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焕宣布订婚的消息,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

好多世家贵族子弟都说他脑子出了问题,要娶一个五品主事家的表姑娘,自然是没人认为桃染染那个九品礼官当一回事的。

女娘们则生出一丝羡慕。

几乎这一天全京城的人都在讨论这次的订婚,尤其是一些沾边的世家都来参加这次的订婚宴了,原本张家没想邀请这么多人,可是人家进福道喜,你也不能拒绝不是。

之前那些言之凿凿的爆料,说什么桃染染和萧暮有关系的话题也就嘎然而止了。

没人会相信,裴焕这么一个优秀的小侯爷会娶一个战王府庶子的儿子要过的女人,还花了那么多的嫁妆,给女方家那么大的面子。

这怎么可能啊?

裴焕又不是个纨绔子弟。

能给出这样的排面,也算是间接证实两家私下里说亲应该也有个大半年了。

再加上刚刚外面的躁动,说是战王府的七夜来了,那肯定是来送祝福的啊。

这不就说明了桃染染和萧家没什么特殊关系,不然也不会正大光明的来张府。

而此时,就好像刚刚众人的猜测都是开玩笑一样。

萧迟的眼神里全是恨意,禁锢着桃染染,骑在马上,在众人震惊又八卦的眼神中,从张景荣的府邸策马离开。

裴焕当即就动用了家丁去追赶,可萧迟早已派出了暗卫阻挡,还同时命属下去长兴侯府家里缉拿裴焕。

罪名是与南边小国商贸之事中,有贪墨行为。

这当然是欲加之罪了。

桃染染则感觉呼吸困难,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很不舒服。

萧迟将桃染染扛起来,大步走进武陵府的正屋,才将她放下。

房间里十分闷热,桃染染许久未来,可宅子依然点着地龙,而她一路上跟萧迟反抗挣扎,弄的身上全是汗外面又下着大雪,身体又冷又热,可骨头缝里还是钻着寒意。

桃染染索性也不反抗了,浑身无力的躺着,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海上的一片浮萍,找不到任何依靠,也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随风随浪漂遥。

半晌。

她的呼吸才捉奸趋于平缓,喉咙由于大喊大叫干痒的难受,她坐起来,想去倒一杯水喝,突然一激灵,看见萧迟一动未动的注视着她。

“怎么不直接办婚礼?”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半分的情绪起伏。

却让桃染染如履冰窖,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脖子。

挣脱不得。

“你以为把订婚仪式弄的如此隆重,我就没办法阻止你了是吗?”

桃染染努力空着这情绪,伸手将窗边的蜡烛点亮。

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这时桃染染才终于看清了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应该是连夜赶路,头发有些乱,脸上已经隐约显露出胡茬,垂着眼皮,冷漠的看着她。

桃染染挺直脊背,迎着他冷冽的目光,镇定的说,“我是为了帮你,这件事情确实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但是你不用怀疑我,我是帮你,既是进了长兴侯府,我也是要帮你将长兴侯府的势力去除。”

萧迟不为所动,冷淡的回答:“是吗?我以为你是在伺机而动。”

“如果没有你订婚这一出,我还勉强能相信你,但是我现在更愿意相信,你是在伺机而动,所谓帮我,不过是你听信了最近京中留言,我被皇上厌弃,而北地又有战争的迹象,我去打仗,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但凡,北凉那边有个风吹草动,皇上认为我投敌,我便真的回不来,你和裴焕还不借机踩死我。”

桃染染反驳,“不是的,就算你真的去打仗,我也没打算跟裴焕联手用什么离间计,我只是想不能离开京中的权贵圈子,既是你离开京城,失去一些权力,可是你有兵,战王府的人还有老太君的支持,你还是可能得到继承人的位置。”

“我承认当初在西北,我做的事情很不好,我对不起你。也辜负了你对我的好,辜负了大哥的善良和宽厚,我不应该抛下你一走了之,还拿走了赔给大哥的买命钱。就是因为心理不安,所以在遇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害怕,即便最开始,我不能确定你就是江灼,但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而你对我的恶意,也很明显。”

“我只是想自保,想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萧迟对她的话仍是无动于衷,静静看着她做出来的痛苦表情,“那你现在说说你是怎么对不起我的?到底为何当初要不辞而别?”

“你觉得你自己在我这里还有诚信吗?”

“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还你和大哥的恩情,但是你不能让我做你的外室,给你生儿育女,这是我的底线。”

萧迟:“你还有底线?”

他凉薄的眼神里,含着讽刺的笑。

桃染染,“萧迟,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可这些日子,我也为你做了很多事。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还会默默的支持你,同时我还会让裴焕再也不会和你相争,也会站在你这边,帮你找我拿稳战王府的爵位,在朝堂上支持你,我欠你的所有,我都会还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用折磨人手段来禁锢我,你若继续还要这样做,我就真的跟你鱼死网破。而且,我跟裴焕定寰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你若是还要做什么,只会把自己的名声搞坏。”

话音未落,他忽地俯身,一只膝盖压上榻沿,像是猛兽捕住猎物的前一瞬。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让我心软,好圆你那侯府夫人的梦?”

他身形高大,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墙上的剪影拉得很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桃染染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床沿已至,退无可退。

他一步步逼近,呼吸带着冷冽的气息,一直压迫到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桃染染仰头,脊背僵直,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

萧迟的声音如碎冰敲落,慢慢沉下来:“想嫁?那就求我。”

她的心像被什么钝物狠狠撞了一下,生疼又麻木。

桃染染喉头一哽,却还是强撑着声音,沙哑地回他:“老太君不会让你得逞。”

他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觉得她能阻止的了吗?另外,她也需要听一听你的故事。”

桃染染一愣,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七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