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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的得到了你

我早就知道你已经是我的,我还未曾想过要测算你给我的价值。

你不要再提这样的请求

岁月流走,你倒空你的花篮,我只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库房,次日便将之忘却。

你的馈赠揉入了新春嫩绿的枝叶和秋夜月光的清辉。

你以秀发般的浪花淹没我的双足,你说:“我的赠与还不够你纳税,小女子我再没有可以赠与的东西。”

说话时,眼泪模糊了双眸。

你匆匆离去,年复一年,不见回还。

数年后当我打开库存,我看见你送给我的钻石项链,我拿起来放在胸前。我冷漠的高傲顿时跌倒在留着你足迹的大地。

回忆中明白了你珍贵的爱情,彻底的失去了你我才真正完整地得到了你。

你晨露似的笑颜

有一天你那神奇美好的笑脸,穿过闲谈的缝隙,摇醒了我沉睡的青春。你脸上瞬间闪过甘露般的惊奇。

那是历经沧海桑田的海滩,被大潮的波涛从海底带出来的绝世的珍珠,此后再见总觉无缘。

一瞬间,陌生时刻的情感唱着踏路的歌曲,从迢遥的林中深处步入我心胸里心灵的窗口。

于是我突然想起了这无端惊疑的这一瞬间;想起了远望草枯的牧场时那冬日的黄昏;想起孤独苍茫的暮色中,彼岸的落日,以及情琴弹奏的无声钦慕。

你走进了迷蒙

冬日就要过去,曙光正慢慢揭去浓雾。

我突然发现文旦的树枝萌发了新叶,带着晨雾。这是生命伟大的奇迹。

我为看到它而感到无比欢喜,就像仙人在达玛萨河畔,吟诵出第一行诗句的惊喜。

这片新叶,在长久无声的鄙视之中,犹如你吐露的心语,把隐匿的坦**的音讯送入朝晖,而你则默默远去。

春天就在眼前,你我之间恍惚的幕帘,适时飘动,边角卷翻。

温柔的南风也吹不散我们的隔阂。

自由的时刻还没有来临,暮色之间,你走进无可表白的朦胧。

创造之海——死亡之海

青春的边界,留下黑灰的殷红。

消溶吧,对它无穷的想念!“觉醒”之中,复归吧,我浑浊的双眸!悲欢的浓雾被记忆和遗忘的颜料涂抹,消散吧,像散漫的暮云!

梦魂的蜜蜂嗡嗡翩飞,我在落花残香的心灵周围,寻找无踪的芬芳。

走出来吧,我的心!从这阴云笼罩的岁月里,快走入阳光明媚的纯真!

坚定的目光指向无语、无痛、无愁的创造之海!

我要踏上路程,即使前路不明。在这岁月流年的喧哗之中,淡然而平静地观赏天地,聆听自然;我要隐身于收获过的辽阔平原。我要把冥想融入安静的娑罗树里,那里埋葬着千百年冷寂的生命。

鹰隼溶入高天苍碧,乌鸦在树上聒噪,渔夫在沼泽里筑堤。

沼泽对面若隐若现的古老村落,飘**着缨络似的紫岚在天穹淡蓝的极边。兀鹰在渔网上空盘旋,鸬鹚默坐在竹顶,无浪的水中倒映出静默的身影。

湿润的风中弥散水藻的清香。

生命之河,日夜接纳无数支流。

这天然的河水中孕育森罗万物,在人类历史兴衰之上奔腾不息。

在生机勃勃春天的终端,我今天困乏的沉入生命之河深处,波浪以血液平缓的节律在我胸前流过。

在它的光影之上让我的知觉留存,漂向没有争执没有烦恼的死亡之海。

夏 雨

不请自来的夏雨降落原野,将躁动注入碧水,暗淡了行行棕榈树梢。

我呼唤雨霖降落我的心田,用热切的心灵。

异域的语言,与我心灵的语言难以沟通。

生活孱弱无力,因为缺少雨云流动。

恰似树木结果,岁月年年递增,在圆形年轮上留下印迹。

我不断增添生活画布上浓重的色彩;艺术家的旨意,刻在我心灵的年轮之上。

当我坐在寂静的窗口,荒废的时辰悄悄逝去,只有些许赐予,还留在祭坛上。

生活藏满宝藏的仓库,聚集着无数已被遗忘了的岁月的财富。

神笔勾画的躯壳,充盈积蓄的才智,在哪个时代洞察秋毫的目光下完全显露?

通透的苦修,像黯淡的星光和夜阑尽头的晨曦那样呼唤:“来吧,展现你自己!”

当它完全露出真相的一天,我在光辉中看清自己,如同心里苏醒的爱恋,把离愁编成项链的那个时刻,死亡其实并不意味终结,真实地认识自我,真实地展示自我。

路途中,我的杯盏里盛满作品。

我已抵达白日末端的黄昏码头。

我以不堪的苦痛换取它的价值,这些是永久的路资。

在人的语言的市场上我广收博采,并且把部分积蓄献给爱的事业。

最终我遗忘了已有的建树,无缘无故地采集成为盲目的习惯。

为了把多孔的袋子填满,牺牲片刻的休息。

今天我发现路已经走完,路资消耗殆尽,手里拿着在团圆的榻侧燃着的灯烛。终于熄灭的灯被抛进流水之中,任其漂游。

孤独的暮星在天幕闪光,迎着曙光,踏着暮色,残夜之中我吹奏的最后一缕笛音慢慢消隐。

以后会怎么样呢?华灯熄灭,没有奏乐的生活,一度也曾经像现在的万物,充满真实,我晓得,这,你会彻底忘怀,忘记这是件好事。

但是在这以前的某一天,你在这“空虚”的面前,献上一朵我曾经爱过的春花吧!

