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念之心里七上八下的,全身僵直,一动不敢动,生怕破坏了手上陆时宜亲手做的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陆时宜摘下粉红色少女心的围裙,冲陈昂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有事要先走了,

陈昂撇撇嘴,心里和楚严不约而同地对陆时宜的行为给出了相同的评价:啊呸,见色忘义陆老狗!

孟念之就这么呆在原地,像幼儿园放学等待家长来接的小朋友,乖乖地,懵懵懂懂地,望着陆时宜的背影。

“不吃?”陆时宜看着被捧地端端正正,一点没有被主人享用过的痕迹,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懊悔道:“抱歉,没有事先了解过你的口味,不喜欢芒果味的?”

突然被点到,孟念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没,没有不喜欢。”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热奶宝,心里暖暖的,满腹地话此时却不知道怎么说出了口,

整块原味的奥利奥饼干是她喜欢的,芋泥的内馅也是她喜欢的,最喜欢的水果是芒果,芒果味的奶油也是戳中了她的心吧,撒的小料山楂碎和葡萄干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奶油的甜腻感。

孟念之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封顶的奶油,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像是中午睡觉晒到阳光地小猫咪,

她展颜一笑,眼睛弯成了一个小月牙,“好吃的陆师哥。”

“本来就是打算请你吃热奶宝的,虽然你拒绝了我的提意,不过现在......”

陆时宜说,“已算是误打误撞,也吃上了。”

孟念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陆时宜话里有话,像是在暗戳戳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似的。

该说不说,经过这几次相处,她发现陆时宜确实是挺记仇一人,暗地里把你的罪行记到小本子上的那种。

孟念之尬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心里暗自期待秦朵朵抓紧过来解救自己。

陆时宜:“周天有空吗?”

孟念之:“嗯?”

孟念之:“应,应该有吧?”

不知道陆时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孟念之心里有些打嗝楞,试探性地问道:“是,是社团有什么事嘛?”

“难道......是去新校区地时间定下啦?”

想到这一层,孟念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满怀希冀地看着陆时宜,

“嗯......去校区的事还要再往后拖拖,不过确实快了,也就是这最近几周的事了。”

闻言,孟念之有些失落,低低地哦了一声。

“不过......其实是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电影。”

陆时宜俯下身来,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为,为什么?”

孟念之瞪着个大眼,看着陆时宜,有些跟不上对方地脑回路。

这也太突然了,一,一点准备都没有哎......

“嗯,临时起意,就是觉得自己在师妹面前好像没有亲和力一样,”陆时宜低低一笑,眉眼弯弯的,“你好像每次见到我,都挺紧张的,今天也是。”

“以为戴个口罩遮住下半张脸我就认不出来你啦?”

“嗯?”

语气微微上扬,颇有些宠溺的感觉,不过这话放到孟念之这里,听着就不是那么对味了。

孟念之:”.......“

这怎么听都有一种在威胁的感觉啊,更害怕了啊师哥......

孟念之欲哭无泪,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两根蜡烛,希望一会儿自己一路走好,不要在陆师哥面前死的太难看。

”我没有,你看错了。”

虽然说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但是孟念之九十斤的体重一百八十斤的反骨,依旧死鸭子嘴硬,反驳道。

陆时宜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孟念之会像前几次见面那样脸嗖嗖的变红,

”那,就是答应喽?“

!靠,中计了。

她试图挽回局面,“周末不,不一定有时间,我有亲戚过来,我要招待他。”

“你,你和楚严师哥看去吧。”

话说完,孟念之猫着腰迅速扯上还赖在热奶宝摊子前,和陈昂交谈甚欢的秦朵朵,逃命似的跑出了二食堂。

“停,停......”秦朵朵摸了摸差点被孟念之一个大力拽下来的胳膊,小声抱怨道,“前两天体测的时候没见你跑这么快,你被鬼盯上啦?”

“比,比鬼更可怕.....”孟念之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节奏,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周围静静的,由于没有路灯,这一片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刚才孟念之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想快速的从陆时宜的视线里跑出来,没想到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秦朵朵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搡着孟念之赶紧往有光亮的地方走,

“快快,回宿舍,晚上外面不安全。”

“......”

现在胆子怎么不大了啊,秦朵朵?

......

另一边,没有得到孟念之肯定答复的陆时宜正在和陈昂收拾摊子,

“今天卖的挺不错的,你站在这里,就是免费的给我们摊子打广告的嘛。以后有你在,就不愁热奶宝没人买了!”

陈昂欢呼雀跃,十分高兴,恨不得现在抱起陆时宜即兴地跳一段小波斯圆舞曲助助兴,

“陈昂。”

“嗯?咋啦“陈昂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我长得不丑吧?”陆时宜冷不丁的,没有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怎么,女娲的炫技之作要开始对我们这些不小心甩出来的泥点子进行物理攻击了?

“你觉得呢?”陈昂没好气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话里话外的一丝都是:球球你闭嘴,给我们这些泥点子一点生存的尊严好吗?

“那,你觉得我长得凶嘛?”陆时宜再次问道,转过身,神色认真的看着陈昂。

陈昂:“......”

