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说小爷气你?”时灵冷哼一声,吐出一口怒气,连拉带拽的又将凤鸢拽出了贺府。
凤鸢触着眉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抬头就对上了时灵那纯澈的碧色眼眸,他紧紧的或者凤鸢那细白的手腕,“小爷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说小爷气你?”
下一瞬,贺府的门口凭空出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金色的车身大概有三四丈长,湛蓝色的马车连字慢慢被时灵掀起,俊逸的少年原本一头白发被染成黑色,在快要落下的夕阳下甚显妖治。
他满脸写着不耐烦,冲着凤鸢嚷嚷道:“你倒是快一点,做什么事情那么磨磨唧唧的,小爷还能害你不成?”
凤鸢盯着时灵的眼睛慢慢放下了隐忍的情绪,叹了口气便跟着时灵走到了马车前面,时灵说的对,他们两个人现在是浑然一体,谁都不可能去害谁的。
毕竟有时空契约在那,两个人就等同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主动去加害另一方。
从如今看来,她和时灵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
本来还在奇怪时灵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她去马车里,是不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直到时灵先开马车的帘子,凤鸢才恍然大悟,正正的看着马车里的盛景。
一时间从心头暖到了脚底,她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虽说这家伙有千百种不是,从未和她商量一句就擅自离开她的识海,不过她和自己的安危只图一时痛快就跟随夜君逸一起去剿匪,她是生气的。
一直都是生气的。
可这一刻,她又有点气不起来了。
马车极为宽大,里面摆了一个方形的桌子,上面足足有八个菜肴,而且道道都是她喜爱吃的,这么些时日的相处,其实他们也许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虽然从未有一个人开口,可是一同吃饭,谁多夹了哪道菜,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只是没想到时灵这个看着半大的少年居然能将她的喜好记下来。
时灵这个时候已经在马车上正襟危坐,他将身子往后撤了撤,蹙着那比女子还要好看的眉头,伸手朝着凤鸢招了招,脸上明显很不高兴:“你到底要有多慢啊?小爷马上就要饿死了。”
“……”
凤鸢无奈之下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马车坐在时灵的对面,要说刚刚对时灵突然搞这一出,满心都是感动,那么现下她弄死时灵的心都有了。
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超过一炷香,凤鸢本来就是一个顺毛驴,你越是和她好好说话,她的性情就越是温柔,你若是对她冷嘲热讽的,她的心思自然是放在怎么让你不痛快上。
可对于时灵她却无可奈何,你要说他说话不着调,惹人厌吧,可是少年的举手投足中都满带着了对自己满满的善意。
永远会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刻站出来保护她,然后顺理成章的说一些让她讨厌的话。
就像此时一样,明明在她最饥饿的时候摆出了一桌子她最为喜爱的美食,可这家伙硬是又吐出了几句让人对他感谢不起来的话。
见凤鸢慢慢悠悠的,眼睛也缓缓的从这几道菜面前扫过,时灵若无其事的将筷子递给了凤鸢,假装非常惊讶的开口嘲讽道:“以往在府中的时候不总是你肚子叫的最快的吗,怎么如今一出来就立地成佛了,连饭菜都不需要入口了。”
“你真是……”凤鸢深深的叹了口气,从时灵的手中,将筷子接了过来,有些气不过的用筷子的另一头打了一下时灵正在夹菜的手,“孺子不可教也。”
时灵皱了皱眉头,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将本来夹起的菜放进了凤鸢的碗中。
这顿晚膳吃到一半儿,时灵却突然开口:“那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你确定还要跟着他一同修炼灵力?”
虽然说出的这话是问句,可在时灵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这句话他从不下十遍问过凤鸢,哪怕是认真也好,还是用玩笑的语气讲出来也好,凤鸢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却从来没有变过,从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是凤鸢唯一且坚定的选择。
“时灵。”凤鸢故意放慢了语速,顿了顿才冷了语气:“我已经和你说过许多遍了,非他不可。”
时灵有些诧异凤鸢什么时候对夜无殇已经变成能用非他不可这四个字来形容了,不过除去这些,时灵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也佩服那个男人。
他作为时空之主,在灵力上修炼要比普通人容易许多,所能得到的天地灵气也比常人要多上许多,可就算如此,他也算勤奋,却没有一点可能能超过那个男人。
时灵抬了抬眼睛,盯着凤鸢欲言又止。
凤鸢叹了口气,声音逐渐柔软了起来:“有些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我还没有到了能把他当父亲看待的地步,可也把他当成我修炼灵力的路上不可或缺的同僚。”
“而你则是我不可或缺的同伴。”
凤鸢知道时灵并不是那种会欲言又止的人,他虽然说话从不顾及,喜欢谁和不喜欢谁也都非常直白的表现出来,可少年毕竟还是少年,心智远不如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
而时灵这么直白的人,居然能对她欲言又止,那就说明时灵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至亲,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让时灵太过于失望。
“小爷才懒得管你。”
时灵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凤鸢还是看见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比刚刚相比眼睛中都带着笑意。
其实凤鸢挺喜欢时灵这种放肆的性情,虽有时相处起来会有些累,可这也无妨,这世上多的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偶然遇到像时灵这般直肠子的人。
也是挺令人高兴的。
时灵高兴了,话就多了起来,想起那日山匪们说的话,点开始有模有样的和凤鸢学了起来:“那日我不是同那位安宁王一同去剿匪,中途在我们二人被约百名山匪给团团围住,差点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你那位太子殿下匆匆赶来,带着一支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