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章里,小别克最可爱的外祖父又出现了。今天,他从乡里来小别克家吃午饭。小别克不常见到外祖父,因为他是乡里著名的老兽医,特别忙。他常说,自己早就不亲自给牛哇羊啊的打针、动手术了。他说他有两个助手,而他只需要根据牲畜的症状判断病情。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动动脑子、动动嘴,剩下的活儿都由助手去做。

小别克对小朋友们吹牛,说自己的外祖父是乡里著名的医生,他有两个助手,而且赚了不少钱。小别克特别喜欢外祖父,不仅因为外祖父的脸长得红红胖胖的,更因为外祖父一见到小别克就尽力张开两条手臂拥抱他。还有一个喜欢外祖父的原因是,他会说好多好多的笑话,并且总像小朋友一样和小别克闹着玩。

那是一个凉爽的清晨,小别克妈妈神秘地朝小别克招招手,小别克立即吓得全身发抖,主动向她承认起错误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您的衣服先掉到地上,是我没看到,不小心从上面踩过去的,我想把上面的泥巴脚印洗掉,结果,我就把衣服放进盆子里之后,又捞出来……”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叫你过来的,我的宝贝儿小别克。”

小别克妈妈称呼小别克为“宝贝儿”的时候,都是她心情非常好的时候,这是看得出来的。她不是为了给小别克一顿臭骂而叫他到她身边的,她说,她今天过生日,外祖父要来家里做客,希望小别克吃饭的时候小声一点儿,别总弄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小别克一下子想起外祖父吃东西时,假牙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用一个小锤子在敲击石头,“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没完没了,惊天动地。

小别克妈妈说,小别克爸爸一大早就开车去乡里接外祖父了。哎呀!过一会儿就可以见到外祖父,而且今天还是妈妈的生日,这真是一个好日子啊。小别克高兴得跳了起来。

外祖父每次出现时,小别克妈妈都会笑得特别开心,她会像个小朋友一样扑进外祖父怀里,贴着他的脸撒娇说:“噢,我最亲爱的爸爸,怎么回事啊,您又年轻一岁了吗?”外祖父就会拍拍小别克妈妈的脸,回答说:“我的宝贝女儿,还不是穿着我勤快的女儿做的这件新坎肩[1],才显得年轻啊!”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坎肩,是去年冬天,小别克妈妈不太忙的时候,给外祖父做的。深蓝色的平绒衣料,领子上绣着金黄色的羊角图案。自从有了这件坎肩,外祖父基本每天都套到衬衣或者毛衣外面,因为他超级喜欢这件坎肩的颜色和样式,他说自从小别克的外祖母去世之后,这是他拥有的最好看、最暖和的一件坎肩。

接着,外祖父还会夸赞小别克妈妈越来越勤快,越来越会操持家务,越来越漂亮了。然后,外祖父就会把小别克举起来,再扔得高高的,一般都是扔三下,然后外祖父就会说:“哎呀,我的小别克,你妈妈到底给你吃了什么,快要把我压扁啦!”最主要的是,外祖父还会说,小别克是他最喜爱的小外孙。然后,外祖父就会捧着小别克的脸,头顶着他的头,对他说:“喂——小别克,你怎么不说话呀?快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亲亲的小宝贝儿的声音!”

“您得问我问题,我才会跟您讲话!”小别克回答道。

外祖父听到小别克这么说,又大笑起来,他的脸变得通红,比原先还红。

外祖父就是这么爱笑,他总对小别克说,他自己也是一个小朋友,他说他喜欢和小朋友闹着玩,那样的话,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小朋友。如果总和老人待在一起,到处都是拐杖、灰白的头发、假牙,他是无法忍受的。他最听不得许多老人动不动就跟人讲自己动了多少次刀子,得了什么样的双手颤抖的怪病,要么就是说自己常常找不到家之类的话。外祖父说,如果和这帮傻瓜老头儿待在一起,他就会变成一个快要埋进土里的半死老头子了。他还进一步证明说,虽然他已经是一把萎缩的老骨头,但是他的头脑却像小朋友一样活跃。

小别克最不喜欢洗手。每次吃饭前,他都潦草地用水把手打湿,这就算是洗手了。今天,到了吃饭时间,外祖父用洗手壶[2]给小别克洗手。“哎呀,小别克,你这双小手脏脏的、黑黑的,难道你就打算用这样一双脏手拿东西吃吗?”外祖父边说边把黑肥皂[3]涂在小别克手上。

小别克看着自己的手说:“才不黑呢!”