我曾经来回行走的路上,枝叶凋落飘零,光影交织,芒果树和波罗蜜树的枝叶间,苏醒了雨声的抖颤,也可能能够幸运地遇见腰里夹着水罐、脚步惊觉地离去的妇人。

希望你从万象中选择这一普通的情景,在暮色苍茫的黄昏,画在你追念的画布上。

不用做其他的事情。我是光的情人,在生命的舞台上吹笛,不会抛下一个长叹缠绕的孤影。

行走在落日余晖之路的游人,把一切企求交到了尘土的手中。

不要将你的供品敬献在尘土冷淡的祭坛前。

食品篮你带回吧,我在饥渴地窥望,来客坐在门口,时辰的钟声和着生活之流与岁月之流交相辉映。

创造的祭火

扯开万年沙漠的厚幕,**出了日益失落的古人类遗址的宏大骨架——它生活在历史无形的屏障之后。

它喧杂的世纪,把骚人墨客以及他们的作品,埋藏进幽冷的深处。

萌芽的歌,蓓蕾初绽的歌声,前途无量的事物,那天堕入暝暗,从隐秘滑向更深的隐秘——浓烟的帷幔下的火星也已经熄灭,出售的,还没有出售的,贴着一种价格的标记,一同离开人世的市场,没有造成丝毫损失,也没有留下一块疤痕。

洁净、静寂的天宇,回旋着兆年。

剪断漆黑的脐带诞生于阳光下的所有新世界,即使进入泛着泡沫的翻腾的星河漂流,像雨季的闲云,像短寿的蛾蚋,最终也会到达年寿的终点。

浩然的岁月,你是一位有僧,创造从你深邃的冥想的波峰腾跃,纵身跃入你冥想的波谷。

“阐释”和“不可阐释”一个接一个地狂舞,你在狂舞的间歇的中央坐禅,享受恒久的欢乐。

呵,冷酷者,让我皈依你。生与死,获取与舍弃之间是超然的安宁,熊熊祭火的心底被创造,幽僻,稳定,容我造一座修道院。

我期望的苦修

我在心里看到,远古无声的苦修从团蒲上伸手去阻截历史的喧嚣。

我看见峰峦叠嶂的山区。

惊叫好奇的目光射不进的、阳光不能到达的幽谷里,隐士在石窟岩壁上作画,如同造物主在黑黑的背景上描摹着宇宙的肖像。

他们在画中倾注了无限的喜悦,而忽视自己的地位。

他们忘却自己的姓名,不伸手向外乞求价值。呵,无名氏,呵,形象的苦修者,我向你们顶礼!

你们伟大的业绩让我体会到了从空幻的名声中解脱的滋味。

沉入抹掉姓名的神圣的黑暗中,纯洁了你们修行的是你们自己。我颂赞那“黑暗”的崇高。

你们无声的话语,在石窟里庄严地宣告:姓名前供奉的祭品和未来的名声,是鬼魂的食品;享受他的是无消化功能的“虚形”。

迷途者,不要追逐“虚形”,要接受当今的“阿诺普娜” 恩赐的食物。

我门前的萨吉纳树的树叶已经凋落,枝头洋溢着新叶的**;初春的码头筑在杰特拉月的中流。

中午的煦风摇弄着枝梢;碧空因为飞扬的尘土而略显黯淡,百鸟的歌声在风中作和声的抽象画。

永不止息的瞬息之河中,翻腾着的是无比活泼的生命的波浪;我的心在那波浪起伏中放射光彩,像火焰树的叶片。我双手举起此刻的赐予,这真实中没有疑虑,也不存在矛盾。

每当我创作歌曲的时候,心里总是充满秀林的绿涛,清风的激动,霞光的延展,花开的欢情。心里走来不知姓名的贵宾以及那些没有地址的旅客。

它包含的真实瞬息之间日臻完满,不会爬到姓名的背上自吹自擂。

今时的地平线的另一边,我望不到的时光那儿,互相之间都不熟识、互不亲近的千百万个姓名互相来来往往比肩接踵的时候,我无忧无虑影子般的名字,如果不幸与它们一起蠕动,那是该咒骂的海市蜃楼。

有生之年,遍布广宇的无名的欢乐,请赐予我脱离骄傲的自由吧!

我神往的黑暗中,静坐着宇宙之画的作者,没有姓名,他会在欢乐中露面。

创造的幼稚

痴心的心儿说:“我可以把整个王国都送给你。”

这话非常幼稚,不切实际!那王国怎么可能赠送?我如何接受?

它是被七大洋分隔的一个洲,辽阔、无声,不可跨越。他的头在云遮的山巅,脚伸入幽黑的地洞。

我的身体就好像是不可登陆的星球,虽然借助了望远镜,却只发现了气环的一些孔隙。

我所指的整体,尚未起名字,它的剖析图什么时候能够画好?谁与它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用从处女地收集的碎片来拼接而成的形体,才有个名字。

周围的天空布满失败和成功的愿望的影子,复杂感情的缤纷的影子,降落心田;在风中同时存在着冬天、春天的摩挲;看不见的生动的游艺,谁讲得清楚?谁用语言的手将它抓住?

生活的地域的一条界线,固定得益于工作的繁复,另一条界线上,受挫的探索化为空中的云雾——绘画的海市蜃楼。

个人的世界总是会出现在人间生死狭小的交汇处。

在没有光的地区,广泛的蒙昧中积聚着陶醉的力量和还没有赢得价值的光荣。

未萌芽的成功的种子藏在泥土中。

那儿有难为情的羞赧,隐蔽的自轻自贱,平凡的经历;有戴着自怨自艾的面具的各种素材——死亡手中的宽宥被浓重的幽黑鄙视着。

这是未成熟的未绽放的我,这是为谁?有什么用处?携来如许肇始,如许隐喻。

情感中束缚的语言,没有办法倾吐,不能忍受的创造的幼稚,在庸碌的深处毁于一旦。

哲人拽下奥秘的面目工作;花儿藏在蓓蕾的面纱下,艺术家尚未完成的事业放在了暗处,已经有一些迹象表明,被幽禁的整体已在“发现”的路上。

我和他之间的参禅没有完结,所以凝重的沉寂环围着我,我并不知道缘由;他在未知的圈子里进行创造,还没有到把这一切都告诉世人的时候。

大家站在远处——说“知道”的人并不真正了解。

福音的塑像

周围好像是聚集着恶咒召来的所有的煞星,从心底撒开一张无形的网,牵动血管,疼痛难忍。

痛苦好像漫无边际,绝望中找不到出路,最终只好在幽冥中伸手摸索着踟蹰。

在厄运的重压下,高楼向下塌陷。

这时,目光越过了现在的城堡,飞向了悠悠往昔的地平线——女神在举行聚会。

在王朝的废墟的阴影之中,影影绰绰的乐师操着湿婆的神琴,不停地弹唱曾经流传的骇人听闻的神话传说。

用最难忍的悲痛的回忆之线,编织成了那个凄惨的故事。

有一天轰响着惨烈的灾祸的霹雳,毁灭在疯狂地嚎叫着,艺术女神最柔韧的弦索弹出恐惧的战栗。

我遥望远方,昔日创造的殿堂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哀伤、羞惭,数不清的时代的心底喷发的愤怒的烈焰慢慢地冷却了下来,凝成不燃的福音的塑像。在殿堂之外,山一般熄灭了的痛楚的灰烬,无光、无语、无义。

