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

安杏语气中的疑问瞬间被捕捉到。

“安杏小姐,早上才见过,现在就认不得我了?”

“不是不是,”安杏摇摇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震惊脸,“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里,”秦先生随意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不是咖啡店吗?”

安杏点头,“是。”

只是这小小的咖啡店怕是配不上您的身价。

“我不能来喝杯咖啡吗?”

安杏继续点头,“能。”

只要您不嫌掉价的话。

安杏理智尚存,没有讲出不该讲的话来。

另一头秦先生说完了,就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点头机器安杏乍然反应过来,“您想要喝点什么,秦先生?”

秦先生看着菜单,斟酌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你给我推荐吧,安杏。”

安杏开动脑筋努力思考,小咖啡店里有什么好推荐给秦先生的。

她试探着问:“美式,可以吗?”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美式最好,口感传统,低调大气。

主要是制作流程最简单。

“好,听你的。”秦先生实在是很好说话。

安杏假装镇定地操作起来。

她做过无数次的美式咖啡,说实话这流程简单得很。

但是秦先生在场,让她紧张感骤增。

安杏:“加冰吗?”

“少量就好。”

“哗啦——”一声,大量的冰块倒满了杯子。

安杏一个没控制好,局面已无可挽回。

她尴尬地缓缓抬起头,面上是呆滞与绝望。

“这样就很好。”

秦先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对她露出微笑。

那一定是嘲笑吧。

秦先生没有再说什么,端起安杏的杰作给自己找了个位置。

安杏倚在柜台后万分谨慎地观察着秦先生的动静,看见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淡定地喝着,而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她才松了口气,又把脚边不停用毛茸茸的身子拱她的咖啡抱了起来。

真是不搭。

安杏在内心默默地吐槽着。

怎么看都是不搭。

秦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咖啡店呢。

朴素的小店和矜贵清冷、衣冠楚楚的秦先生出现在同一画面中真是太诡异了。

可他看着丝毫不在乎自己所处的环境。

从安杏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侧面,他就那么从容地坐着,外套被脱下挂在一侧的椅子背,身上只有样式简单的衬衫,袖口挽起到手肘,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侧脸是那么地精致完美,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面前的平板,画面中唯一突兀的就是那杯出自她手的失败的冰美式。

那也能算是一杯合格的咖啡吗?

安杏在心里痛斥了自己无数次。

也许他只是想下班后坐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安静,没人打扰,然后再享受一杯真正的咖啡。这点享受都被她给破坏了。

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么多的咖啡店,他偏偏走进了有她在的这一家。

他该不是奔着她来的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安杏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眼看安杏的脑洞越开越大,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时间都到了,还舍不得走吗?”

身后是来交接的同事。

十点换班时间到了。

“啊,”安杏猛地反应过来,“我就走了。”

“那边的那个客人真是帅啊,那个侧脸,那个身材,”同事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安杏,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放低声音,“你是不是看他看得忘了时间?”

“看谁?”安杏假装听不懂,其实心知肚明她口中那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就是秦先生。

“我走了!”不给人反应时间,她抓起自己的小包和外套,脚下走得飞快。

但无论如何一定要和秦先生打声招呼再走,这是对资助人的礼貌。

她收拾好,走到秦先生的座位前,“秦先生。”

“结束了?”

“嗯。”她一开口秦先生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走吧。”不得不说,秦先生接下来的举动让安杏看不懂了。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动作流畅地披上,示意安杏跟着他走。

“顺便送你回去。”他轻描淡写道。

安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是顺便吗?您可是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啊。

她怕自己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身后。

安杏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背上那道打探、疑惑的目光,她刚刚还在同事之前装不认识大帅哥,现在就乖乖地跟着他出去了?

“你等我一下。”秦先生走回到柜台那边,和柜台后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安杏只看到他宽大的背影,他俯下身在挑选着什么,以及柜台后同事和她差不多的呆滞表情,那是大部分人在秦先生面前都会出现的表情。

等秦先生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提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甜品盒子。根据安杏的经验,那应该是一块巧克力奶酪塔。

秦先生居然是喜欢吃甜点的人?

喝完咖啡居然还要带甜点回家?

这真是颠覆了安杏心中秦先生的形象。

那么一个小巧精致的甜点盒,提在身穿深色风衣的秦先生手里,晃晃悠悠的,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走吧。”秦先生走过安杏身旁,示意她跟上。

秦先生走在前面,安杏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他的背影高大,肩膀宽阔,安杏整个人都可以埋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走到门口的秦先生突然停下来,安杏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他背上去,还好在最后一刻生生刹住了脚步。

她的鼻尖离他的后背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可以嗅到他风衣上冷冽的气息。

秦先生似乎是不知道差点发生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她,一手拉开玻璃门,示意她先出去。

安杏一迈出店门,秦先生紧跟着出来,现在他们的位置换了个位,秦先生走在了她的身后。

安杏内心小鹿乱撞,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又不敢回头问他。

“这边。”秦先生用手虚扶她的后背,引她往一个方向去。

他做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

三月末的时候,天气乍暖还寒,安杏总是懒得穿外套,身上只套一件薄薄的毛衣。

一想到她的皮肤和秦先生的手掌之间只隔着薄薄的几层衣物。

安杏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