可是,黑肥皂洗下的水是灰黑色的。外祖父说:“瞧瞧,你的小爪子多脏啊,上面聚集了很多跳来跳去的细菌,我们每个人吃饭前,都要仔仔细细洗手,否则就会生病。”

“细菌?”

“对,是细菌,它们能传播很多很多可怕的疾病。”外祖父说,“‘病从口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厉害的细菌甚至会让人死去。相信我的话!”

“可我怎么看不到我手上的细菌呢?”

“那是一些病菌,小孩的眼睛根本看不到。”

“哦,知道了。”小别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他还是超级讨厌洗手。

当大家脱掉鞋子,进到毡房里时,外祖父就让小别克直挺挺地站着,背贴着门旁边的柱子,然后用指甲在柱子上刻上记号,看看这阵子小别克长高了多少。他说这是“量高高”。

“量高高”的时候,外祖父都要仔细检查小别克是不是偷偷踮起了脚,还要把他的头发压下去,他说要量真正的身高,必须严格要求。

小别克现在的身高,比上一次外祖父来的时候高了五厘米还多。外祖父看着小别克长了那么多,一时高兴又把小别克举起来,往上扔了三下,他还说,下次再见到小别克时,小别克一定会长十厘米。

进了毡房,外祖父盘腿坐在地毡上,又把小别克抱到自己腿上,把手伸到小别克头发里,揉他的头发,还问小别克妈妈:“你给这个小家伙头上抹了些什么?”小别克爸爸赶在小别克妈妈说话前,说:“为了迎接您的到来,小别克特意往头上抹了发胶!”

“哎呀!”外祖父听小别克爸爸这么说,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小别克嘛,我很荣幸啊,为了见我,我们的小别克还特意做了发型嘛!”其实是小别克妈妈刚刚给小别克洗了头,头发还没干透,看起来像是抹了发胶的样子。

小别克爸爸也笑了,妈妈提着茶壶,拿着一摞碗,给他们倒奶茶。小别克爸爸把端过来的茶递到外祖父手里,他说吃饭前喝点开胃茶,待会儿有胃口吃饭。然后,他自己也端起一碗奶茶。

“哈哈!哈哈!”外祖父端起碗,还在那儿大笑个没完没了,一边笑还一边大力地拍小别克爸爸的肩膀,小别克爸爸手里的碗被他震掉在地毡上。

“哦,不要紧!不要紧!”小别克爸爸急忙说。

“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小别克妈妈说,然后她又给小别克爸爸重新倒了一碗奶茶。

小别克爸爸为了不被拍到,往旁边挪了挪。

外祖父拍不上小别克爸爸的肩膀,又来拍小别克的肩膀,还大声问他有没有交到女朋友。

小别克爸爸听了这话,差点儿被呛到,他说:“女朋友?这事儿还需要往后面放放吧!”

小别克听着外祖父这么问,有点儿害羞。小别克妈妈赶紧说:“哎呀,爸爸,你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哇?”

“好吧,不说这个。”外祖父说,“那我就问你五加五等于多少?”