行,你还玩上瘾了是吧?行,哥我今天心情好,陪你玩。

“有一点吧,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时候,还有专著干什么事情比如说学习的时候,”陈昂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对,你教育人的时候,阴阳怪气,那个时候最凶。”

“阴阳怪气?我什么时候教育你们阴阳怪气了。”

陆时宜有些不悦,他从来没教育过孟念之,这个肯定不是她今天突然跑掉的原因,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陈昂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连盒子都不收拾了,凑到陆时宜前面。

“你今天格外的反常啊,嗯?陆时宜......”

拿胳膊肘撞了一下陆时宜,陈昂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陆时宜:”你认真点。”

陈昂:“我很认真啊。”

“我刚才的回答你不满意啊?”陈昂说。

陆时宜沉默,深色的眸子愈发的阴暗,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手上动作不停,把陈昂没装好的小料盒子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码在一起。

“太笼统,而且不适用。”陆时宜总结道,

现在已经接近十点,食堂的大妈和大叔都要下班了,原本在食堂里坐着聊天的情侣或者是单纯来逛吃逛喝的人也基本都走了,只留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显得格外的凄凉。

陈昂拎起装小料盒的大袋子,亦步亦趋的跟在陆时宜后面,

“哎,是不是今天念之师妹和你说什么了,她不高兴?”

陈昂试图打探一些消息,作为今天晚上回去和楚严的谈资。

“嗯。”陆时宜言简意赅,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嗯“,就一个“嗯”,就打发我了?

陈昂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楚严说的,陆时宜这个家伙要是能谈到女朋友,真是到时候母猪都会上树了。

啊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陈昂气鼓鼓的想到,不过气归气,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陆时宜后面。

......

“回来了......”

两个人回寝室的时候,楚严正在低头奋笔疾书,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一般,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从一堆英语四六级资料里探出一双眼睛来。

听着楚严气若游丝的声音,陈昂和陆时宜都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发笑,

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更为伟大啊。

这要是搁之前,楚严肯定活蹦乱跳的在寝室里等着他们回来,要不是在和网友打游戏,要不就是在追动漫,哪能像现在这般头悬梁锥刺股。

陆时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陈昂,示意他把东西放好,然后慢悠悠的,气定神闲的绕到楚然后面,颇为自然的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啪啪点了几下,随后关机,揣进兜里。

“怎么样,学到哪了,又不会的吗?”他懒洋洋的翻了几下离手边最近的几本书,声音平淡,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楚严:“......”

陆时宜,你这张嘴还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阴阳怪气啊,这变相在说我蠢得嘛?

“没有?没有我走了。”

见楚严不点头也不摇头,陆时宜也就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去卫生间洗漱。

“哎哎,别别,哥,陆哥,有不会的。”

见陆时宜利索转身,一点不带拖泥带水,楚严瞬间慌了神,一把拽住陆时宜的衣角。

“把题画出来,放我桌上,一会儿我看看。”

放下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严无奈耸耸肩,开始给不会的题前标星号,还贴心的在每一页得右上角折了一下,方便陆时宜的查找。

虽然陆时宜常年霸占年纪第一的宝座,是大家公认的学神,但是他却很少给人讲题,而且如果对方听不懂很容易冷脸,私底下大家都认为他比年纪最严格的老师都要有威严一些。

身为陆时宜的舍友和好朋友,楚严一开始和陆时宜关于问题也是有很长时间的磨合期,才有了现在这种他把题目标好写下问题,陆时宜看后给批注,回复问题给出解法的问题方式。

当然,这种方法也有不小的毛病,那就是回答问题是有时效性的,而且陆时宜一般不愿意再做第二次回答,如果在问的话,他就会用一种我都写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是不懂的话那就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的爱答不理的态度对待,总之就是十分气人。

楚严吭哧吭哧地翻书标化自己地错题,一旁陈昂安置好热奶宝的材料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唇边带笑,低声道,“陆时宜,几天很不对劲。”

“他不就那样,一会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哎呀,都这么多年朋友了,他呲你几下就忍着吧。”楚严连头都不带歪一下的,手指飞快地翻着书,笔都快要和书擦除火星地程度。

陈昂也不恼,继续往下,

“他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长得丑么?’”

楚严条件反射地接上,“多帅啊,跟丑字哪沾边啊,脑子坏了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回的,然后你猜怎么着,他又问了‘你觉得我长得凶嘛?’”

“嘶......”听到这,楚严觉察出陈昂话里有话了,放下手中的本子和笔,转过身来,摸着下巴,一脸正色地看着陈昂,“他不对劲,他可从来没对自己的颜值这么在意过,准确说从来没这么不自信过。”

“你快和我说说,你俩今天都干啥了,发生啥事了,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我到是要看看,谁能让我们陆大公子自信心受损。”

......

几分钟之后,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大致还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啥时候的事,陆时宜竟然有喜欢的人了。”陈昂大惊失色,一脸不可思议,说好的高岭之花呢,怎么说掉就掉下神坛了。

楚严撇撇嘴,“我也是凭借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就陆时宜那张嘴,你能指望从里面敲出点啥来。”

“怪不得,怪不得......这今天多做的热奶宝,是上赶着给人家送殷勤啊。”

“啧啧啧,没想到没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