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天看到服务员扭过腰身,一阵风似地出了门。他对柯红丰笑道,你啊,在这个地方喊人家小姑娘妹,是走错了地方。要在洗头洗脚店,才能这么叫人家小姑娘是妹,由妹儿掏了你的钱,也心甘情愿做你小妹。这吃饭的地方,你称小姑娘妹,人家不买你的账。
柯红丰瞪了王光天一眼说,你说哪儿去了?我喊她一声妹,是拉拢一下感情,目的是找她要一个木盒子,等会儿寄你的东西,用得上。
王光天这才明白柯红丰的真正意图,还是为他着想,错怪了柯红丰。他举起杯子对柯红丰说,敬你一杯酒,难为你处处为王某人着想。
柯红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无限感慨:“我俩兄弟一场,又经历这么多年的坎坷险阻,终于有了起色,见到了一线光明,也有了无限的生机,是我俩这么多年共同努力的结果。为我们的未来干杯。为我们的成功干杯。”
他俩端起酒杯碰在一起,为我们美好的明天干杯!
服务员推门而进,拿来一个三十厘米长的长方形木盒子,问,这个木匣子能用吗?
王光天接在手中,连声道谢。
他俩草草地吃完饭,就在饭桌的一边,把六十个金元宝、银元宝排列在木盒子里,正好装下,上面还有一定的空间。
柯红丰拉开门,到外面去,捡了许多小石子回来,装在元宝的上面。王光天不理解他的行为,为什么要这么做。柯红丰说,邮政所里寄东西要检查货物,我们就说是寄的采矿的样品,如果是寄这么多的金银物品,怎么说呢?
王光天这才明白过来,他说,要找几颗钢钉,把木盒的盖子钉上,再在木盒外面缠上绳索,确保木盒的安全。
柯红丰说,怎么包装,在邮政所里弄。他们有钉子、包装绳之类的东西,当面封好,才能邮寄。
他俩酒足饭饱之后,向当地人打听到邮政所的位置,这时已经是下半天了,离邮政工作人员下班还有一点时间。王光天怀抱着木盒,肩背了提包,同柯红丰一起来到邮政所的营业厅。工作人员正要下班,就匆匆地打开木盒子,看到满盒子的石头子,问:“怎么寄这些石子呢?”
柯红丰解释,说:“这不是普通的石子,是我们采集的矿石样品。”
工作人员也不深问,就拿出四颗铁钉,把木盒四角钉上。王光天还不放心,请工作人员再用包装绳把木盒四周缠上。他填写邮单,在写收件人地址时,这才掏出手机,给齐月娥打电话,问他媳妇,给她寄回一盒东西,是邮到经营的小商品市场收呢,还是原机械厂收。齐月娥没好声音,她说,又寄什么土特产啊?她没有时间弄,更不要寄到她经营的小商品市场,不要同其它的货物混杂,又发给别人。她还说,王光天,你已经是老古董了,多年不落家,原机械厂已经没有了,成了居民小区。要寄东西,就寄到翠园小区,保安再给她。王光天对着手机说,这回寄的不是土特产,是贵重物品,要齐月娥及时收好。齐月娥已经习惯了王光天的做派,这些年以来,年年哄着她玩,在天南地北,寄一些当地土特产品,钱还是她出,而且还是出的高价钱,让她无奈。所以,她听到王光天说寄东西,只好问道,这回需要多少钱?一万、两万。再多了,没有。
这么多年以来,齐月娥对王光天已经疲倦了。她认为,王光天除了向她要钱,再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话题,每次重复的话是,为了民族资产解冻事业,正在路上,所需经费不足,需要多少钱才能到某一个地方,找到某一个人,拿到某一件文书,才能得到民族资产存单的线索。但是,这回王光天却没有向她说什么民族资产的事情,也没有开口向她要钱,觉得不正常。她也懒得问王光天为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王光天急于要填写邮寄物品的单子,没有当着邮政所工作人员的面,细说详细事情。他也想让齐月娥收到金元宝、银元宝之后,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在震惊之时,再打电话给他。这时候,给齐月娥说明事情真相,让家里的女人对他刮目相看。王光天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重新要回颜面,他不相信,齐月娥收到了这么多金银元宝之后,不能不激动得彻夜难眠。
邮政所的工作人员当着王光天的面,贴上寄件的邮单。王光天才放心地同柯红丰走出邮政所,心里才停当下来。他的提包里只剩下十个金元宝、银元宝,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元宝变现金,兑换成人民币,如今不是像古时代,用金银作为货币流通。
他俩路过洗头洗脚店,王光天故意问柯红丰:“老柯,你要不要进去消费一把?”