“等于十!”小别克马上回答。

“真棒!”外祖父说,“小别克真是让我吃惊。你妈妈在算术方面可不行,六岁的时候,还不知道一加二等于几呢。”说完,外祖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擦嘴的小毛巾,说是这么棒的小别克,就应该给你擦擦脸上的汗,算是奖励。

“哎呀!不要擦我脸!”小别克赶紧捂住脸往后躲。他可是领教过外祖父的恶作剧,他会用包了胡椒粉的小毛巾给小别克擦脸。

“老宝贝儿,我可不想打一百八十个喷嚏!”小别克直嚷嚷。

小别克一直叫外祖父“老宝贝儿”,他认为外祖父就是一个老顽童,老小孩。

“不会的,”外祖父说,“你看,我先擦擦嘴。看见了吗?来来,我的小别克,我看到你嘴上沾了东西,这可是才洗过的毛巾……嘿嘿……”

“还没开饭,擦什么嘴?”小别克妈妈问。

“阿嚏!阿嚏!”小别克开始打喷嚏。

“小别克呀,你喷了我一脸。”外祖父一边笑得前俯后仰,一边还用手去擦脸上的喷嚏沫子。小别克的爸爸妈妈也跟着笑了。

“我打喷嚏是捂着嘴……”小别克还没说完,鼻子又一阵发痒,又大声打了个喷嚏。

“你看看,又喷了我一头一脸!”外祖父转过脸。

“小别克!”小别克妈妈说,“快去毡房外面打喷嚏!”

“哼!是外祖父故意整我!”小别克嘴里嘟嘟囔囔着跑出了毡房。

外祖父一高兴,又挪到小别克爸爸身边大力拍他的肩膀,拍得小别克爸爸就要跌倒在地毡上了。

小别克妈妈去厨房准备午餐,小别克爸爸让外祖父坐到桌边休息一会儿,先喝点儿奶茶。

一会儿工夫,小别克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头盒子走进毡房,说是送给外祖父一个特殊的礼物。小别克的举动让外祖父提高了警惕,因为他知道小别克又要耍花招了。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外祖父问。

小别克什么话都没说,向外祖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接着以非常神秘的方式,转了一圈儿,把盒子放到了外祖父手中。外祖父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盒子上,结果没有听到一点儿声音。

“看来我是被小别克耍了,”外祖父一边说,一边打开盖子,“里面应该是什么都没有……”话音未落,一只绿色的蚂蚱跳了出来,吓得外祖父丢下盒子,跳了起来,把桌子上的奶茶碗都碰倒了。

小别克笑得歪倒在地毡上,他跟外祖父说,这叫“报仇雪恨”!外祖父拎起小别克在他屁股上击了一掌,小别克在外祖父怀里扯着嗓子大喊:“老宝贝儿,求求您,饶命啊!饶命啊!”

“小宝贝儿,求求你,别闹啦!别闹啦!”外祖父学着小别克的语气也跟着喊叫。

“哈哈,下面我们来玩模仿游戏,说话和动作都要模仿,谁做不到,谁学小狗叫!”小别克马上想出一个鬼点子。

“好!”外祖父痛痛快快答应了。

小别克从外祖父怀里跳下来,爬到地毡上,手和脚都着地,围着桌子转圈儿爬,外祖父也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样子爬。

小别克看到为难不了外祖父,只好站起来,把两只手竖到头顶,学兔子跳,嘴里还“叽叽叽叽”直叫。可是外祖父学得更像,只不过他这只兔子是只老兔子罢了。

小别克的爸爸已经笑瘫在地毡上了,还用手掌不停地拍打地毡。

小别克灵机一动,踩到爸爸后背上,开始跳哇跳,然后他得意地望着外祖父。外祖父一点儿也不示弱,跟着小别克跳到他爸爸的屁股上,跳了跳。

“老天爷!”小别克爸爸惨叫一声,然后小别克和外祖父“哈哈”大笑着倒在地毡上,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啦!好啦!”小别克妈妈端着盘子进到毡房,“咱们不闹了,好吧?”

