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吧出来,苏淮先一步回了宿舍,沈时安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袋子方便面和各种各样的速食,打算未来一周的伙食都在宿舍里解决。

才走到宿舍门口,迎面就碰到了同样来迟一步的陆月笙。

于是在沈时安和陆月笙在苏格兰清吧被一起扫地出门后,又双双因为错过了宵禁,被拦在宿舍大门外。

“你也知道丢人,打算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陆月笙扫了一眼购物袋,开口嘲讽。

“这个时间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你朝我狂吠,想去找沈知夏邀功,连个人证都没有。”沈时安冷笑,“省点力气吧。”

“少转移话题,现在全校人都知道你的事,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我有一件事很奇怪。”沈时安侧头斜睨了陆月笙一眼,“你们是怎么说服小饭馆的胖老板帮你录音做伪证的,不会是肉偿吧。”

陆月笙脸色一变。

沈时安接着说:“沈知夏给你多少钱,能让你这么忠心耿耿。你也不至于缺钱到那种地步。”

“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陆月笙勃然动怒。

沈时安气定神闲,丝毫不受陆月笙影响。

“我好歹也当过二十年沈家正经的大小姐,劝你一句,你想傍富二代,嫁豪门,靠沈知夏那种路数是行不通的。”沈时安故意放低声音,语气隐秘,“你可能不懂,我们二代的圈子里,管沈知夏那种做派,叫皮条客。”

“沈时安!”陆月笙恼羞成怒,声音尖锐。

沈时安听到陆月笙身后的宿管办公室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瞥了一眼,蓝色窗帘后面灯已经亮了起来。

“怪不得对援交有那么多看法呢,原来碰上了你的专业领域。”沈时安故意激怒陆月笙。

陆月笙整个人气炸了,抬手一巴掌打向沈时安侧脸,被沈时安轻松挡住,反手一下,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陆月笙脸上。

陆月笙瞬间怒气上头,扑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就要打回去。

沈时安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背抵在玻璃门上,一大包速食洒了一地。

“住手!干什么呢!”宿管老师及时出来,一声喝住。

刚刚在值班办公室里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一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宿管老师脸色铁青,质问陆月笙:“你是哪个系,哪个年纪的,辅导员叫什么名字,动手殴打同学,要通报教务处记过!”

“是她侮辱我在先!”陆月笙指着沈时安叫起来。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已经躲着你了,每天你睡着了我才回宿舍,今天连宵禁都没赶上,没想到还是碰上你了。”沈时安捂着脸,低声道,“你有什么不满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每次都动手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月笙怒目圆睁。

“你刚才说她侮辱你,她侮辱你什么?”宿管老师寒着脸问陆月笙。

陆月笙顿了一下,靠沈知夏跻身上流傍大款的事说出来,岂不是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她就是学校论坛上那个工地援交女!”陆月笙偷偷转移话题,试图引起宿管老师的同仇敌忾。

“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学校会调查处理,不是你无故殴打同学的理由。”宿管老师半点不为所动。

“她屡教不改,昨天傍晚冒着雨出去,大半夜才回来,有人看见她从豪车上下来,就是去和男人鬼混了,违反校规校纪,给学校摸黑,应该把她开除!”陆月笙大声指控。

宿管老师眉头紧锁:“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陆月笙心虚了一瞬间,想到反正有沈知夏撑腰,嘴上半点不肯服软:“查一查学校和周边街道的监控就知道她去了哪里,证据确凿!”

宿管老师看向沈时安:“她说的是真的吗?你昨天晚上去了哪儿?”

沈时安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昨天晚上回家了,爸妈姐姐都能为我作证,薄家的长辈来家里做客,送我回学校的是薄之衍先生。”

人证俱全,无可指摘。

“你胡说!”陆月笙一口咬定:“明明有人看见你在车上和男人搂搂抱抱,干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昨天晚上,不可能有错!”

沈时安一脸惊讶:“那可是我姐夫啊!”

