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地人家里,柯红丰和王光天得知有这个天坑,又在心里注了一剂强心针,似乎又看到了曙光在头顶上照耀,也好像又看见了一堆金银珠宝在眼前闪耀着金光。他俩幻想着是什么朝代的土匪头子,或是军阀高官把金条、金砖、银锭藏在天坑的某一个角落。正因为天坑险要,人们不会轻易下到天坑里去,那里是一个藏宝贝的好地方。

深夜里,柯红丰和王光天同当地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喝茶,抽烟,高谈如何到天坑中去探宝取宝。当地人说,那个天坑四周是山,上面的开口约有一个篮球场大,是一个圆形的口子,不像篮球场那样,是长方形口子。天坑壁上长有杂木。他们有时候到天坑的跟前,手抱着坑沿的大树干,伸头向下看,就是看不到天坑的底,是一个什么样子。听老一辈人讲过,天坑底下有水,有骨头堆,那可能是有人失足,或牛羊在天坑口吃草时,不小心滑落下去,跌死在坑底,天长日久,尸身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也听到上辈人警告过我们,不允许到坑底去,也许有去无回,坑底凶险得很。

柯红丰不信邪,同王光天说,越是艰险越向前。他不能听信当地人的话,也许是骗他俩,不想让他俩得到坑里的宝贝,而当地人又没有信心和能力下到天坑里去探求宝藏,吓唬外地人,害怕他俩探得坑里的金银财宝。

王光天就问当地人,怎么能够下到天坑里去。当地人如实告诉他,要用很长的麻绳拴住身子,慢慢地往下吊。上面一头拴在坑口的大树身上,绳子一头拴住腰身,一点一点在坑壁上往下去。

柯红丰不想听当地人扯得太远,单刀直入问,要多长的粗麻绳呢?

当地人说,他们从来没有下去坑底,最少要准备一百多米长的粗麻绳吧。他们认为,一百米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王光天惊愕,一百米开外的天坑不浅了,我们住的楼房高度也不过四五十米的样子,站在楼顶上往下看,两腿还发抖哩。如果有两栋高楼那么高,那个天坑不浅,难怪看不见坑底的东西。

柯红丰的兴趣很高,他巴不得在夜里让当地人带他到天坑那儿去,看看天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凭感觉,他认为老实巴交的当地人不会说假话,天坑是真实存在,至于天坑里有没有宝藏,他心里没有底。因为藏宝贝的人不会在天坑上面写着此坑里埋藏金银珠宝若干,再说天坑是一个明显的地理标志,又是一个险要的地方,藏宝人把宝贝埋藏在天坑的某一个角落,再来寻取时,也好寻找。这个天坑是理想的藏宝处。他和王光天决定,要探天坑,就让当地人准备100多米长的粗麻绳。

当地人家家户户备有野山麻,剥下的皮可以搓麻绳。他们家家户户在农耕时,就搓制有粗麻绳,是用于耕地的麻绳。一根麻绳不超过10米长。如果到每家每户收购,也能凑齐几百米长的粗麻绳,就是历年用过的麻绳,新旧不一,如果结在一起,发生断裂,不安全。

王光天提议,要当地人赶制150米长的粗麻绳。他问当地人,要几天才能完成这么长的粗麻绳。当地人说,如果让一家搓制这样的麻绳,要三四天的时间;如果让几家同时搓,在一天内就能搓出来。

柯红丰赶忙表态,让当地人几家合并在一起,在一天内搓出粗麻绳。他和王光天正好用一天的时间到天坑去看看,熟悉一下天坑的地形地貌,做到心中有数。还要准备一些什么工具,都要到天坑查看后,才能做出决定。

当地人也不可能白给他俩尽义务。搓制这么长这么粗的麻绳,既费原材料也要费人工,他们提出搓制出来的粗麻绳要当做商品,卖给他俩。

王光天赶忙应承下来,不会白要他们的绳子,肯定给钱,买下来。

柯红丰问,什么价钱?他最关心的是钱的问题,不能被别人当肥羊宰割。他们手里的钱很紧张,用一分少一分,不能乱花身上一分钱。

当地人回答,一米长的绳,一块钱,不贵。

柯红丰说,百米,一百块钱,不值得。要么,我们租用你们的粗麻绳,用一次,付一次钱。如果用坏了,一米,就按一米一元钱给付。

当地人想想,也是的,他们外地人买一卷粗麻绳有什么用呢?带在身上还是一个负担,也带不走,要他们全部买下来绳子,再留下绳子,还是当地人的。这样对他俩不公平。当地人说,按说呢,借给你们绳子用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是一二十米的绳子,家里拿得出来。你们要的是100多米的粗麻绳,不是一个小数目。就是租,也要说一个租金。

王光天也有砍价的经验,不再自己报价。他说,麻绳是你们家的东西,还是主人家说一个价吧,看我们能不能接受,再还价。他在原机械厂,是销售处处长,经常跟客户谈价,有经验。

当地人想,外地人在外搞事情,而且搞的都是大事,有钱在他们这儿弄事,把事情做完了,就拍屁股走人,不再来往,不像跟前的邻居和亲戚,人在人情在,用一根两根麻绳,算什么呢?就是送给自己的亲戚,也没有什么。所以,这个当地人就狠狠心,说出一个租用粗麻绳的价格,每天每米六角钱。

“太高了,”王光天惊叹,“要是这个价,还不如买下来。两天的时间,就要一块二角钱。我们买下来,一米麻绳才花一块钱,真不划算。”

当地人又说,就地讨价,就地还价嘛,有啥好大惊小怪呢?你们下到天坑里去,有一天的功夫就行了,还要两天时间?准备在天坑底下住一晚么?一天的时间,应该是够了呀!

王光天又说,就是一天一米六毛钱,还是贵了。能不能少一点?

当地人“吧啦”抽一口旱烟,问,你说吧,能少多少?他把这个问题踢给王光天。可见当地人也不是傻子,还聪明着嘞。

一天一米的绳,一毛钱。柯红丰算了一笔账,买下来,一百米长的绳,100元钱;租用一天一米,一角钱。一百米的绳,才十元钱,能省下90元钱。而且,绳子不用了,还是留在当地。不能这么便宜当地人。

不行,一天一米,四毛钱。当地人也做出让步。他想,对外地人,是一次性买卖。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不割一刀肉下来,对不起自己。

王光天马上算出了租金,他说,一天一米,四毛钱,一百米长的麻绳,一天是40元。还是高了。我们出门在外,也很艰辛,身上没有带多少钱,承受不起。

当地人没有答话,只是吧嗒几口旱烟,思考是不是再做一步让价。其实,麻绳在当地不值什么钱,在集镇上也不过几毛钱一米。

柯红丰看到当地人没有吭声,有还价的余地,叫价,一毛五,一天吧。

当地人磕掉烟灰,站起身来,说:“就按一天一米两毛钱的租金,一百米就是20块钱。你俩应该付得起这个价。如果你俩要同意这个价,我出门去招呼邻里,明日就搓一两百米长的粗麻绳;如果不同意这个价,就拉倒,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们该干啥还是干啥,互不相欠。”

王光天看到当地人已经把话说死了,把价位封口了。他不好再说什么,只说麻绳的质量要有保证,一个人有一百三四十斤重,如果绳子在中途断了,掉下去,不好玩。

人命关天,知道。当地人没有多的话说,转身出门。他要去安排人,赶制出麻绳。这个活路对他们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再说这种麻绳,他们年年要搓制,年年要用,即使这两个外地人不要,他们也还能派上用场,亏不了。当地人打好如意算盘,就要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