“好的,好的!”小别克擦着眼睛说。

“好的,好的!”外祖父学着小别克的样子,擦着眼睛说。

小别克把手伸给爸爸要拉他起来,外祖父也拉起小别克爸爸的另一只手。然后小别克和外祖父都大喊了一声,因为小别克爸爸两只手里都捏着一根牙签,他们的手心都被狠狠地扎了一下。这个小把戏是小别克和外祖父玩过的,没想到今天他俩防不胜防地被小别克爸爸耍了一次。这次较量,小别克和外祖父算是败在了小别克爸爸手上。

记得去年外祖父过生日,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去乡里为他祝贺。当大家唱完生日歌,拉上窗帘,等着外祖父吹灭蜡烛的时候,也不知道外祖父什么时候突然戴上一副牛脸的塑料面具,他那副怪相在烛光里一出现,把大伙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别克还尖叫了一声。三秒钟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然后开始鼓掌欢呼。外祖父就是这么能搞怪。

“午饭准备好了!”小别克妈妈把手扒肉端上来。

他们三个从地毡上爬起来,盘腿坐在桌子旁边。小别克爸爸开始用小刀削手扒肉。外祖父挖了一大勺果酱扔进小别克爸爸的肉汤碗里,还打手势不让小别克和他妈妈说。小别克爸爸削完肉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碗和面前的盘子。那坨果酱沉到碗底,一时没被发现。大家开始吃手扒肉,喝肉汤。小别克爸爸也喝了一口,可是他的肉汤很奇怪,有很多紫红色的**从碗底翻滚上来,肉汤有一股甜不甜咸不咸的怪味儿。“哎呀!又中大招了!”小别克爸爸大喊一声,把嘴里的肉汤喷到了地毡上。小别克和外祖父笑得东倒西歪,还没有忘记击掌表示胜利。

“啊!”小别克妈妈大叫起来,“小别克你过来!”

小别克被妈妈这么一叫,吓得立马停止了大笑,缩起脑袋,对妈妈说:“不是我干的,是外祖父把果酱扔进爸爸碗里的,爸爸喝了加了甜果酱的肉汤,结果吐到地毡上……”

“对对,小别克,我知道不全是你的原因,”小别克妈妈说,“不过,我现在手上忙,他们弄脏了我的地毡,你也该拿抹布把地毡打扫一下吧?”

“好的,妈妈!”小别克很奇怪妈妈竟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立即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抹布,擦掉喷在地毡上的肉汤。

“我的宝贝女儿,”外祖父说,“开心是最重要的!”

小别克以为妈妈会发脾气,因为她最不喜欢有人把肉汤洒在地毡上。她说不爱惜地毡,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当然,她更不喜欢被别人教训。小别克和爸爸都安静下来,盯着妈妈看,如果这时候惹怒她,就很容易倒大霉,虽然她不会指责丈夫把肉汤洒在地毡上,但是她会找别的理由惩罚他们。

然后,小别克和爸爸没有发现妈妈生气,她还像个没事人儿似的往桌子上端手扒肉。外祖父最了解他的女儿,以前他就曾经说过:他的女儿是个百变金刚。

有了外祖父撑腰,小别克一点儿也不害怕妈妈了。然后他们祖孙三个推来搡去地闹哇闹的,吃得特慢。

大家在吃手扒肉的时候,外祖父又把大家逗乐了,因为他开始玩对眼,还装着找不到自己的嘴巴,没法往嘴里放肉块。大家笑得刚能直起腰,外祖父又提议给小别克妈妈唱一首《生日快乐》歌。而且这种类型的歌必须配合踢着腿、拍桌子才叫对路。于是,整个毡房里响起祖孙三人扯着嗓子唱的《生日快乐》歌,其间还穿插着一片“噼噼啪啪”“稀里哗啦”手脚碰撞桌子发出的声响。

唱着唱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外祖父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小别克笑得呛住了,捂着肚子一直咳嗽。接着是小别克爸爸,他还想继续唱下去,然而他也笑得喘不过气,根本唱不下去了。然后呢,是外祖父自己,打完嗝,他还想继续唱下去,可是接连着又打了几个嗝,使得他捂着胸口,倒在地毡上。一时间,除了小别克妈妈,其余的祖孙三人,都笑得喘不过气来,倒在地毡上,捂着肚子打滚。

“我的老天哪!”小别克妈妈说,“还好,一年里这么讨厌的午饭没有几次,要不然还得了。”

“可是,”外祖父的嗝立马止住了,他坐直身子,对女儿说,“你这个三十大寿又不是天天都过。”

小别克妈妈无法忍受他们歇斯底里的笑声,但却没办法不被大家叫来叫去。“奶茶喝完了,再烧一壶!拿一些纸巾来!再去拿一些小盘子来!为什么这把刀子这么钝?换一把刀子!”现在,小别克妈妈显出了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可不是吗,谁愿意被别人呼来唤去呢?

