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薄之衍头也不回地下车。
车上的薄煦一头雾水,看着他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的背影,困惑地挠了挠头。
真的就有这么饿吗?
薄煦想不明白,认命地去停车。
薄之衍下了电梯,驾轻就熟摸到了沈时安的房门,正要摸出从酒店经理那里要来的备用房卡直接开门,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沈时安正在房间里看资料,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客房服务,放下东西开门一看,竟然是薄之衍站在外面。
向来把门当摆设的人,突然礼礼貌貌敲起门来,比假扮外婆的大灰狼还要吓人。
沈时安深深看了薄之衍一眼,想从他反常的举动里嗅出一点儿端倪。
“出什么事了?”
她小心翼翼问。
薄之衍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让我回来吃饭的。”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听起来好像她叫他干什么他就会去干一样。
沈时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薄之衍自顾自已经走进房间。
外卖盒已经摆在桌子上,还没打开,看得出来是在等人了,薄之衍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了深,拉开椅子坐下。
“薄煦呢,怎么还没上来?”沈时安觉得眼前的薄之衍奇怪极了,急需一个人帮她分担一下眼前诡异的局面。
“薄煦不饿。”薄之衍拿起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
沈时安在餐桌旁坐下,捏着筷子犹豫了:“今天还顺利吗?”
她真害怕他一开口就是,揍了一顿,都打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薄之衍今天似乎格外的顺毛,大有一种定时炸弹被拆掉雷管,不光不再危险,甚至还能拿在手里把玩的感觉。
“祁青山得头疼一段时间了,但他在公司势力不小,就算把他绊住脚,有的是人愿意当他的手套。”
薄之衍埋头吃饭,语气漫不经心。
“锋锐毕竟是薄之滨的地盘,肯定不是几句话就能拿下的,只要给他们一点儿威慑,让他们动手脚的时候不会那么肆无忌惮,这样我们也好有更多的时间。”
沈时安微微蹙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金属筷子,发出清脆地轻响。
“薄之滨这两天去哪了,我一直想不通,这个项目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但他一直不见人影,怎么好像根本不上心一样。”
薄之衍视线只落在桌子上的饭菜上,似乎对沈时安的话没有多少兴趣。
对他而言,破坏的乐趣远远大于建立,像薄之滨说过的那样,他像个野兽到处撕咬,来到内地抢锋锐的项目,重点也只在于抢,而不在于抢到之后怎么样,所以他不在乎用什么样的手段,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让所有人都忌惮憎恨自己。
但沈时安显然和他目的不同,婆婆妈妈的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也罢。
反正心情不差,陪她玩一玩也无所谓。
薄之衍放下筷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地道的羊蝎子汤味道浓郁厚重,和港城清淡鲜甜的口味截然不同。
“商家和季家虽然在项目里投资不多,但也都占着一个投票席位,说什么也要拿到他们的支持。”
“那还不容易。”薄之衍冷嗤一声。
沈时安挑出乎意料:“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把商在言和季音希绑了当人质,投票席位算什么,你可以提一点儿更大胆的要求。”薄之衍面不改色,说的跟菜市场买菜一样轻而易举。
“……”
“也不用这么大胆。”沈时安干笑一声,“季小姐对你挺有好感,你和她多聊聊,她会支持你的可能性很大。”
“让我色诱?”薄之衍掀起眼皮瞟了沈时安一眼,似笑非笑扯了扯唇角,“你的胆子明明还是很大的。”
沈时安一下语塞,都有点儿跟不上薄之衍的脑回路。
顺毛只是假象,拆掉雷管的炸弹也是炸弹,依旧攻击性十足,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
薄之衍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看着她,似乎真的在等她的回应。
沈时安摸不准薄之衍现在的心思,不敢轻易开口。
两个人莫名其妙在沉默里僵持起来。
就在这是门口一阵脚步声,薄之衍刚刚进来虚掩上的门被人拉开,商在言带着几天酒足饭饱养出来的一脸红润出现在门口。
看见薄之衍在屋里,一点儿也不见外:“薄先生也在啊,真巧。”
说着就在桌子旁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才,随口道:“这羊蝎子汤咸了,我感觉喝它一口,这一个月的盐分都达标了。”
“糖火烧又太甜,腻的人反胃,我要投诉这家的厨师。”
商在言只顾唠唠叨叨吐槽,没有注意到旁边薄之衍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是他吃过的剩饭?”薄之衍冷冰冰看向沈时安。
沈时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商在言就先愤愤不平叫起来:“你真是狗咬吕洞宾,菜是我给你带的,你不谢谢我请你吃饭,还一张口就嫌弃我。”
薄之衍脸色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冷:“你来干什么?”
沈时安看气氛不对,连忙插话:“我想要去见见商家派来的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找商小少爷来帮我牵个线。”
薄之衍墨色幽深的眸子盯了她半晌,哂笑一声:“你对这件事也真是上心。”
沈时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维持着笑脸,陪着小心:“汤太咸了,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薄之衍拍拍衣服,冷眉冷眼看了看商在言,“发票拿给薄煦,找他给你报销。”
说完就起身走人。
沈时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刚刚还好好的,到底害死哪句话又触了他的逆鳞。
“这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一顿饭的钱我还要他报销?我真是肉包子打狗,肉包子打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商在言看着薄之衍出了门,才敢愤愤不平,声音不大,但气势汹汹,拉住沈时安抱怨。
沈时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他喋喋不休的抱怨里也很想撒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