美好的早晨

在晨光之中,布谷鸟断断续续地啼叫,听起来像是一声声爆竹。

泛彩流金的云朵,在空中慢慢飘动。今日是集市,田野的土路上,牛车载着米袋和盛满新榨的甘蔗汁的陶罐。

村姑的背篓里,装着生芒果、萨吉纳树的嫩茎 、和芋头。

学校的钟声响了六下。

钟声和鲜嫩的霞光的色彩在我心里融合。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小花园墙边的夹竹桃树的下面。

从东方射来的日光,除扫着草叶上斑驳的暗影。

凉风习习,好似双胞胎婴儿甜蜜的啼哭声传来,却原来是两株并立的椰子树的枝叶沙沙的摇曳。

在石榴树那光润的绿叶后面,露出了几颗可爱的石榴。

杰特拉月进入了最后的一个星期。

天海里春天的风帆,颓废地垂落了下来。

苇草形如枯槁更加显得营养不足;碎石路两旁,欧洲的季节花,色泽渐渐退去,萎靡不振。

他国的西风吹入杰特拉月的庭院,虽然不情愿但是也要披条薄毯。

花池里的水在轻轻**漾,莲茎都在摇晃,金鱼在敏捷地游着泳。

在孩子们游玩的山坡上,茂密的奈蒲草丛簇拥着一座四脸石像。

它就好像是站立在流淌着时光的遥远的岸边,表情冷漠。

节气的变换并不能渗进它的石躯。

它的艺术语言,与林木的言词丝毫没有相同的地方。

地府里升起的精气,日夜传遍每棵树的枝叶,石雕独居在广博的情意之外。

从前,艺术家在它体内注入的奥义,像财神药叉的死了的财宝,与自然之音互不来往。

七点,流云渐渐远去。朝阳爬上墙头,树荫缩小。

从花园的后门进来一个小姑娘,背上摆动着扎红头绳的两条辫子。

她手里拿着竹竿,放牧两只白鹅和一群雏鹅。

这对白鹅夫妻神态肃穆地尽职地保护着儿女,小姑娘任务很重,她手中一只雏鹅的心跳,激起幼小的母亲心里甘露般的怜爱。

我多想留住这美好的早晨啊。

可它悠闲地走来,而后再轻闲地离去。它的送别者,已经在自己欢乐的宝库里,偿还了它的债务。

一个人是一个谜

一个人是一个谜,人是不可知的。人孤独地在自己的奥秘中流连,没有一个同伴。

已经烙上家族印记的框架内,我划定人的界限。

在围墙里的寓所里,他做着有固定工资的工作,额上写着“平凡”。

不知从哪儿,吹来爱的春风,界限的篱栅全然飘去。“永久的不可知”走了出来。

我发现他特别、无与伦比、神奇与不平凡。

要与他亲近,一定要架设歌的桥梁,用花的语言致欢迎词。

眼睛说:“你已经超越了我所看见了的东西。”

心儿说:“视觉、听觉的彼岸布满奥秘——来自彼岸的使者便是你,好似夜阑降临,地球的面前显露的星斗。”于是,我突然间看清我中间的“不可知”,我未找到的感觉,“时时在更新”。

不可知的鸟儿

街上走来一位游僧,站在你的门口唱道:“不可知的鸟儿飞进竹笼吧。”于是愚痴的心儿说,我抓住了捉不住的东西。你洗浴后自然地披散着湿发,站在窗前。

“捉不住的东西”本在你远望的眼睑上,“捉不住的东西”一直就在你戴镯的手腕的柔嫩里。

你让它去沿街乞讨,它一去不回;你不知道游方僧在唱你的故事。

你好似乐调,在单弦上往返。单弦琴是你容颜的笼子,在春风中摇来摇去。

我胸口捧着琴漫游,为它着色,折花,把它溶化在心里。

我弹奏时忘却了它的形状,弦儿蹦跳着消失。

“不可知”走出门走进了世界,在树林的葱郁里嬉戏,在金色花的芳菲里隐居。

你啊,不可知的鸟儿,栖息在团圆的笼子,粉刷一新的笼子里吧。

离愁充溢的翅翼和延迟的飞行。不知鸟巢在哪儿,它的幽会在地极的彼岸一切景观的隐逝里。

那一瞬间

林鸟的最后一首歌,已经完全沉入漆黑的夜色。空气停滞,树叶不晃,透明的星星仿佛降落在老楝树蝉鸣骤息的奥秘上。

这时你忽然非常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在还没有上灯的窗前,我的身子看不清楚。

有阴影的掩护下,你没有了倾吐隐衷的犹豫。

那一瞬间你爱情的宫殿,矗立在我无边的回忆的地基上。

光阴的琴弦弹响了那一瞬间的悲欢,飘向无尽的来世。

那一瞬间我的小我,在你真挚的感情中获得了永恒。

你发颤的嗓音使我生命的苦修,可以尝到成功的琼浆。

但是与你世界的无数事物相比,我更充实,活得更有朝气。

那一时刻之外的万物,都不足谈起。

那一时刻的外面有死亡,那一天我将退出形象辉煌的舞台。

悲欢的天地里,我回忆的影子,向有形的无量低下了头。

门前的火焰树底下,你天天都会亲手浇水,这非常重要。

从今以后即便你把我推往枝叶外面宇宙无际的混沌里,那也无所谓,我等待着。

给拉妮?黛维 的信

我最近搬家了。我的新居由两间小屋构成。

小屋很合我的心意,现在我把原因告诉你。

高堂吹嘘自己“很大”,将真正的“很大”傲慢地拒之门外。

我的小屋不自夸“很大”,不学愚蠢的纨绔弟子,狂妄地参加“无限”的比赛。

我并不在意在屋里满足天空的欲望;我要在它原来的位置得到它,要完整地在外面得到它。

环境悠远,“遥远”来到我的身旁。

坐在窗口我浮想联翩——“遥远”其实所指的就是美。“遥远”在美的中间。

美囿于定义,又超越各种界限;和需求在一起,同时又独居,在每一天里,又属于永久。

曾经的一天下午,我所乘的共有八位轿夫的轿子穿过田野。

我看见了一位像黑色大理石神像的轿夫;他每一步都跨越职业的低贱,似脚带断链高翔的大鹏。神因着他的美赐予他恢宏的荣誉。

人与远空最亲,如果关闭门窗就无从看见。

在世俗的家庭里,贪欲是壁垒,将眼馋的东西囚禁在近处的樊笼里。

往往忘记贪欲会伤害爱情,正如遗忘野草会挤压农作物。

我写诗,作画。

在“遥远”的周围做我的游戏;我会用各种服装打扮它,就像苍天的诗人,用黄昏、拂晓打扮地平线。

我做的事情中没有贪婪,没有私利,同时也没有我自己。

富有“遥远”的工作中,每一分钟都有我的广宇。

同时我看见了死的甜美形象、生活周围无浪的大海和那静寂的悠远。

丰繁的美中有它的席位,它的解脱。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要告诉你的是:我已经收到了你寄的茶叶。