以前,小别克妈妈因为做家务的事情和小别克爸爸闹过罢工,小别克爸爸立即反击:“那我也想罢工了,我早就厌倦在山坡上喊叫着几百只到处乱窜的羊,还有牛圈里的粪便总是铲也铲不完,马和骆驼跑丢的时候,要在深山里转上两三天,有时候脚都磨烂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还有,如果遇到风雪天,你再想想……”

小别克爸爸说了这些之后,小别克妈妈再也没闹过罢工,只不过她会在大家指挥她做这做那时,露出一脸的不高兴。

“今天妈妈过生日,我要想办法让妈妈高兴起来。”小别克想。“对啦,还有一件重大事件,”小别克突然想起一件能让妈妈立马开心起来的事儿,他跳起来,拍了拍手,“外祖父,您给您的宝贝女儿准备了什么礼物哇?”

每年,小别克妈妈过生日时,小别克的外祖父都会来,为她准备一份礼物。可是这回,他什么都没带。“买礼物这件事,让我伤透了脑筋!”外祖父说,他掏出一百元钱,交给小别克,让他给妈妈买件合适的礼物。

“真棒!”小别克高兴得直跳。

“您还真能想出来这个馊主意!”小别克爸爸说,“有时候我觉得您和小别克一样,像个小朋友。”

“我觉得这样不错呀,”小别克妈妈说,“以前,他来的时候,总是买些没用的东西。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他给我买的那件衣服,根本穿不上,还怪我长得胖。尽管如此,我还要不停地赞美他的礼物才行……”说完,她还冲着小别克的外祖父做了一个鬼脸。

“哈哈哈——”外祖父笑了。

“嘿嘿嘿——”小别克也笑了。

“但是我觉得小别克最好把这笔钱收起来,”小别克妈妈又说,“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那不行!”小别克大声说,“我要给您买礼物,必须,现在就买!”

“好吧,小别克,我同意。但我希望我走之后你和妈妈一起去集市,下午还有人等着我给他的羊看病呢。”外祖父又把手伸进小别克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发揉得很乱。

“好吧,待会儿我送爸爸回乡里,你们去集市上买礼物吧!”小别克爸爸对小别克和他妈妈说。

吃完饭,外祖父走出毡房,准备上车的时候,又把小别克抱起来,对着他的面颊亲了三遍,又高举了三次。不过,这回,外祖父说不能往上扔三次了。因为现在吃得太饱,使劲儿扔的话,裤腰带会被挣断。他说今天吃了一顿大餐,还不停地夸赞自己的小外孙是他的开心果。然后,外祖父笑着走到卡车旁。在他开门上车的时候,小别克指指他的后背,朝妈妈挤了挤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别克在外祖父后背贴了一张大大的字条,上面写着:“别动!举起手来!”

小别克妈妈觉得很好笑,但是看到父亲还在朝这边张望,觉得最好别笑出来。她要把笑憋住,忍到父亲离开时再笑。可这太不容易了。

小别克妈妈看着载着父亲的卡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转身回毡房时,看到走在前面的小别克后背也贴着一张大大的字条,上面写着:“小别克!不许动!”一看,就知道那是父亲的笔迹。

[1] 坎肩:哈萨克男女平时常穿的服装,对襟、无领、无袖,穿在衬衣、毛衣或者长裙外面。

[2] 洗手壶:哈萨克人在吃饭前,用洗手壶冲洗双手。吃完饭之后,也用同样的方式洗手。

[3] 黑肥皂:哈萨克族牧民以骆驼刺烧成的灰及动物油为原料,制作的天然环保肥皂。不但可用来洗发、洗衣物,清洁身体各部位,而且还具有滋润肌肤、消炎、消肿、止痛、营养头发、去头屑等作用,对牛皮癣等皮肤病也具有一定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