柯红丰捏捏口袋,说:“身上的现金不多了。”摇摇头,表示不愿意进去。
王光天拍拍肩上的提包,说,他这儿有钱,一个银元宝,就能让老柯在洗头洗脚店住一晚上。
柯红丰还是摇头,他说,有财不外露,那些捏脚的妞儿,不识得什么银子,只认人民币。没有大张的人民币,在洗头洗脚店里吃不开。
他俩在小镇上转了一圈,东走走,西瞧瞧,到了灯火初上的时候,他俩回到山乡饭店。王光天径直上楼,到房间里,把提包放在房间里,看电视。
柯红丰就坐在大厅里,看到吧台里的服务员在不忙的时候,同她聊天,讲述天南海北的事情。
在大厅的服务员认定,柯红丰是从事地质勘探的工程师,因为每年有从西安进秦岭探矿的地质工程技术员,在经过这个小镇时,住在这个饭店里。她最关心的是在秦岭山区是否有地下矿床,据说在秦岭的其他地方,有人开采磷矿、铁矿、煤矿,走上了致富的道路。然而,她眼前的这个人确实进入秦岭,勘探金银矿,真是了不得。她老家正在秦岭山区里,如果自己的故乡有金银矿,自己的父老乡亲参与开采金银矿,每年有一笔收入。她看到柯红丰坐在大厅的角落,从吧台处到上一杯茶水,放到柯红丰的面前,笑盈盈地请柯红丰喝茶。她也坐在柯红丰身边,和柯红丰套近乎,拉家常。她问柯红丰,大老远从北京来,一路辛苦,在秦岭大山里吃得消吗?
柯红丰本来在外飘**,能言善辩。他看到服务员主动过来,跟他谈天说地,心里暗暗好笑,山里的妹子淳朴,真以为他和王光天是在秦山脉勘探金银矿床,这样正合柯红丰的心意。他为什么不到街上洗头洗脚店里去找小姐呢?就是第一眼看到这个服务员很有眼缘,只要挑逗一下,是否随他心愿。这时,柯红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称赞秦岭的茶叶是好茶,也赞美服务员泡的茶是香茶。他一边饮一口茶,一边故意用鼻子嗅嗅身边的服务员,好香啊,真香。
服务员看到柯红丰细小的双眼,似老鼠的目光一样,贼眉鼠眼。他觉得这个老爷子好玩,就顺着柯红丰的话问:“啥子香嘛?”
柯红丰又吸了一口茶,吸吮鼻子:“茶香。人也香。”
服务员也笑道,在秦岭大山里住久了,花香树香,茶饭香,人也自然香。你老人家再在山里待上三年五载,整个人通体也香。敢问老爷子,在秦岭哪一个地方驻扎呢?那里的山水如何?
柯红丰心知肚明,眼前的女人始终认为他是勘探金银矿的工程师,是在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在秦岭具体探矿的位置。他想,这个女人真有心机,听到他说秦岭有金银矿床,就想方设法,要得到金银矿床的消息。不过,只要是人,谁对金银不情有独钟呢?
服务员看到柯红丰饮完了杯中的茶水,从他手中接过杯子,又到吧台后面倒上开水,端到柯红丰面前:“老爷子,请喝茶。”
柯红丰只说了一声谢谢。
服务员问,请问老爷子,在本店住几天呢?是回北京,还是到山里去?
柯红丰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水,反问她,你说呢?我应该回北京,还是到山里去?
服务员还是笑盈盈的样子说:“看老爷子说的,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虫子,怎么知道你的心迹呢?”
柯红丰噗嗤一笑,你就当作是我肚里的虫虫吧!他想逗眼前的服务员,看能不能上他的圈套。这时,从大厅外,走来一位年轻人,是邮政所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不过四五岁,见到服务员,就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柯红丰见到此情此景,只好站起身来,向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