迟迟不回你的信是我的性格特点。

我写信特别像我作画,它不通报事件,但是它本身就是消息。

形象在世上漫游,我作的画也是形象,走出“未知”,走到“熟知”的门口。

它不是印像。

心中有繁复的破立,无数的组合;一些要么凝成理念,一些要么显示于意象;言语的罗网最后终会活捉那些天鸟。

心儿在风中侧耳静听,寻找着那语音的情绪。

今天它双目圆睁,要看线条世界里开辟的道路。

它不断寻找,它说:“我看见了。”人世是“形态”的旅程。在生生世世的清醒者面前走过,他也无声地说:“我看到了。”

太初的舞台前终于传来了号令:“拉开帷幕!”

雾气的帷幕徐徐升起,形象的舞女登台;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的是千眼雷神因陀罗。

他的观察就是创造。他是画家,他观察的盛大节日千古绵延。

最近我迷上了线条。

辞藻就像是豪门女子,私囊丰殷 ,牙尖嘴利,安抚她颇费心思。

线条却是出身贫贱,性格温顺,而且我与她交往分文不花 。

她快活地履行责任:指挥树枝开花、结果。

她率领树底下的光影起舞,是非常有意思的职业。

枯叶飘落,纷纷扬扬,彩蝶舒翼飞舞,入夜,流萤点点,不断明灭。

在丛林的宴会厅里,他们是风流倜傥的贵宾,任何人不得过问。

辞藻管教严厉,对我毫不客气。线条从来没有责怪我纵声大笑。

许多事情我搁置不管,信件丢失,有时间的话就奔入培植形象的内宅。因而心里潜藏多年的**不羁者 ,勇气陡增。

他挥毫作画,不考虑这个世间的是是非非,不理睬人们的褒贬。

我的心情非常舒畅。我的画笔没有套上“闻名”的笼嘴。

名气不来制约我的意志。

一开始就没有允许原来的交椅搁在作画的胸脯上,它没有劝说我维护荣誉。那名气拖着臃肿的身体,已经无所作为了。

为了保护大部分成果,它派看守站在门口。并且还在正经事情的面前筑了个祭坛,在上面很多层放置千百个主人 提出的要求。

然而高傲的名气今天不再露面。我的画笔是自由的,一如时令之王的彩笔。

未知的味觉死去了

当我还是孩子时,我常在心里描摹自己的形象——我骑着一匹野马,没有马镫也没有笼嘴,黄昏在盗贼出没的荒原上奔驰,马蹄南去尘飞扬,大地在后面挥动纱巾呼喊。

第一颗黄昏星已经在天边闪烁。在一间等待的无眠的草房里,晃动着焦虑、孤凄的灯光。

如同曙光的征兆一样,在杜鹃第一声啼叫时的残夜出现,将走入我生活的人影,久久徜徉在我的心田。

对我来说,世界至少有一半是陌生的。

它奇妙的色彩,缤纷了我心里的地平线;迎面而来的爱情,使我沉湎在发生着正常、反常的事情的梦中。

爱情的意象与史诗时代冒险的愉快完全合成一体。

如今我对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然而我获得的许多消息都是来源于剪报。

在心灵的舌头上,未知的味觉死去了,再也不能尝到爱情的圣殿里——可能中的不可能、熟稔中的陌生、已知中的未知、闲谈中的神话。

情人中间,我已经遗忘了那个住在七大海洋沙滩上的佼佼者 ,她中了魔,昏睡着,叫醒她需找一根点金棒。

我要写无情的歌

曾经我们在蓝天下的红土路边相会,大家坐在绿茵茵的草坪南边。一行行娑罗树,苍劲、高大、挺拔,它们无闻地矗立着,对妖娆的弯月视而不见。

远处一棵参天大树,犹如湿婆神静修林的卫兵,眼神坚毅、冷峻,厌恶杜鹃的倦鸣。

有人邀请他说道:“夜深了,诗人,朗诵一首诗吧。”

他打开古诗集,读了几首,但是心里却十分懊丧。

嗓音是那么细微,那么犹豫。这些珍藏的璧玉,是那么柔弱,那么怯场,

她们是深宅的闺秀,戴着金线缀花的面纱,走不惯土路,步履像鹅一般地蹒跚。

在古老的诗行中她们被称为胆小的玉女。

她们受到赞美,享有盛誉,她们的脚镯在高墙内卧室里昂贵的地毯上叮当作响。

她们经常被幽禁在技巧精熟的樊篱里。

参加路边聚会的这些人,他们打破了家庭的桎梏,脱掉了手镯,擦掉了额头上的吉祥痣。

他们是礼拜者,不会回到卧房的**中去,他们的步伐坚定,似乎不知倦乏;他们身穿土灰色衣服,仰望星空寻找道路。

他们没有愉悦他人的责任;多少个赤日炎炎的正午,无数个漆黑的子夜,在幽深的岩洞里,在没有人烟的旷野里,在没有路的密林里,他们的呐喊激起宏浑的回声。

我从哪儿将他们推上褒贬的评判席?我弃座离席。

他们忙问:“您要去往哪里啊?诗人。”

我答道:“我要走进艰险,走进冷酷,带回坚强而又无情的歌。”

新的一劫

在宇宙之初,茫茫太空,在光划定时间的界限。从最大的亿万年的圈子里,飞出如同飞蛾的星辰,数不胜数。

它们迎着第一抹朝阳,成群结队地钻出洞穴,循环地展翅飞翔,从一重天飞向另一重天。最初它们潜伏在混沌里,进入光明,便开始了死亡的飞行——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产生难以抑制的赴死的冲动;不知道哪个中心燃烧的火焰,竟然会使它们像疯子般地朝它扑去。

