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攥着绣着小兔子的帕子,一路小跑冲进谢知意的帐子,刚进门就瘪着嘴扑到她怀里,带着哭腔喊:“母后!有人骗我!”

谢知意正拿着针线给桃桃改小衣裳,见女儿眼眶通红,连忙放下活计把人搂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说,谁欺负我们桃桃了?”

“一个穿灰衣服的小太监,”桃桃吸了吸鼻子,手指绞着帕子边,“他说父皇在前面帐子等我,让我过去,可我走到半道,没看见父皇,也找不到那个小太监了,我就跑回来了。”

谢知意心里一沉。苏君尧今早去了棋台,要和几位老臣对弈,怎么会让小太监来叫桃桃?她摸了摸桃桃的头,柔声问:“那个小太监长什么样?有没有说别的话?”

“矮矮的,脸上有颗痣,”桃桃想了想,“他就说爹爹找我,别的没说。”

谢知意立刻喊来碧月:“你去前面帐子附近打听,找个矮个、脸上有痣的小太监,再问问有没有人看到桃桃刚才被人领着走。”

碧月应声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娘娘,我问了棋台附近的侍卫,他们说刚才确实有个那样的小太监,领着郡主往圣上的棋台走,可没等郡主到地方,那小太监就溜了。还有人说,刚才看到雨荣郡主身边的丫鬟,跟那个小太监说过话。”

谢知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雨荣前几日宫宴上,因为桃桃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茶盏,就一直没给过好脸色,没想到竟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要是桃桃真傻乎乎跑到棋台,打断苏君尧和老臣下棋,传出去不仅桃桃会被说不懂规矩,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要被指责教女无方。

“碧月,你去外面跟各家的婆子说一声,”谢知意沉声道,“就说有人骗桃桃去圣上棋台,想让她出丑,幸好桃桃机灵跑回来了,咱们得把这个黑心的小太监找出来,免得再有人遭殃。”

碧月点头,转身就去了帐子外的空地上。这会儿不少官家女眷都在附近纳凉,一听说有人欺负郡主,顿时围过来七嘴八舌议论。

“这也太坏了,对个小孩子下手!”

“得好好找找,不然咱们家孩子要是遇到这种事可怎么办?”

“刚才我好像看到个灰衣服小太监,往西边去了!”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就传到了雨荣耳朵里。她正坐在帐子里喝茶,听到丫鬟的回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那个小丫头怎么没去棋台?还让人把这事捅出去了?”

丫鬟战战兢兢地说:“听说郡主走到半道就察觉不对,自己跑回去了,现在碧月姑娘正领着人找那个小太监呢。”

雨荣急得站起来踱步,要是小太监被抓住,供出是她指使的,她在京中贵妇圈里就没法立足了。她猛地停下脚步,对丫鬟说:“你赶紧去找那个小太监,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立刻出城,要是走不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被人抓住!”

丫鬟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雨荣却还是不放心,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裳,往谢知意的帐子走去。

她得想办法让谢知意别再查下去。

一进帐子,就看到谢知意正给桃桃剥葡萄,雨荣强装镇定,拉了把椅子坐下:“知意妹妹,我听说你在找骗桃桃的人?其实这事也不算大,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要是让圣上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在这儿惹是生非呢。”

谢知意抬眼看她,语气平淡:“雨荣姐姐,桃桃才五岁,要是真被人骗去棋台出了丑,以后别人怎么看她?这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不是让大家看咱们的笑话吗?”雨荣皱着眉,故意提高了声音,“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骗个孩子?说不定是桃桃记错了,根本就没人骗她。”

桃桃一听不乐意了,从谢知意怀里探出头:“我没记错!那个小太监脸上有痣,就是他骗我的!”

雨荣脸色僵了一下,又想开口,却被谢知意打断:“姐姐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还要等碧月的消息。”

雨荣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急了,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苏君尧的声音:“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谢知意起身迎出去,苏君尧刚走进来,桃桃就从她怀里跳下来,扑到苏君尧腿边:“父皇!有人骗我去你下棋的地方,想让我出丑!”

苏君尧弯腰把桃桃抱起来,皱着眉问:“谁骗你了?找到人了吗?”

“还没,不过碧月姐姐在找那个小太监,”桃桃搂着苏君尧的脖子,突然眼睛一亮,“父皇,我知道那个小太监在哪儿!刚才我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往西边的柴房去了!”

雨荣在旁边一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瞬间白了。苏君尧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捏了捏桃桃的脸:“我们桃桃真聪明,那你能带父皇去找他吗?”

桃桃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雨荣,小声对苏君尧说:“父皇,我还想看着那个坏伯母出丑,她刚才还说我记错了呢!”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让雨荣听到。她站在原地,手脚都凉了,看着苏君尧抱着桃桃往外走,心里只剩下慌乱。

要是小太监被抓住,她就全完了。

苏君尧抱着桃桃,刚走出帐子,就看到碧月跑过来:“皇上,找到那个小太监了,他躲在西边柴房里,被侍卫抓住了!”

苏君尧点头,对身后的侍卫说:“把人带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侍卫就押着一个矮个小太监走过来。

小太监一看到苏君尧,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不是故意骗公主的,是……是雨荣郡主让我做的!”

雨荣跟在后面,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摔倒。苏君尧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雨荣,你还有什么话说?”

雨荣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桃桃趴在苏君尧怀里,小声说:“父皇,你看,我没说错吧,就是她让小太监骗我的。”

苏君尧摸了摸桃桃的头,对侍卫说:“把雨荣带回她的帐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再把这个小太监交给大理寺,好好审问。”

侍卫应声上前,雨荣被带走的时候,头都不敢抬。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再也没法在京中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