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于燕、齐,隐蔽也,齿之有唇也,唇亡则齿寒。”

——《战国策?齐二?秦攻赵长平》

在某些情况下,事物之间紧密相连,彼此相互依存。如果其中一个出现问题或受到影响,可能会波及其他事物,造成连锁反应,影响到整体的稳定与发展。

公元前206年,秦国出兵攻打赵国的长平。这是一场秦国与赵国之间的战略决战,其结果将成为改变战国局势的关键。为了对付霸道的秦国,齐国与燕国决定出兵前往救援赵国。那时候,无论是赵国、齐国还是燕国,兵力都十分强盛,属于强国之列,若真的能联合在一起,打败秦国未尝不可。

秦昭襄王收到消息之后,便在心里盘算起来:“这场仗能不能行,还待观察一二。如果三国之间关系紧密,真的一心联合,那么就得退兵,肯定打不过;但要是他们各怀鬼胎,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就可以继续攻打长平,毕竟一盘散沙,有何可惧啊!”

过了几天,赵国那边粮草告急,便派遣使者前往齐国,向齐军借粮。齐王听了这事,压根儿没理会对方,自己都如此“大公无私”地出兵救援了,你们倒好,连粮草都惦记上了,想得美!

齐国的谋臣周子听说这事后,赶紧觐见齐王,劝他说:“大王,您不如还是同意赵国的请求,借给他们点粮草吧,毕竟咱们的主要目的是帮助赵国打退秦军。您想,赵国没有粮草支撑,那就没法继续和秦军打,一旦赵国败了,那不正中秦国下怀了吗?这样一来,齐国和燕国出兵,不白忙活了吗?更何况,从地理位置上看,赵国对于齐国和燕国来说,就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有它在前头顶着,齐国和燕国就是安全的。若是赵国没了,齐、燕两国就要直面秦国的铁蹄了。这就好比嘴唇与牙齿,赵国就是嘴唇,齐、燕就如牙齿,没了嘴唇,牙齿就会感到寒冷。咱们今日对赵国袖手旁观,来日遭殃的可就是齐、燕两国了!更何况,救援赵国这事本就十万火急,好比手上捧着正在漏水的瓮,去浇灭烧得正旺的炉子一般,越早出手,效果越好。再者,咱们这次出兵救援赵国,是正义的事情,只要成功击退秦国,必然名扬四海,赚尽美名。要是今天因为舍不得粮食,不去帮助赵国,放弃这一大义之举,绝对是为国家出谋划策之人的过失啊!”

表面上看,齐国和燕国出兵援助赵国,甚至可能还要为赵国提供粮草,似乎是“吃了大亏”,但就如周子所说的,对于齐国和燕国来说,赵国就像它们的“护城河”,只要“护城河”在,它们的安全就是有保障的,一旦“护城河”失陷,它们也就暴露在危险之下,随时成为下一个被攻陷的目标。

然而,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以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不知当他们因眼前短暂的利益而选择冷眼旁观,甚至出卖伙伴时,他们同时出卖的,还可能是自己的“未来”。

陈桥驿兵变,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后,天下形势仍旧不容乐观。从地理位置上看,地处中原的北宋政权,正面临四面围困的局面:北方是不断发展壮大的契丹,以及在契丹扶持下大有死灰复燃之势的北汉;西方是党项、六谷部等众多羌狄部落,一直虎视眈眈;南方,割据政权比比皆是,西南的后蜀,正南的南平、楚国、南唐、南汉、吴越等诸国,都是难以忽视的隐患。强敌环伺,情势不容乐观。

情势虽然危急,但并不意味着就没有脱困之法。经过分析,赵匡胤发现,北方的北汉政权已经被打得不敢出门,一时之间掀不起什么风浪,契丹也进入权力斗争后的恢复稳固期,暂时自顾不暇。因此,北方的问题可以放一放,先集中兵力解决南方。

南方诸国首尾相连、一字排开,彼此之间联系紧密,相互支援,想要有所进展,就得找到合适的突破口。南方势力中,最强大的莫过于东南方的南唐和西南方的后蜀,这两国呈东西呼应之势,若是能切断它们的联系,各个突破,南方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赵匡胤发现,虽然南唐和后蜀的关系比较紧密,但两国实际控制的疆域并没有接壤,中间还隔着荆南和楚地,而楚地一直叛乱不断,虽然它早在951年就被南唐朝廷攻灭了,却始终没有真正被南唐掌控。因此,只要能收服楚地和荆南,自然就能切断南唐与后蜀的联系,然后将其各个击破。但是如何才能收服楚地和荆南呢?

正在赵匡胤一筹莫展之时,楚地的张文表、王进逵和周行逢相继叛乱,张文表甚至还写信向大宋求援。赵匡胤大喜过望,真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随后,赵匡胤便以向荆南借道进入楚地为由,让宋军直接进驻武陵,轻而易举地灭掉了荆南,随后又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地平定叛乱,将楚地收入囊中。南唐和后蜀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之后,两国只能各自为政,最终相继被宋军攻破。

南方各小国之间的关系,实际上便如唇齿相依。当它们紧密联系之时,即使是比它们都强大的宋国,也要忌惮一二。可一旦出现裂缝,彼此之间的联系分崩离析,那么就离灭亡不远了。这不是任何单一国家的事情,而是涉及它们共同的命运。

当然,无论是荆南还是楚地,都不可能与历史潮流相抗衡。若是宋军在向荆南借道之时,荆南选择向南唐和后蜀求助,借由外部势力牵制宋军,或许它们还有挣扎求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