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晏初和戚与舒坐在上首,郑秋林坐在戚与舒的膝头,正眉开眼笑地同她说着话。

“姐姐,我厉不厉害,夫子都夸我记性好呢。”

郑秋林刚背完千字文,笑眯眯地求夸奖。

“我们秋林真棒啊,这么快就会被千字文了呢,来,吃块点心。”

戚与舒耐心又熟练地喂着吃食,小家伙满足得直喟叹,像只得意的小猫崽。

旁边的祈晏初周身的温度堪比寒冬,连宋一都忍不住离远了一步。

至于么至于么,不就一个孩子么,世子爷至于酸得冒泡吗!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祈世子忍无可忍,一把拎起郑秋林,放在自己的膝头。

“哎,祈晏初,你做什么?”

“重,我来。”

“……”

戚与舒从他高冷的表情下隐约看到委屈兮兮的神情。

“好吧,你要抱就抱着呗。”

她又捻起一块点心继续喂着,许是祈晏初的眼神太过热忱,她伸向郑秋林的手就这么拐了一个弯,将点心塞进了祈晏初的嘴里。

好吧,你吃吧。

不用这么可怜兮兮地瞧着我。

祈晏初:媳妇喂我吃点心哎!娘啊,这点心真好吃,真甜!

到嘴的点心就这么飞了,郑秋林鼓着小嘴瞪着祈晏初。

祈晏初心情好极了,难得大方地喂了郑秋林一块点心,只不过动作太过粗鲁,险些噎死人。

“咳咳咳。”

“哎,你会不会带孩子啊,笨手笨脚的!”戚与舒拍着郑秋林的后背道,“呐,要这么喂的啊。”。

三人之间的氛围温馨而美好,显得郑甬玉等人像多余的蜡烛般。

郑秋林高兴极了,他的生母去世得早,嫡母对他一直不怎么好,总是打他,每次都是舒姐姐保护他,他的爹还行,但是也不会将他抱在膝头,喂他点心吃。

但是,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多会,郑秋林就被嬷嬷带下去了。

而祈晏初也和郑甬玉去前院了,厅里只剩下吴氏,郑沁心和戚与舒。

郑沁心今儿特意装扮得楚楚动人,却仍旧比不上不施粉黛的戚与舒。

“表姐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妹妹怎么听说姐姐过得鸡飞狗跳的,上来就惹怒了祈国公。表姐也该改改自己的性子,别事事都要争个高下,出了事我们伯府可担不起呢。”

至于听谁说的,除了祈盈儿还能有谁。

“沁儿说得对,不是舅母说你,身为妻子,怎么可以对夫君颐指气使呢,更不能走在他的前头。怪不得世子总是冷着一张脸,你要是还想待在国公府,就该好好请教沁儿了。”

“哦?”戚与舒这才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这对唱戏的母女,姿态闲适,有种别样的风情。

“沁儿和祈世子一向感情好,要是沁儿能进国公府,你的处境自然会好不少了。”

戚与舒站起身,嗤笑一声:“舅母还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半厚脸皮一半不要脸呢。当初可是你们死乞白赖地说八字不合要我替嫁的,怎么,这都没几日呢,就后悔了?不怕八字不合了?”

吴氏和郑沁心想到婚礼前几日自己的状况,有些不确定。

难不成真有这说法?

屁话,现在世子好好的,沁儿也好好的,说明那就是无稽之谈罢了!

“我娘已经找李神医给解了卦,现在没事了,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替身也该退位让贤了!”郑沁心也懒得与戚与舒虚与委蛇,昂着头不耐烦道。

“这天底下还没有让我戚与舒吃下的东西吐出来的道理。表妹要是想进国公府当世子的庶母,我倒可以替你转圜一二。”

“戚与舒!”吴氏这才撕下伪善的脸,“给你几分好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你现在同意,勉强能容你当个妾室,要是不同意,就是个休弃的下场!”

“你们的嘴巴难不成和下面某个部位对换了吗,怎么尽喷粪呢。”戚与舒很是没趣地摆摆手,“八字连个点都没有呢,这会都讨论上怎么赶我下位了,等你们搞定祈晏初再说吧,我乏了,不耽误你们算计祈晏初,记得成事后通知我哈!”

“戚与舒!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的世子妃能当多久!”郑沁心气地转身就走。

戚与舒懒得搭理她们,打着哈欠,带着绿玉和红芩走了。

“世子妃,要是世子真的被算计怎么办,后宅的伎俩太多了。”绿玉着急地开口。

“不知道沁姑娘图什么,就世子那时不时换样子的神经模样,也就我们世子妃扛得住了,换个姑娘都会被整疯,”红芩摇摇头,“绿玉你放心吧,世子不搞死她都算好的,谁能算计到他啊。”

戚与舒深以为然。

就祈晏初那副见外人巴不得远离几光年的德行,郑沁心估计有苦头吃呢。

不知为何,祈晏初和郑甬玉没有去前院,却路过了后花园。花园里繁花锦簇,有一方浅浅的小池塘。

是个算计人的好地方。

祈晏初打小的沙场经验告诉他,有人要算计他。

媳妇,总有豺狼虎豹盯着我,我好怕。

此时,一管家样子的男子匆匆上前,对着郑甬玉耳语了几句。

“你们怎么办事的,没看见我在招待祈世子吗!”

说完,他便等着祈世子的回应。

谁知,不按常理出牌的祈世子压根没有任何反应,长身玉立地伫立在廊下,神情冷硬,气势昂然。

郑甬玉:……

咋回事,这世子怎么这么不会做人,客气两句不会吗!

“世子,底下人办事不利,我得去一趟,抱歉,失陪了。”

郑甬玉陪着笑,可惜,咱祈世子半点眼神也不给人家,只是淡淡道:“嗯。”

郑甬玉携着管家一溜烟就走了。

不多久,身后响起矫揉造作的声音:“祈世子~”

果然是郑沁心。

她袅袅地上前,眼眸里满是依恋:“晏初哥哥,许久不见,沁儿好想你,要不是命运捉弄,我们定是一对恩爱夫妻……啊!”

郑沁心剖白的话还没能说完,就扑通一声,摔进了池塘里。

娘咧,我差点就不干净了!

好险,幸亏我下手快,石头扔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