“你——”

“够了!”宿管老师看向陆月笙,已经认定了她是毫无证据的造谣。

“你跟我来办公室,把你的姓名、院系、联系方式留下,我会联系你的辅导员,学校会调查这件事,按照学校规定,造谣诽谤,殴打同学,按留校察看处分,察看期间如果再犯,就会做开除学籍处理。”

陆月笙气得快要哭出来。

“明明是她——”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作为事件证据材料通报教务处。”宿管老师厉声呵斥。

陆月笙张了张口,不敢再争辩,狠狠剜了沈时安一眼,灰溜溜跟着宿管去办公室。

-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终于等到沈时安回来,苏淮一脸担心,“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白天上课手机开静音,忘调回来了。”沈时安说。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三个未接电话。

两个来自苏淮,一个来自沈良。

沈时安皱了皱眉头。

“陆月笙呢,怎么也不见回来?”苏淮皱着脸问了一句,似乎是提起这个名字就有点生理性厌恶。

沈时安唇角微勾:“她碰到了点儿麻烦。”

“什么麻烦?”苏淮立马来了精神。

“等会儿跟你讲,我先去打个电话。”

沈时安拿着手机到阳台,拨通了沈良的电话。

陆如云对沈时安极尽刻薄,在枕边人的影响下,沈良对这个亲生女儿也足够冷血。

但毕竟有一层血缘相连,过去二十年里,也有不少过承欢膝下,幸福和睦的时候。

面对陆如云沈知夏的刁难,她能生龙活虎吹响战斗的号角,但对沈良的冷漠,她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说自己一点儿不受伤。

电话那边声音响起,沈时安心头有一丝酸涩。

“喂,父亲。”

“明天下午给你安排了相亲,收拾打扮一下,家里的司机去接你。”电话那一边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只是一个通知,不给她选择的余地。

“我明天下午有课。”

“学校的课不重要,好好准备一下,不要把相亲搞砸了。”

“可是——”

电话已经挂掉。

沈时安握着手机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低头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相亲对象的微信就被推了过来。

少女粉派大星头像和微信昵称“你爸爸”三个明晃晃的大字,让沈时安有种相亲相到小学生的不祥预感。

陆如云丧心病狂,也不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就算公序良俗已经无能为力,起码法律的底线可以拉住她脱缰的道德。

再怎么样,不能把罪恶的手伸向孩子。

手机震动一下。

你爸爸发来清早第一句问候。

【你爸爸:沈小姐你好,我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你爸爸:我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八,爹不疼娘不爱,工作忙得天天不着家。】

【你爸爸:我亲妈没名分,我爸不着家,我不仅人穷脾气还很差。】

【你爸爸:沈小姐你别看我家资产雄厚,其实我在家里没有一丁点儿地位,还三天两头被大夫人打压,我妈在港城都住不下,直接被发配内地安家。】

【你爸爸:要是嫁给了我,你将来可就有苦日子过喽~】

沈时安在港城长大,从小看惯了繁体字,读简体字的时候还要在脑子里反应一下。

不管这信息是真是假,起码能看出来对方和自己一样是赶鸭子上架。

并且迫切希望自己能主动取消这一次的相亲。

沈时安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她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把港城加内地自己知道的糟老头子挨个数了一遍,猜测自己要被送进哪个狼窝。

没想到碰上了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可怜鬼。

这一次看起来都用不着找薄之衍帮忙,就能把问题顺利解决。

沈时安心念电转,立马有了主意。

【ssa:没想到一次仓促的相亲,你先生都能对我这样坦诚布公,我太感动了,一定准是赴约。】

对面沉默了。

“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几次,屏幕上愣是没跳出一个字。

眼看三分钟过去。

【你爸爸:行,你厉害,我等着你。】

约会定在下午三点,沈时安不知道为什么要挑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午餐太晚,晚餐太早,只好在莲香楼吃茶点。

沈时安赶到莲香楼的时候,相亲对象早已经等在那里。

出乎意料的是薄之衍和沈知夏也在。

“正好在这里吃下午茶,碰上妹妹相亲。”薄之衍绅士浅笑,看了沈知夏一眼,伉俪情深的样子,“妹妹相亲是大事,总得有个家里人在旁边掌眼,你们聊,不必在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