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黑时,家里已亮了灯,他们三人才回来。这时候,有四个人等候在这里,他们脚下堆着一圈粗麻绳,是向柯红丰和王光天交货。他们焦急中,等来了两个外地人,见到柯红丰和王光天都说,看看货。

柯红丰随手拿起一根粗麻绳,双手抻一抻,试试绳子的耐力。当地人说,要像这样用手扯扯就能扯断的话,还叫麻绳吗?

这家主人拿出一根钢卷尺,量了绳子,然后就对折过去,并报数字,6米、9米,一根麻绳30米。四家的麻绳共计有120米。

柯红丰抢先付了钱。他说,先购买120米的粗麻绳,如果需要,再购买。他的意见是,先用这120米的麻绳,再根据明日下到天坑里去的情况,再加购麻绳。出门在外,必须精打细算。四个人拿了钱,皆大欢喜地离开了。这家主人和柯红丰、王光天商量明日探天坑的事情,他还是帮他俩做向导,并且帮他俩探天坑。但是,连工钱带饭钱,一天还是付给他20块钱。当天晚上就这样讲好了,吩咐家里人,要准备明日的伙食和干粮。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亮,他们就起床,吃过早餐,还是带上干粮。这一天要在天坑里度过,这家主人自告奋勇地用一根木棒挑起两卷粗麻绳,另两卷麻绳由柯红丰和王光天一人背上一卷。三个人都没有闲着,主人家还是在前带路,他庆幸昨日先来过一趟,将到天坑路上的障碍物清除掉了,现在走起来就顺畅得多。

当地人得知两个外地人要到天坑那儿去探险,搜寻什么宝藏。大家都觉得新奇,在正月天里也没有什么农家活要做,有人就自动跟过去看热闹,如果真有什么宝藏,也可以顺带捞一点,发个财。人们永远有私心,而且私欲总是得不到满足,尤其是有意外的财,谁人不想捞一把呢?如果天坑里真的藏有金银宝贝,为什么要让两个外地人独吞呢?宝贝在天坑里,天坑在当地人的地盘上,理应是大家共同所有的宝藏,见者有份。可是,有人不相信天坑里会藏有什么金银财宝,那里就是天生的一个大坑,谁人会把金银珠宝丢在天坑里呢,那不是脑残嘛,就算有100根金条带在身上也不多,带在身上百多斤,有什么带不走呢?藏在那个大坑里干啥?在当地人眼中,100根金条是天文数字,谁人也没有见到过金条,更没有拥有过金条,就是最富裕的地主,人家也仅有一两件耳环、戒指之类的金银物件,已经是天大的财富了。不是他们谣传的那样,某个朝代,或民国时期的某个军阀头子将带不走的金银财宝藏在那个大天坑里。

第一天探险天坑,除了他们三个人外,也有五六个人陆续地赶到天坑那儿,看看两个外地人如何在天坑里探险摸宝。就这样,有当地人赶来,加入到探天坑的队伍中,主动帮柯红丰和王光天背麻绳。他俩吸取教训,先问好那些热心快肠的人,不付给工钱,他俩才让那些人帮助跑前跑后,不然到天黑时收了工之后,人家要一天的工钱,他俩哪儿付得起这么多人的钱?只要不用报酬,王光天和柯红丰欢迎当地人跟着一起到天坑那儿去,当个帮手,鼓鼓胆气,也是一个好事。

到了天坑这里,太阳已经照在坑口上,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四根粗麻绳分别系在已做好标记的大树干上。当地人爬岩爬山有经验,有人愿意下去看看。但是,柯红丰却不让当地人下去,他的理由是绳子是他们花钱买的,别人不能使用;还有一个理由是,如果出现安全事故,谁负责?这是他的两个能摊到桌面上的理由,阻止当地人探天坑。他内心的一个最大理由是,天坑里的财宝不能让当地人探到,如果当地人找到宝藏,还有他的好事吗?就像吃肉一样,也许连一口汤也喝不到,人们见到黄灿灿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一横,把他和王光天丢在天坑底下活埋了,谁人知道呢?柯红丰想到这些,还是按照他既定的方案,让王光天在天坑口守着,他一人先下到天坑里去,摸索一下实际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他和王光天动手把另外三棵树上的麻绳解下来,结在一起,变成一根长长的粗麻绳,一头系在树上,一头系在他腰上,让王光天和当地人手拉着麻绳,一点一点往下放,而且要根据他下行的速度往下放。

