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大婚,在走完仪式前,你都不必开口。”
裴烬舟声音低沉。
“事情结束就,你便可自行离开京城。”
沈昭月捂住嘴,险些惊叫出声。
裴烬舟竟找了个替身?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那女子福身。
“侯爷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裴烬舟点点头,转向身旁的暗卫。
“沿途护卫都安排好了?”
暗卫点头。
“回侯爷,共十二名死士,分三路护送,确保夫人安全抵达苏州。”
暗卫犹豫了一下。
“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不告诉夫人真相?”
烛光下,裴烬舟的侧脸轮廓分明,眼下是连日劳累留下的青黑。
“太子耳目众多,知道得越少,她越安全。”
他声音沙哑。
“等扳倒太子,再接她回来不迟。”
沈昭月眼眶发热,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原来他当真默默承担一切,宁愿被她误会也要护她周全。
她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裴烬舟又道。
“朝阳公主那边如何?”
暗卫拱了拱手。
“回侯爷,北狄使团明日入宫,按计划公主会被选中和亲。”
裴烬舟莞尔一笑。
“她三番五次加害昭月,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沈昭月悄悄退回阴影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裴烬舟不仅安排了替身保护她,还要设计让朝阳公主和亲远嫁?
回到房中,沈昭月辗转反侧。
她原以为这些日子自己足够了解裴烬舟,却不知他背后做了这么多。
明日宫宴,她必须亲自前往,不能再让他独自面对危险。
翌日清晨,沈昭月换上一袭淡粉色宫装,对镜细细描眉。
今日这场戏,她必须演得滴水不漏。
“小姐,侯爷吩咐您今日在府中休息。”
翠儿捧着早膳进来,面露难色。
沈昭月唇角微勾。
“告诉侯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场宫宴,我非去不可。”
当裴烬舟看到盛装而来的沈昭月时,脸色骤变:“你怎么......”
沈昭月笑吟吟地挽住他的手臂。
“侯爷莫非忘了?今日是北狄使团觐见的大日子,皇上特意下旨要我们夫妇同往。”
裴烬舟眸色深沉,压低声音。
“昭月,别任性。今日宫宴危机四伏,太子很可能......”
沈昭月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道。
“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独自面对。周叔叔都告诉我了。”
裴烬舟身形一僵,眼中闪过震惊。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沈家奔走。”
沈昭月声音轻柔。
“也知道你找替身是为了保护我。但裴烬舟,我不是需要你护在羽翼下的雏鸟,我想与你并肩作战。”
裴烬舟喉结滚动,良久才哑声道。
“太危险了......”
沈昭月打断他。
“与你分开更危险。若我今日不去,太子必定生疑。更何况......”
她狡黠一笑。
“我还想亲眼看看朝阳公主和亲的好戏。”
马车驶向皇宫,沈昭月靠在裴烬舟肩头,听他详细说明今日计划。
“北狄王年近六旬,性情暴虐,已有三位王妃死于非命。”
裴烬舟声音冰冷。
“朝阳公主嫁过去,够她受的。”
沈昭月心中微颤。
虽然朝阳公主屡次加害于她,但想到一个女子要远嫁蛮荒之地,还是不免生出一丝怜悯。
“这是她自找的。”
裴烬舟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握紧她的手。
“若非她三番五次欲置你于死地,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宫门前,两人整理衣冠,携手入宫。
沈昭月注意到禁军侍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且都是陌生面孔。
“太子调换了禁军。”裴烬舟低声道,“今日必有大动作。”
宴会设在太和殿,帝后端坐高位,太子居左,北狄使团居右。
沈昭月随裴烬舟入席,敏锐地注意到太子频频看向她的目光。
“淮阴侯夫人今日气色不错。”
太子忽然开口,声音温润中带着刺。
“听闻前些日子身体抱恙?”
沈昭月微笑行礼。
“劳殿下挂念,已无大碍。”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向皇帝。
“父皇,儿臣听闻北狄王有意求娶我朝公主,以结两国之好。”
皇帝颔首。
“确有此事。只是朕膝下公主年幼,恐难当此重任。”
裴烬舟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一议。朝阳公主年已及笄,才貌双全,若能与北狄联姻,实乃两国幸事。”
太子脸色骤变。
“荒谬!朝阳乃嫡公主,岂能远嫁蛮夷?”
北狄使节闻言,不满地起身反驳。
“太子此言差矣。北狄虽地处偏远,却兵强马壮。若能联姻结盟,可保边境百年太平。”
太子还要争辩,皇帝却已抬手制止。
“裴爱卿所言……有理。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小可,总要问问她的意见。来人,宣朝阳公主觐见。”
当朝阳公主元楚华盛装而来时,还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她一眼看到裴烬舟身边的沈昭月,眼中怒火噌噌。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她娇声行礼,眼角余光却狠狠瞪着沈昭月。
皇帝沉声道。
“朝阳,北狄王求娶我朝公主,朕有心择人和亲……”
元楚华如遭雷击,不等皇帝说完就尖声打断。
“父皇!儿臣不要嫁去那蛮荒之地!您随便封个合适的官家女子过去吧!”
原本皇帝也不过是当着使臣的面做做样子,元楚华找个合适点的理由搪塞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般抗拒的态度却让北狄使节再次起身,粗声粗气道。
“陛下!我们大王就喜欢这样泼辣的女子!这门亲事,成了!”
皇后见使节居然动了真格,女儿又把后路给大喇喇点破,当即慌了神。
“陛下,朝阳年纪尚小,不如......”
皇帝面色难看地挥了挥手。
“朕意已决。三日后启程。”
元楚华瘫软在地,突然指向沈昭月。
“是她!一定是这个贱人蛊惑烬舟哥哥害我!”
殿中一片哗然。
太子急忙上前扶起妹妹,眼神如刀似地刮过裴烬舟的面容。
“父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沈昭月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五味杂陈。
朝阳公主固然可恨,但此刻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又让人心生不忍。
“后悔吗?”离宫时,裴烬舟低声问她。
沈昭月摇摇头。
“她三番五次欲置我于死地,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只是......”
她轻叹一声。
“女子命运,终究太过艰难。”
裴烬舟握紧她的手。
“回府再说。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