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在言开车把沈时安送回沈家,专门把车停在门口,携手从车上下来,佣人看见了都忍不住要感叹:“小姐和商小少爷的感情真好,自从订婚以来就寸步不离呢。”

商在言知道这些佣人自然也都是陆如云送来监视的人,戏精上身,拉着沈时安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看着你被关在拘留所里受苦,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上好觉。”

“一定是我们感情太好遭人嫉妒,不是有一句话叫,自己的孤寡固然可悲,敌人的甜蜜更加让人揪心。”

“我一定把陷害你的人抓出来,天天扎她小人,祝她这一辈子孤独终老。”

沈时安被他一套一套不带重样的话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偏手还被拉着挣不开。

商在言真的是有一种能让身边所有人恨不得原地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他自己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的本事。

好不容易送走商在言,沈时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躺上床,这才感觉浑身从四肢百骸泛上来的疲惫。

头脑昏沉,本来睡一觉再起来吃晚饭。

这一觉睡得不知时间,第二天早上才被用人敲门叫醒。

——

“小姐,你明天就要娶试婚纱了,这是商家选的几套,让您看看选一套做主纱,还问您敬酒服是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佣人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也不在乎是不是一大早上扰人清梦,把平板直接放在沈时安面前。

“随便吧。”

沈时安思绪迟钝,捏了捏鼻梁,眼眶一跳一跳得疼,一句话说出来感觉嗓子吞刀片一样疼的厉害。

她体质向来好,从小有什么病睡一觉就好了,昨天在拘留所里受了凉也没太在意,只当和以前一样。

结果没想到一觉起来,症状一点儿没减轻,反倒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佣人听着沈时安的话面露难色。

“怎么能随便,商夫人专门问小姐的喜好,您不挑一件我们不好交差。”

沈时安因为身体不适有些烦躁,划了两下屏幕,随便指了一件。

“家里有没有治感冒的药,给我拿来一点。”

佣人完成任务,答应着离开,却半天没有回来。

沈时安觉得身体沉重,头疼得厉害,躺在**闭目休息,躺了一会儿,睡意朦胧。

等再睁眼醒来的时候,日头西斜,已经是下午。

沈时安只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好像每一根血管都在身体里面突突跳动。

去拿感冒药的佣人依然没来,显然是不会管她了。

沈时安明白,沈家已经是沈知夏和陆如云的地盘了,就算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但现在回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外人。

她撑着头重脚轻的身体下床找药。

好在药箱还在她记忆中的位置,但里面没有退烧药,沈时安测了一下体温。

39.2℃。

已经是高热了。

再这么烧下去,非得烧成傻子不可。

沈时安回房间找到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想了想,电话还是没拨出去。

一个佣人都使唤不动,给沈家的家庭医生打电话,多半也是自讨没趣。

她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医院下班的时间,换了衣服,拿手机叫了辆车。

——

公立医院实名制要求严格,没有身份证,只能先去私立医院急诊。

下午四点钟的医院急诊楼意外地人满为患,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是赶工期的建筑工地出了事故。

大批工伤病人被送急诊,附近的公立医院超负荷,协调过后暂且把一些病人先送到最近的私立医院。

比起血淋淋露着骨头的伤口,头疼脑热根本不算什么要紧的病痛。

沈时安坐在医院急诊走廊里,看着一个个在她后面被送来的病人先被医生接走,等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有点神志模糊。

沈时安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目,忽然感觉有人在她脚上一绊,睁开眼睛,先看到的却是一米开外那双纹理细腻,泛着黑曜石般光泽的皮鞋。

“哎呀,时安,你怎么在这,我刚刚没有踩到你吧。”沈知夏踏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在沈时安身边微微弯腰,一脸关切。

明明昨天傍晚在警署门口还剑拔弩张,忽然这么亲近,又是演给谁看。

沈时安一抬头,果然对上了薄之衍淡漠的目光。

他穿着铁灰色风衣,臂弯里挂着一件樱花粉的外套,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知夏的。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生病了吗?”

就算已经撕破脸,连偷拍的照片都拿到了薄老夫人面前,但当着薄之衍的面,沈知夏还是要扮演一个知心姐姐。

沈时安发烧烧得糊涂,没精神虚与委蛇,后脑勺抵在冷冰冰的医院墙壁上,没有接话。

沈知夏本来也不等她搭话,自顾自说:“我和之衍哥哥来做婚检,没想到检查项目这么多,我们明明来的挺早,还是检查到了这个时候。”

说完睨了薄之衍一眼,满脸都是少女的羞怯,但羞怯得过于刻意,反倒显得做作。

“我们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腊月,要不是那个时候,妹妹已经去了内地,真想请你来给我当伴娘。”

沈知夏笑得亲昵。

“沈时安?沈时安在不在?”

嘈杂混乱的走廊里护士叫她的名字。

沈时安没有理会沈知夏的挑衅,撑着椅子扶手起身,进了诊室。

诊室里面还有几个正在清创缝针的患者,两个急诊医生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帮她看诊。

量了她的体温,开了退烧药就让她去拿药。

走廊上又有新的病人被送了进来,从医生到护士每个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没得抱怨。

离开诊室,沈时安跟着指引在急诊药房排队,好不容易排到队伍最前面,小护士看了一眼单子就推了出来,语速飞快。

“这个药在门诊楼。”

后面的已经上来迫不及待掏单子。

沈时安扶着窗口的大理石台喘了一口气,身体累,心更累。

离开窗口,从急诊楼到门诊要穿过两栋楼之间的连廊。

沈时安跟着指示牌走,兜了一个大圈子,感觉走在迷宫里,最后不知道怎么居然又绕回了急诊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