柯红丰一手挽着粗麻绳,一手抓住坑口的灌木,双脚蹬坑壁,开始往下溜。当他失去重心的时候,腿颤,手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不是胆大,而是他妄想发财的贪欲太强,迫使自己胆大起来。

坑口的人都蹲在大树身后,脚蹬树干,如若稍疏忽大意,人就会随着下放的绳子被扯到天坑里去,只要失手,就会跌落在坑底,粉身碎骨。当地人有人在悬崖峭壁采草药失足,掉下谷底,不死即伤。

王光天蹲在大树身后,一边放麻绳一边高声问柯红丰,老柯,放吗?坑壁上的柯红丰也大声回答,放,或慢。王光天听到放,就放绳索。听到慢,就拽住绳索,不往下放麻绳,知道柯红丰在坑壁上摸索寻找宝藏的线索。后面的当地人也根据王光天的口令,放,或者暂停,大家都配合默契,也感觉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正月天里都觉得新鲜也好玩。因为当地人没有这么好心情,探索这个天然的大天坑。尽管有人猜测天坑里藏有金银财宝,但还是无人敢冒这个险,做这个无聊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两个外乡人专程赶到这儿,探天坑,而且不是探险,主要是探宝。所以,大家的心,由好奇而转到占有贪欲,觉得这是一件正经的营生。是啊,如果真的找到一大堆的金银财宝,还干什么农活呢?一根金条、一块金砖就值好几万块钱,或者几十万块钱。有十多根金条和十多块金砖,几辈人也花不完。这个大账,当地人还是能算得出来。也有一部分人还信以为真,天坑里真的有宝藏,不然的话,两个外地人大老远跑到这个穷山里来探天坑,是饭吃多了吗?真是闲得慌呢,肯定是知道有宝贝藏在天坑里,有七八成的把握,才花老大的本钱,到天坑里来捞宝。

下半天,柯红丰已经下到坑壁的50米处,已经习惯了手抓壁上的灌木树枝,脚蹬壁缝,很稳地往下溜,也不心慌腿抖。他往下观看,坑底和坑口的面积一样。他隐隐约约地看到坑底一堆堆的森森白骨。他不能判断是动物的骨头,还是人的骨架。只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他大声叫喊,起啊,往上起啊。他又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抓坑壁的灌木树,往上升,同时他不断留意坑壁的缝隙或灌木的兜子,能否有宝藏的线索。可是,他没有看到任何宝藏的迹象。当他被王光天等人提升上来时,问他有收获没有,他也如实地回答,他们这日一无所获,明日再到坑底去看看再说。

大家看到日落西山,天就要黑了。他们把麻绳留在坑口上面,明日还要来。在回来的路上,柯红丰说,再加30米的绳索,就能到坑底。这是他目测的高度,从坑口到坑底不过150米的样子。

这一夜,两个外地人在天坑探宝的消息,在这片山区散播开来。有人以讹传讹说,在天坑里找到大量的金银宝贝;还有人传说,第一天已经从天坑里取出来几十斤黄金、上百斤白银,还有大量的金银首饰。

人们都有羊群效应,不管消息的真假,也不去证明消息的来源,反正大家都相信这个虚假的事实。在正月天里,人们闲着也闲着,不如到天坑里去捞一把金银财宝。

再一日,王光天和柯红丰在当地主人家的带领下,又买上30米的粗麻绳,赶到坑口时,周围已经有很多人身背麻绳、尼龙绳、钢丝绳走来,站在坑沿上。他们看到坑壁上已经有人往下探索,在岩壁上摸索。王光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身边的柯红丰,这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