他们在无边无际的奥秘中找寻时间的耗竭。

一直到了劫的黄昏,火焰渐渐黯淡,飞行越来越艰难,翅翼脱落,它们湮灭在永恒无形的光明里。

星系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创造和毁灭。

阔大的界限内,短促的时间轨迹,不断地擦擦画画。

无声地消逝于沙海的是水泡般浮起的穆罕陀贾罗 。

撒玛利亚、亚西利亚、巴比伦 、古埃及,伟丽地登上低矮的时光围墙内的历史舞台上,像淡墨的作品,留下淡淡的痕迹,随后逐渐消失。

它们的愿望就像是昆虫一样,飞向了无际的迷蒙。英雄们起誓:让那愿望衍变的功业的塑像,永垂不朽!是他们建造了壮丽的凯旋门。

诗人想要把实现那愿望的苦痛,写成亮丽的诗行。

太空无边无际的纸上,正用灼热闪光的字母,书写遥远的星体上祭火的咒语。在诵念一句咒语瞬间,时代的凯旋门倾塌,诗人写的史诗无声无息,剽悍民族的历史在傲慢中,永久的消失。

今晚,面对不瞬的星光,我在藤架下膜拜伟大的时空。让向往的不朽,像儿童松开的小手里的玩具,落入尘埃消逝吧!我不断获得充溢甜浆的时刻,谁来测定它的界限?

它不可计数的真实,不会纳入生存亿万年的星系;在劫数的最后,它所有的灯烛熄灭,创造的舞台陷入黑暗,在毁灭的后台,它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劫数。

我在秋阳下举目远望,就好像是第一次睁开双眼,看见了新颖。

平时劳累的双目,已看不清东西。

模模糊糊中我觉得我是香客,听着诵咒从未来飘然而至。

泛舟上游的梦流,在这时我到达本世纪的码头。

我惊奇地张望,我看见我在自身的外面——熟悉的身份的另一岸,我是另外一个时代的陌生的我。我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凝视着他,像蜜蜂俯贴花瓣。

我**的心,沉浸于万象之中。被喧哗的污手弄脏,容貌毁损,身穿受欺的道袍,在此时,他的破旧纱巾飘落了,以存在的完满价值和难以名状的姿态显现。

哑巴,在世上受到极端的鄙夷,至今不能说话。但是在我面前却打破了滞涩的沉默,就像是那将晓的残夜中第一声动人的鸡啼。

我——长途跋涉的游人,游历了我周围的世界。在它“现代”的裂缝中,露出了亘古不变的真理。莫非那些焚身殉夫的烈女也是如此这般——透过死亡的破帘,以新的目光,发现永生的辉煌的本来面目?

移植花盆里的诗歌

花园里,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好多只雕花白瓷花盆。花畦的紫色树篱修剪得极为平整。院墙上禁锢着青藤,听不见爽朗的笑声。她们只能抿嘴偷偷地笑,轻轻晃动婀娜的身姿。园内没有她们跳舞的空间,她们处于高雅的统治之下,像莫卧儿王朝珠光宝气的妃子,深得皇上的宠爱,可是每一个举动,都被太监严密地监视。

往外望去,一棵高大的桉树直入云端,两侧几株金篮树神气地舒展着繁茂的枝叶,头上是广阔的天空。

我极目远眺,呵,就连苍天也没有永远的休憩,荫庇于悠悠时空的群星在无声地絮语。它们迅速射出的光的暗示,惊扰着参禅的“静谧”的冥想。

我的心承载着无数重荷;周围一群急事的乞丐,将无尽的闲暇剁碎,抛进了焦恼的喧声中。狭窄的生活中,我的声音是惶恐的。缺乏真情实意的言语最是黯淡无光,讲惯了的套话枯燥乏味,价值直线下降。

我的话就好像是浓雾欺凌的秋日的乐音,淤积在心头。心儿不能像明净的霞光般坦然地昂起头说:“我爱。”言谈的悭吝中夹杂着些许疑虑。

仁慈的林野啊,为此我整天坐在你面前,我要借你的绿荫通畅我的喉咙。

我看到你的叶簇轻松地越过枝干的鹿岩,战胜周围沉闷的停滞。你无声的亢奋穿过宽广的天衢,进入旭日东升的壮观气象。太初生命的咒语,随着天衢上南风的水流徐徐而来,漂入你新叶的心底——顿时迸发宇宙内心的欢呼:“我爱。”

无尽的好奇带着我飞往远方,当现在的瞬息消逝于“无时”。超越世界的双眼从他世凝望着我的面庞,把我充溢奇异情感的意识,送往一切界限的另一侧,高空传来创造的亘古福音:“我爱。”

在时代之夜过去的那一天,阳光灿烂的使者在天幕上雕刻着元初的话语。创造的第一个时辰,在生命之海的洪涛巨浪之中飘**的咒语,在落日空寂灰暗的海滨以及在我那幽寂的天穹,创作我渴求的金像。

当时代之夜过去,灿烂的阳光使者在天幕镌刻最初的预言。创造的第一个时辰,神咒飘**在洪涛巨浪的生命之海,我在落日的海滨仰望幽静苍穹,正努力创作我渴求的那具金像。在今日的暮色中,让我此生的忧思升华为深沉见识,凝成繁星似的晶莹遗言:我心中的爱。

在一股涧水下面我放入一个小巧陶罐,脚踩着长满苔藓的岩石,我坐在涧水边,将纱丽边缘掖在腰里。

我就这样做一上午吧,我这样想到。

涧水泛着白沫漫过罐口,往下流淌,转眼工夫水充满了整个陶罐。

我心底喷涌的绵绵情思不正如这阳光下陶罐里悠闲地溢淌的涧水吗?

