手抓住她的手,深深望着她:“等事情结束了,李奉就不会再来纠缠了。”
辛栀一愣,她明白了,向沉誉不愿意拼死一搏。她有些理解,一贯作风雷厉风行的他为什么会放弃,为什么会同意李奉的条件。
她心一沉,却还是不甘心:“可是……”
他们明明是该伸张正义的警察,却被一个杀人犯走私犯束缚了手脚。她从未如此挫败过,只觉心情沉重。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突围,我没有把握能保护……”
“我可以,你信我!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也不需要你保护。”她以为他在担忧她的身体。
“我当然信你,可是……”向沉誉顿住,脸色沉得可怕,“阿栀,你怀孕了。”
辛栀一滞,突感一阵眩晕,这种紧要关头,显然不是迎接这个消息的好时机。
“所以,我不能冒险。”向沉誉低声。
姜逾年拉着失魂落魄的姜青燃上了一辆车,他的目的达到了,与李奉的交易已经结束,之后的事情与他再无关系了。
姜青燃一直默默地流泪,怔怔地望着窗外,直到听见姜逾年喊她的名字。
姜逾年怜惜地用指腹拭去她眼尾的泪水:“舍不得胡源?”
姜青燃缓慢地转头望向他,忽然觉得这张她迷恋的熟悉的面孔变得好陌生。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哽咽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姜逾年扫了一眼驾驶位上开车送他们的陌生男人一眼,面色凝重地说:“有话我们回去说,你要相信,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不会伤害我……”姜青燃泪水涟涟,“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跟李奉合作?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接近向沉誉的目的只是为了从向沉誉那儿套消息吗?你不是说,只要我带着向沉誉去见胡……胡叔叔,向沉誉就能将一切查清楚,然后将胡……绳之以法的吗?我都按照你说的做的,你为什么还……”
她说不下去了。
姜逾年的脸色冷下来:“燃燃,你该知道,我要制裁那个杀死我爸的真凶。胡源他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原来是厅长,这个身份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动得了吗?只有李奉他能满足我。”
“制裁杀死你爸的凶手……然后你就丝毫不顾及那个人是我的爸爸吗?”姜青燃轻声喃喃。
她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胡源死前那悔恨留恋的神情,转而问道:“那向沉誉呢?”
姜逾年压下怒火耐心解释:“燃燃,这是一场交易,李奉他要向沉誉,而我要胡源的命,就是这么简单。”
姜青燃张了张口,她只觉得眼前的姜逾年看似冷静,实则疯狂到不可思议。
老半天,她才涩声说:“哥哥……我都按你说的办了,你帮一帮向沉誉好不好?他会被害死的!”
姜逾年冷笑:“帮他?我为什么要帮他?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因为……因为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姜青燃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话音一落,瞬间,姜逾年的脸色惨白如纸。
过了很久,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怪笑来:“那我更加无法原谅他。”
向沉誉和辛栀的突然不知所终,让整个曙光市公安局一片哗然。
专案组顺着线索找到了向沉誉、辛栀最后停留的地方,看到的却是胡源的尸体。现场那把要了胡源性命的枪支上,布满了向沉誉的指纹。
胡源对向沉誉而言,是比师父还亲的关系,专案组的人虽然不解向沉誉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作为第一嫌疑人并且已经失踪了的向沉誉,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发布了追缉令。
李奉把警方发布的追缉令一字一字地读给辛栀听,笑眯眯地给辛栀夹了一筷子菜:“你们选择回国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辛栀不为所动,吃下他夹给自己的菜:“是不是错误,我们自有判断。”
李奉抬眼看她:“你倒是向着他。”
那晚,她和向沉誉分开。她被蒙住眼,中途转了几趟车,花了很长时间来到这里,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只知道这里很荒凉,附近有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河流,而他们就住在河边的一栋不起眼的老宅子里。老宅子是李奉一个远方亲戚的,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奶奶。
李奉某次带着辛栀在外面散步,笑着感慨:“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在二十年前计划着要开发,许多人都在这里投了大笔钱,原住民因为拆迁得了一大笔钱后纷纷搬走了,可一切没开始,便结束了。”
辛栀当时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呢?”
