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正想着这些,那边吴庸已经被侍卫押着跪在了地上。他一开始还想装糊涂,梗着脖子喊冤:“殿下明鉴!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请少柏侄儿在家中小住几日,叙叙亲情,何来囚禁之说啊?”

苏砚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那几张写着吴家谋划的纸甩到他面前。

吴庸一看那纸,脸色唰地变了,但还在嘴硬:“这……这是诬陷!不知是哪个小人伪造来陷害我们吴家的!”说着,他竟突然扑过去,抓起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茶水,猛地泼在那几张纸上!

墨水遇水立刻晕开,字迹很快就糊了一片。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吴庸装模作样地叫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这下死无对证了!殿下,您可不能凭几张废纸就定我们的罪啊!”

苏砚安看着他那副无赖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吴庸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吴庸,你以为毁了这几张纸就没事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和你儿子这辈子都进不了太学,连你现在这顶乌纱帽,也保不住?”

吴庸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脸上得意没了,开始冒冷汗。

这时桃桃也走上前,她个子小,得仰头看着吴庸,但说的话却像小刀子似的:“吴大人,您这手滑得可真巧。就是不知道,皇上要是知道您这么‘不小心’,会不会也觉得是误会呢?”

吴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还想强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苏君尧沉着脸走了进来,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跪在地上的吴庸:“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吴庸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爬过去磕头:“皇上!皇上明鉴啊!太子殿下和公主误会臣了!臣只是接侄儿来家住几天,绝无歹意啊!那些纸……那些纸都是假的!是有人要害我们吴家!”

他哭天抢地,演得跟真的一样。

苏君尧看向苏砚安。苏砚安正要开口,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说谎!”

众人回头,只见杨少柏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挣脱开扶着他的母亲,一步步走过来,指着吴庸:“皇上!他把我关在柴房里两天!不给饭吃,还打我!逼我娘让出太学名额给他儿子!我不肯,他就说……就说要让我们母子在京城待不下去!”

他说得急,牵动了伤口,咳了起来,嘴角竟渗出一丝血。

吴庸一看急了,竟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脚踹在杨少柏身上:“小兔崽子!你敢血口喷人!”

杨少柏被他踹得摔倒在地,一口血咳了出来,溅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暴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肆!”苏君尧勃然大怒。

吴庸自己也吓呆了,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看暴怒的皇上,腿一软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喊:“不是……皇上!是他先诬陷我的!我……我没忍住……”

“你没忍住?”苏砚安冷笑一声,从怀里又掏出另一张纸,“那你看看这个,忍不忍得住?”

那是一份证词,按着红手印,是看守杨少柏的一个吴家下人被侍卫抓住后,吓得全招了,把吴庸怎么吩咐他们关人、饿着、吓唬人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俱在。

吴庸彻底傻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砚安对着苏君尧躬身道:“父皇,吴庸不仅私囚朝廷命官之子,胁迫让爵,毁坏证据,御前伤人,更试图扰乱太学选拔,其行恶劣,请父皇重处!”

苏君尧看着地上瘫软的吴庸,又看看嘴角带血、被桃桃扶起来的杨少柏,脸色铁青。

“吴庸,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庸趴在地上,抖得筛糠一样,只会磕头:“臣……臣知罪……臣糊涂……”

“你是糊涂!”苏君尧厉声道,“来人!剥去他的官服,押入大牢!吴家一应人等,彻查!太学伴读,依旧是杨少柏!谁敢再打这主意,这就是下场!”

侍卫上前,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吴庸拖了下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桃桃拿出帕子,小心地给杨少柏擦掉嘴角的血迹。杨少柏看着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们。”

桃桃摇摇头,没说话。她看着地上那摊血,心里揪着。这深宫,这权势,真能吃人。她得再厉害点,才行。

苏砚安走过来,拍拍杨少柏的肩:“没事了。以后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们。”

吴灵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连连道谢。

苏君尧看着这几个孩子,目光在桃桃身上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摆驾回宫了。

风波暂时平息。但谁都明白,梁子结下了。吴家虽倒了霉,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往后的事,还难说。

桃桃帮着把杨少柏扶回屋休息。看着他躺下,她才和苏砚安一起告辞出来。

走出杨府,天色已晚。

苏砚安忽然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桃桃抬头看他:“哪好?”

“举令牌的时候,没慌。呛庸的时候,也没怕。”苏砚安看着她,“是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