蓝天下摆放着一只水晶杯,那是美丽的幽谷,那一排绿色树林是水晶杯的杯柄。涧水从杯沿般的岩崖上汩汩地落下来,山村的姑娘常常在清晨的梦中听见的它呼唤。

赶集的山里人离开平坦的村径,走上迂回上升的山道。从涧水声越过的林野边沿,山里人在耕牛的背上绑着几捆干柴,牛的颈上挂着铜铃儿。

初生朝阳绽放出来的阳光已经变得白洁。雄鹰在蓝天盘旋,犹如高山欲腾的心中默念的一句经文。鸿雁掠过峰峦,飞向沼泽。

家里人叫喊着找到我,生气地说:“你为何躲在这里!”我默不作答。他们知道汲水是不需要很久的。他们没有感觉到时光潺潺流逝。

但任由遐思蔓延的时光是何等美好,不足向他人道也。

那一天

流逝的岁月中,只有那一天留在永恒的记忆里。岁月的使者把它弃在路边。时代做漂流的游戏,将万千事物漂过码头,唯独那一天被卡在河口,但又无人知晓。

二月果园里,芒果树花开花又落;三月的火焰树底下,落红满地。四月阳光照着油菜花,晴空和田野那里是诗人的舞台。

时令之笔却从未让我对那一天有所忘却。我曾在那一天涅槃,那一天被化整为零,分散万物之中;它们在我的周围,我一个个记得如此清晰。但它们的整体却又未完全进入我的脑海。我不清楚我爱它们爱得多深,我只知道它们大部分已经消逝。

还剩多少迷恋的甘浆啊?在这迷惘者的心怀里面。

今天我在回顾我心里的那一天,已是另一番心境。平淡纷乱的印象交叠。在悠远的背景上,从中走出一个人,她酷似那天的一位美丽新娘,淡青色纱丽披在头上,盖着发髻,身段藤蔓般袅娜。

我语无伦次地说了些无用的话,没有获得吐露心迹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时间。

我的脑海再次出现她的倩影-----她静静地立在光影之圈里,欲言又止,转身想走,但身后没有路。

为了见一面

当我第一次遇见她,与她四目相对时,还不过是个懵懂少年。

“你找谁?”她问我。

“有一个诗人心血**,”我答非所问地说,“从他浩如烟海的作品摘下一行,抛进气流中。它在花香和笛音的气流中飘**,相信有朝一日能找到与之协调的另一半;蜜蜂的纤翼奏鸣着它寻觅的声音。”

她听了转脸望着别处,没有说话。

我伤感地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一面撕揉着花瓣一面问道:“在你浩瀚的诗篇里,你怎么知道能否寻到另一行?”

我说:“我在寻找我破碎生活中最深的秘密。它会带着我的感情向我自首;我明白我的幸福就在其中。”

我见她肤色浅黄,颈项上精致的金项链,闪烁着秋云辉映的那种柔和的光。可是她没有再说话。她眼里含着某些担忧,似乎谁将和她马上分离,远走高飞。她踌躇的双腿没有发现何处是她的安身之所。

在匆忙的人生旅途中,我期望的仅仅是与她见上一面。

不久她便离去。

纳哈尔?辛格

阿夫拉沙尔?汗、慕加法尔?汗、穆罕默德?阿明?汗率兵出征,遵奉莫卧儿皇帝之命。乌特伊托?辛格?本德拉、藩王郭帕勒?辛格?瓦多利亚率领本邦人马配合作战。

莫卧儿军队包围了库卢达普尔。出路被切断,粮草已经被断,潘德?辛格率领教徒誓死坚守。

城外数不清的火把映红四野,映红夜空。一发发炮弹飞过城墙,落在城内爆炸。

柴薪已经烧光。锡克人的粮仓里,已经没有一粒小麦、玉米、谷子。他们饥饿难忍,撕嚼生肉。树皮、树枝磨成粉,烙成饼,分给守城的将士。有的将士甚至割自己小腿的肉充饥。

死亡的宴筵上血流成河。在地狱里煎熬了八月,库卢达普尔终于陷落。战俘们虚弱地呻吟:“啊,师尊。”每天许多锡克教徒离开这个世界。

锡克族青年纳哈尔?辛格清秀的面庞上闪耀着心灵纯朴之光,双眸犹如吟唱的神曲。他光洁细腻的身体,就犹如上天的艺术家雕刻而成。他十八、九岁的年纪,刚劲地向上生长,犹如一株娑罗树苗,南风吹来,仍轻轻摇动。他的身心洋溢着勃勃生气。

人们惊讶而可怜地望着他被押进刑场。刽子手的大刀正要落下,钦差赶到,宣读了萨亚德?阿卜杜拉?汗赦免手谕。

替他松绑的时候,他问道:“为何单单免我一死?”

得到的回答是:他守寡的母亲为他叫冤,说他不是锡克教徒,他是被强征的。

纳哈尔满面通红,羞愤交加地说:“我不需虚伪的怜悯。我就是锡克教徒,我说真话会赢的永恒的自由。”

我是一名旅人

一路走来,我还看见那些嚣张的气焰已成为唾弃的灰烬;它当年的胜利幢幡已像霹雳轰哑的狞笑一样飘逝无影。我看见许多国家的伟业,已经**然无存,尽管在典籍中它们不断被歌颂。无比的傲慢屈服在尘土里。乞丐铺着破旧的被子休憩,倦怠的旅客留下的足印,被新的脚印抹掉。

我看见漫长的岁月埋在尘土,像遇上恐怖的风暴瞬间沉入海底的航船,载着情歌,载着忆恋,载着希冀。在“无始无终”中静静地漫步,我觉得我的心里有“无限”的安静。

幽禁我的生命的是肢体的樊笼,我从省醒中陡然觉醒,躯壳却无从知晓它为何要急于倾诉。

笼中鸟的啼叫,本就不独属于这竹笼。啼叫中蕴含辛酸的回忆和远方的巢枝。

我抬头张望。我注望国界外的那些国度,遥远的边际使我隐入想象之国。

昼夜在哀乐的崎岖的路上行进,路途漫漫布满善恶,支撑旅程的那路上唯一的宗旨?

歌声飞出嘈杂的人声,在何方可以寻找到真谛?

夏雨倾盆,冬日阴冷,泥土被春天的湿暖抚摸,土地底下的蛰眠的种子它在黑暗中做着美好的梦。梦中是否有它的终极?

花面向朝霞绽放,即使这花儿今天不开,难道永不开放?