李奉睨她一眼,收了笑容:“我二十年前,就是干这个的。”
辛栀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就是姜延当年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吧,投入了许多,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之后几天,李奉会时不时地告诉她,向沉誉又替他摆平了谁谁谁,向沉誉的手腕简直让他惊叹。
他本以为会在辛栀脸上看到失望和痛苦,可她仍然表情淡漠,和向沉誉十足相像。
次数多了,李奉便失去了兴致。
那个老奶奶,因为这个骗子工程没了后续,得以留下。她成了唯一没有搬走的原住民,无依无靠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守着老宅,方圆十里,人烟罕至。
李奉在国内的人脉并不多,老奶奶只是他一个远方亲戚,并不知道任何内情,善良且无辜,却成为李奉威胁辛栀的存在。他说只要向沉誉、辛栀一旦有了逃走的心,那这个老奶奶便会被处理掉。
孤独惯了的老奶**一次家里这么热闹,她兴高采烈地进城买了一大堆好吃的要做给他们吃。在听说辛栀怀孕了后,她更是时时叮嘱李奉,让他带辛栀去看医生。
李奉带了个私人医生来,私人医生说,辛栀应该是在希腊就有了身孕,因为一回国便投入辛苦的工作中,也没有好好调理,再加上发了一整天的烧,随时面临流产的危险。
也不知道那私人医生究竟给她开了什么药,孩子是暂时保住了,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无力,好像一点点地耗干了一样。
向沉誉终于来了,他沉默寡言,只字不提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
辛栀也很乖觉地不问,她不断地暗示自己,她爱的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变节。
他拥着辛栀,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她并不明显的腹部,不断地低声重复:阿栀,保护好自己。
辛栀瞬间明白。
他们势必会经历一场恶战,虽然她不知道恶战会何时到来,也不知道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收尾。
有时候,她会做噩梦。梦里,向沉誉又变成那个她陌生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枪的那一刻,便又是一条生命的流逝。
她每每从梦中惊醒,一身涔涔冷汗。
她什么都不说,向沉誉也似乎全然明白,他们当年经历过的那些,一直是她的梦魇。
于是,他沉默地抱住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安抚她来到这里就不曾平静的情绪。
辛栀知道,向沉誉暂时在替李奉重新连上境外走私组织这条线,她曾听到过向沉誉和李奉之间只言片语的对话,李奉不满足于走私一些药品物件,他野心更大,想要染指毒品。
而这个领域,向沉誉显然是再熟悉不过。
“向沉誉”这个身份已不能再浮出水面,“喻琛”的身份又正在被警方通缉,想要做到让李奉满意,他的处境比想象的要更艰难。
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后,辛栀独自一人在老宅后面的后山溜达,因为附近没有人居住,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差。当然,这对辛栀而言也没什么用,因为她压根拿不到手机。
她不知道向沉誉的计划是什么,但她知道正是因为她被李奉软禁了,向沉誉才会妥协。可是,她绝不愿意自己成为这样的累赘。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终于慢吞吞地往回走。在快走到老宅时,她余光扫到那两个一直跟着她的男人。
李奉人手不够,大部分都出去了,留下的这两个人,既是看守她,也是保护她。
她忍不住轻蔑一笑,放在以前,区区两个男人,她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她不能擅自行动,怕打乱向沉誉的计划,也怕自己的身体再出什么问题。
大门外居然停了一辆车,不是向沉誉来的时候开的那一辆。辛栀心里一沉,她现在对一切突然出现的人和现象都有种下意识的警惕。
车门打开,出来的人让她惊讶地脱口而出:“姜青燃?”
姜青燃迎着两个看守辛栀的男人警惕的目光,大方地走过来,亲昵地挽住辛栀的手,嗔怪道:“你怀孕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呀?”
辛栀有一瞬间的怔楞,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直到胳膊上传来姜青燃不动声色的一掐,她瞬间明白,姜青燃有话要说。
辛栀也戏精上身般立刻夸张地冲她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我以为你跟了姜逾年过上了好日子就忘记了我呢!”
两个人表现得自然又亲昵,看守辛栀的两个男人真以为是李奉批准的朋友到访,稍微放松了警惕,给了她们一定的空间说话。
姜青燃脸上一直挂着亲密的笑,辛栀看上去也挺放松,远远看去像是两个朋友在叙旧。
姜青燃笑容不改,说出来的话却让辛栀浑身一紧,她说:“等下你跟我走!”
辛栀也不动声色,依然是一副叙旧的表情:“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姜青燃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状似嗔怪道:“我偷听了哥哥和李奉的电话。”
辛栀不经意地往车里一扫,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是姜青燃自己开车来的。
“姜逾年不知道你来了吧?”她说。
姜青燃一默,继而像是听到辛栀说了个笑话般笑得前俯后仰,她的声音带着湿意:“我不管他知不知道。”
辛栀亲昵地挽住她,轻声问:“怎么走?”
姜青燃瞟了眼不远处一直盯梢的两个人:“你换上我的衣服上车走,等你成功脱身以后,你再去找哥哥,哥哥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他……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辛栀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姜青燃,这傻姑娘什么都没想好就屁颠屁颠来救她了,搞不好还会坏了向沉誉的事。
她压低嗓音,预备让姜青燃赶紧离开:“你先走,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戴眼镜的看守的电话响了,他边接脸色边骤然一变,和另一个寸头看守耳语一句后,两个人快步朝辛栀奔来。
寸头看守强硬地拉住辛栀的手臂,把她往停在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吉普车那边推:“李老板来消息,让我们带你离开。”
辛栀惊疑地与姜青燃对视一眼,看得出姜青燃对这一情况也是蒙的。她挣扎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知道我们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