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枫本来很讨厌过家家的游戏,后来就变得喜欢起来。他那段时间买了很多衣服,就是期待季眠会把他形容词什么菜。

他就不信没有季眠词穷的时候。

某一天,他换了刚刚买的新衣服,满心期待地去找季眠,却发现季眠不在家。

他问过林父林母,才知道季眠去了医院。

“她生什么病了,还要去医院?”

他眉头蹙起,紧张的模样十分显眼。

林母冲他摇摇头,眼里有抹不去的哀悼之意:“不是她。”

林子枫松了口气。

“是她的爸妈。”

……

等到林子枫到医院,看见了独自坐在手术室外的季眠。

季眠当时长大了些,但也不过只是个初中生。她低垂的头埋在张开的手掌,整个人想依靠断裂的莬丝花一样脆弱。

林子枫平时觉得与季眠无话不谈,是至交好友,此刻却明白一切安慰在死亡面前都苍白无力。

无能无为的他,注定无法涉足季眠封闭的心。相反,他要尽力收回少年人独有的锐利和锋芒,无意间的一句话对于一个遭遇巨大变故的女孩来说,都可能是一种打击。

林子枫终于下定决心改变。

他要变得温柔,能够在季眠下一次伤心时开导她,给她可倚靠的港湾。

他要变成熟,成熟到拥有几乎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能力,用自己的肩膀为他的亲人朋友撑起一片天地。

林子枫悄悄地来,等他发现自己帮不上忙时,却也舍不得悄悄地走,只好悄悄地看,等到季眠调整好心绪,他便悄悄地送她回家。

过家家从那天起不再继续,季眠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里,根本不愿意与外界接触。

等她调节好情绪,她似乎也不在意那个幼稚叫做过家家的点菜游戏了。

……

林子枫自己也没想到,他能联想到这么多。可能这就是长大的通病,总在不经意的某一时刻,就开始怀念过去。

能纪念曾经日子的,只有季眠曾经用过的塑料道具和围裙,以及林子枫买完后又压在箱底的衣服了。

就比如那套火红色的旺仔紧身衣套装。

“我刀呢?”林子枫皱眉,四处寻找。“想起来了,放在客厅了。”

然后,他走出客厅。

恰好看见季眠正在端详那把塑料刀。

林子枫:……

林子枫不太能说出来话。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一把玩具刀会被他保存了这么多年而完好无损,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先开口的是季眠:“好久没玩过家家了。”

林子枫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是啊。”他开玩笑似的说道:“还玩一次吗?你看今天我像什么菜?”

林子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色卫衣随他的动作起伏,身下的黑色牛仔裤是普通的日常休闲款。

季眠顿了一秒钟:“清蒸鲈鱼?”

林子枫上下打量自己,黑色和灰色搭配,别说,有点像那么回事。

季眠:“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季眠懊恼似地捶下头,看向林子枫,双手合成十字,仿佛在祈祷。

“求求子枫哥,你再问我一次。”

林子枫当然不会和季眠计较,很快就问了一遍。

“你看今天我像什么菜?”

季眠笑嘻嘻的,“你今天秀色可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