冬天阳光下的树林里,静息着滚滚绿涛,氤氲着缥缈神秘的紫气。

与尘土结为好友的是果浆树的枯叶,它们随风飘**。

慵懒的岁月,犹如南归的大雁,飞进无垠的碧蓝。有一句话像绿叶、像风声在心中响起:我存在。

井台旁那棵普通的芒果树,披着常见的绿纱,已经不动声色地站了一年。早春二月,根须发芽,犹如**奔涌。收辑在日月光华的辞书里的,在那花枝上缀满雪白的词汇啊。那是:我存在。

心灵的主宰在背后窃笑,立马用情人般的秋波,伴随着诗人之曲铸成点金棒,不断地点触。于是,远离了飞尘蔽暗日子的我,瞬间出现在非凡的阳光中。

那无价的时刻是否收藏于宝库,我并不知晓。我只知道它来自自我安慰时的那个我,我的心底有一个宇宙之心的永恒真理被唤醒:我存在。

吉祥女神

新年伊始,呵,吉祥的女神,你坐在湿婆神脚下,开始罕见的修行。

你每日以愁思之火焚烧自我的痛苦;用火焰将旱魃烧成无边的灰烬。你瘦骨嶙峋,不思饮食,乌发由此灰褐。

你赋予萎靡以朝气,变黑暗成为光明;在牺牲的祭火中,奢侈的垃圾顿时化作青烟。

那云端的雷吼表明了湿婆神的愉悦,恩典的雨云恩赐旱魃大地,芳草为沙漠铺上绿茵。

呵,药叉之神 ,你俩的爱情是闭合着的,一度像莲花蓓蕾。你和爱妻生活在狭小家庭里,夫妻生活的节日太过冷清。她像雨季浓云中不见踪迹的明月,静静地隐藏在你的身影背后。后来,诅咒犹如恩典降临你头上,撕碎了原本朝夕相处的爱情罗网。爱情羞闭的花瓣舒张,在人世显露出丰满的娇艳。

黄昏下,雨洗过的花儿奉献出清香,温暖的南风播散花粉,传递着花苑对它的爱慕。

那天啊你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高雅纯洁的思恋,罩着天国荣誉的光环,在内心塑造爱情活生生的雕像。你吹响了生动的海螺,在欢乐殿堂,给予冷清居室里,你美好的形象以恒久的存在。

现在你成了诗人,你的爱情由此获得了赋予生命力的语言。你思念的爱妻坐在你的心房弹唱着离愁别绪。

她正是你献给世界的珍宝啊。

他们跑过来向我提问,诗人啊,我们想听您对死亡的高见。

我欣然说道,死亡他附在我每条肌肉之上,它与我时刻相依。他的音律与我的心跳同步,我的血管奔流的是他的欢乐之河。

死亡它鼓舞着我:“千万别停下来,不要犹豫不决,加油!越过困乏与僵硬,越过那些陈腐与衰亡!”

死亡号召我:“丢弃背负,一直努力前进,前进!在我的牵引之下,以真正的速度,时刻向我前进。”

死亡警告我:“你如始终抱着那些所谓的钱财而停止,那你放开双眼,在你的世界,花儿枯萎,星光黯淡,江河干涸了无生机。”

死亡继续说:“我是放牧万物的牧羊人,从此时走向彼时的牧场。我跟随生活之水,以防其跌入洞穴。我排除海滨的一切障碍,呼唤它导引它注入我这片海洋。

“此时我想停下休憩,我想把负担加在你头上。此时我要把你的一切吃下,然后就这样呆着不动,像饱饮的懒汉。那样它便是毁灭。”

“我要走向崭新无穷的未来。从凝滞的时间之手中救出创造。”

最初的长生者

吠陀诗人说道:我周游四方世界,最后遇见元本的长生。

最初的长生者又是谁?他叫什么啊?

他属于永恒,我们称他为“新生”。腐朽、死亡不断纠缠着他。但是他一再冲破重重阻碍,每天都在曙光中宣告:我即是最初长生者。

岁月流逝。凉风开始变热,沙尘蔽暗了蓝天。腐朽世界的刺耳聒噪,已经远去。白日到达自我的末端,温度变得阴冷,飞尘落地;激烈的争吵终于平静下来。光幕坠入地极的另头。无数星体在微光中闪现,仿佛忆起那句话:我是最初的生长者。

夕阳的门口,悄悄走来过去的夜晚,犹如尸体座上的苦行僧,在阴晦中吟诵经咒。一个个百年,人苦修着证实自身的存在;慵倦腐蚀着修行,祭火熄灭,咒语毫无意义。

光阴快速而无情的流逝。高举雪白海螺的是新时代的黎明,挺立在旭日喷薄的金色山峰。于是我们轻易分辨出谁曾用黑水冲刷地上堆积数个世纪的废品;污秽上洒落着宽恕之心。最初的长生者静静地安置在座位上。

年少时分,我曾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绿色的原野和碧蓝的天空。时光流走了,人生之车驶过了一条条的道路,心中腾起携裹着热浪和愤懑的飓风,把枯叶卷到无边之际。车轮扬起的尘埃使空气也变得肮脏不堪,凌云想象在天空飞翔。田野上徘徊的无尽渴望在烈日的照耀之下,也不管花园和农田是否愿意接待。无论天上还是人间,诞生的旅程在正道或邪路上到达终点。

今天我很有幸能够遇到最初长生者。

年轻友人

我这优雅的灵性,称不上流云,但至少也要像个山涧,那淙淙的笑声昼夜不断。

我走下神坛,凭借从天而来的灵感,在生活的舞台上吟诗作赋。我的诗作中,回旋着青春的旋律。借用奔放的曲调,我始终不曾徘徊。

我是梵天 的知己。

梵天没有向年轻人彰显他那齐天的长寿。他快速地敲鼓,为年轻人的舞蹈伴奏。年轻人豪放的笑声融和他鲜活的幽默。湿润的天空,轰响着他严厉而厚重的春雷。苇丛白絮飘飞,他不断地戏耍,**漾着什么的笑容。他从不向权贵乞求,他从不惊慌地搬来黑色的石头,堵塞着**的缺口。

他看见海岸的幼稚,却未曾向大海提出过什么不满。

梵天猛地扯下我年老的桂冠,弃之在地。因为他要拉我加入年轻人的行列。出家人身着五色道袍,踩着我的桂冠舞蹈。他哈哈大笑,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为我穿华服以期提高我身价的人。

华服没过多久就失去了。

梵天希望我能参与到这个狂欢之中。我想过要放弃这些虚名,我要抹掉额上的吉祥痣,到了该起身的时候我不会犹豫。

来吧,我的默然无闻的朋友们,来吧。即使你们系着足铃的腿上沾满泥土,我也不会感到惭愧。

致贾洛昌德拉?达塔 的信

尊敬的贾洛昌德拉?达塔先生:

你很会讲故事。来吧,坐在椅子上,请慢慢地抽口水烟,以您那平静而轻松的奇妙语言,讲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这些故事啊是从你饱含情趣的泛着幽默的心泉处汩汩涌流出来的。

国内外,你到达过那么多地方,体验过各种工作。你总是用你的心灵和明亮的眼睛感知那里的世界。表情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汇聚在一起的不显眼的事情,尽管很细小,却都含有真情的印记;虽然平凡,却有其共同特点。这些都没有躲过你的眼睛,对你来说这并不容易。但是对于学者,那或许易如反掌。

听说你熟练掌握波斯语,而且原本是攻读自然科学,后来又研习宗教典籍。庆祝杜尔迦大祭节的时候,你“嗨哟,嗨哟”喊着长长地号子,拽着长绳,与其他教徒一起,把载着女神像的彩车拉入了海里。

你脑子里充满了政治学、经济学的东西,有古典文学知识,也有普通黎民的生命旅程。

然而写小说,讲故事才是你的擅长。所以我常看见你屋里到处是人,他们有部分比你年轻,也有的人比你年长。

你脾气很怪!你讲故事,但却并不告诉我们怎么讲故事。你洞察三教九流,展示各种人的人生游戏。我把这个称为蕴含生活的文学,你在心里储存了与诸色人等打交道的体验,并能娓娓道来。学者的仆人是不会给它贴科学标签,从而让所谓的文明人感到惊奇的。

你知识宝库里财富充盈,宝石五光十色。它始终处于合适的地点,并不会使典雅的客厅感到难堪。在你讲故事的宴会厅里,不允许图书馆、实验室抢占席位。

你对听众的同情是这里的唯一原因。他们都或多或少的戴着枷锁,在甘苦崎岖的人生之路上筋疲力尽。

在命运的迷宫里,有人出生,有人离去。无论帝王抑或乞丐,大家对他们的轶闻兴趣浓厚。

你绘声绘色的讲述他们的悲欢离合,让人不能望其项背。尤其是现在,某些人用所谓的间接知识将直接的感性经验包裹起来;他受到些批评,就喋喋不休其困难,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人们日常生活的底蕴,却没有去发掘。

现在这么多问题,但是奇谈怪论却不绝于耳,无从消除疑惑。因此我到处寻找朋友,寻找擅长讲故事的大众朋友。在这多事之秋,我们迫切需要教师,到乡村的小学和初中去。那里有人等待着他们去上课,为学生们讲故事。

大洋彼岸,欧洲人喜欢组织一些讲故事的协会,为不同年龄的听众讲《堂吉诃德》,专门给孩子们讲《鲁滨孙漂流记》。

而我们的四周被深重的黑暗笼罩着,演讲的洪流搅扰着静谧的水乡。教授们却无可奈何,只得承认那些演讲也不过是一些故事。

朋友,我今天登门来向你说出我心中无尽的悲哀。现在的学生都热衷于标榜自己是所谓现代派,他们就这样盲从于这个时代的喧嚣。唉,多少人抱着昂贵价签的货物,被时光的洪流淹没。

只要是永在的,计算今天被埋没却总有一天会重放异彩。那时人们会高兴地说,让我们说说那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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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米亚昌德拉?查克巴迪 先生的信

阿米亚昌德拉?查克巴迪先生:

你 泛舟生辰川流,向死日而去。生死微茫的边际上,是谁坐在运动的座椅上,用参差的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编着一个神奇花环?岁月在随着车子飞逝。徒步的旅人取出了容器,乞讨一些饮水。喝完,落伍在黑暗中,被车轮压破的容器落在了尘土里。又有一个旅人随后跟来,用新的杯子饮新酿的酒,他与前者是一样的姓氏,却明明是另外一个人。

我曾经是个孩子。寥寥几个生辰的模具铸造的那个孩童的偶像,你们谁都不认得。熟悉他真实形体的早已逝去。他已经不存在于现在的外壳和别人的记忆里。他与他的小小的世界远去了。清风徐来,听不到他曾经的嬉笑和啼哭的回声。尘埃之中,我未曾发现他玩具的碎片。坐在曾经生活的狭窄的窗前,他出神地向外遥望。他的空间局限于有孔隙的宅院,他稚嫩的视线被一行行椰子树和花园高墙挡回。童话的甘汁调稠的黄昏,在相信和怀疑之间,并没有过高的墙壁,遐想轻易地从这边飞到那边。朦朦胧胧的暮色里,暗影与物体相拥,两者归属了同一种姓。只有生辰是一座孤岛,曾经一度浴着阳光,不久就沉入了流年的海底。落潮之时,有时可以看得见岛上的山巅,看得见珊瑚的红色轮廓。

从此以后的维沙克月二十五日,出现在一个阶段最后的春晓红霞的淡雅里。少年这个游僧,调好年华的单弦琴,游走着呼喊着迷茫的人儿,弹奏着无法言传的感情的狂想曲。吉祥天女正在静听着,忽然宝座摇晃起来,在一个忘记了工作的日子,她派遣女使者下凡,在被石棉花的色彩陶醉的林荫路上慢慢前行。我倾听她们的柔声细语;我看见她们黛黑的眼眸挂着泪花,微颤的嘴唇沁出了郁结的怅愁;我听到了她们华贵的金银首饰发出了焦灼、热烈、惊惶的呼喊声。维沙克月二十五日睡眠中刚刚清醒的黎明,她们不会让我知道,偷偷地留下新绽的白素馨串连的花环,幽香迷醉了我的晓梦。

走向永恒的新生

当我七岁的时候,每一天黎明穿过窗口,我望着黑幕拉开,露出柔和的金光,像昙花绽放,缓缓地扩散至天际。

我赶紧起床跑进花园,趁着在乌鸦聒叫之前。我不想失去观赏在椰子树抖颤枝叶间红日初升的美好时刻。

那时的我觉得每天都是新奇。曙光中沐浴的黎明走上东方金灿灿的码头,作为新的客人,颧上点一颗血红吉祥痣,走进生活,她含笑注视着我的面孔。她的披纱上没有旧日之痕。

长大后,我头顶工作的重压。日子丧失本真的价值,通通拥挤在一起。一天的忧愁蔓延不断,混杂的时间向前翻滚,毫无新意的流去。年龄的增长我还是犹如听着复唱,找不到独特的那个我。

现在是时候更新我的岁月了。我将召来鬼魅一般的克星,每天坐在花园苏醒的窗口,等候神的来信。黎明在空中目不转睛地问我:“你是哪位?”今天的姓名明天就弃之不用。

司令开始检阅士兵,他并不细看每个士兵的脸,检阅只不过是工作需要,而不是为了观察真实。

同样,我看待创造,如同看待需要锁链捆绑的一群囚徒,其中一个就是我。

今天,我终于要超脱。我渡海望见了新的彼岸世界。我的航船不载货物,此岸的负担将不再带往彼岸。全新的我独自走向永恒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