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天子峪到唐王寨)

传说唐王寨 孤峰入云霭 众峪皆可往 景在诸山外缘溪寻探路 水穷悬壁出 攀石复登高 独磐俯沟谷沟深谷且狭 径斜垂壁崖 幸有藤蔓覆 卧俯止跌滑翻山越登临 山路何处尽 路尽仰天叹 绕梁采药痕隐径通山寨 碧石傲仙台 古树翠叶漫 天上一蓬莱梦中有此境 欲做云中翁 临风花枝下 缥缈呼觅声蓦然湿气来 云重风阴冷 滴雨击层叶 犹如山鼓訇急寻林中径 羊肠忽隐明 梢上系红带 始知路可行循声逐友去 隔岭归途中 水尽粮亦绝 不知路几程雨歇地湿滑 杖探固脚凹 步虚跌痕长 匐地碎枝桠偶有微洼里 错落倚树憩 互询伤可重 笑对身满泥攀梯随云起 穿林涛声急 间或溪水声 终近山人居草深没庭院 墙旧生苔藓 呛饮含沙水 跌坐滑石碾暮重雨催归 林轻易相随 遥见焦望影 即见即折回农家备温水 杯杯沁心肺 饮粥复食饼 口口识甘味不言险中行 唯谢天遂愿 两散两重聚 似有缘契牵遥想年暮时 把酒话当年 傲数历险记 必有此关山爬山中,各有各的乐趣,不必言说,也不可言说,但迷路的乐趣却不得不说。多年后最值得回味的,恐怕还是迷路那点事。

爬山而不迷路,相当于走自家后山,散步而已,体会不到大自然的美妙神奇,也领略不到大自然的可敬可畏。迷路是必修课,此生一定要在山中,而且是大山、深山中至少迷路一次,方能不负骨子里的冒险基因。虽然,我们每次迷路都是在无意、无奈中发生,找到归路后却是兴奋至极,仿佛完成一次壮举,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二〇一六年六月四号,我们前往天子峪,上午九点半出发,计划一点钟回来,带了少许零食和水,欢天喜地地出发了。路遇农妇,寒暄后随口问道:“前面有什么好看的景?”

农妇自豪地说:“唐王寨,李世民屯兵的地方,来回四个钟头。”每次进山,都会遇到农人,但这样自豪的表情却从未见过,于是,我们相信,那确实是个好地方。秦岭不缺历史,田间瓦片说不定都有来历,也不乏有历史故事的自然景观。但在深山中,李世民屯兵的地方,还是不能放过,况且只要四个小时,对于两个小时算热身,三个小时算起步的我们来说,没有负担。只是没人留心,这其实是一条我们之中没人走过的路线。

我们一路走得异常艰难,坡高路陡,天气闷热,体力下降得很快,但四个小时就能看李世民屯兵的山寨,怎么算都不亏。于是我们沿着时有时无的采药路,奔往唐王寨。

像往常一样,走得慢的在后面,走得快的一路前行,不太停歇,但通常会在岔路口等候,或留下记号,以免后面的人落得太远走错路。但这次由于路太难走,先行者们认为女人们早已知难而退,有绅士精神的男人们必也一同返回,于是,本着到根据地会合的精神,一路狂奔。他们都是强驴,放开了走,我等是望尘莫及。

这次,我们真正分成了两队,前队坚信我们已撤,我们坚信前队会等。第一次,爬山以来第一次,我们失联了。

四个小时后,别说寨子,连块砖都没有,碰到两个从唐王寨返回的人,说是快到了。在这一信息的鼓舞下,我们又奋勇前进,只是这个奋勇中有不少狼狈。好在大家互协互助、互拉互帮,虽是实实在在的摔倒,却都完好无损。尤其是我,差点跌下巨石,好在有人眼明手快救我一命。

攀岩石,过窄岭,穿丛林,经过几次摔跌之后,我们终于到了唐王寨。刚松口气,又面临一个可怕的问题:找不到回去的路。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翻山越岭五个半小时后发现,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如果原路返回,再走五个半小时,天就黑了,况且六个小时也未必够用,只能放弃。另外,我们已断水断粮,虽说带的东西足够三个小时消耗,但已经走了这么久,又是高强度行走,真可谓汗如雨下,但那水变的汗,却不能再变回水。渴呀。

还有,前面的队友在哪儿呢?

这时,天公也不作美,居然下起了小雨,我承认我喜欢雨,尤其是小雨,可那是在家喝茶看书听音乐时,或院里亭下喝酒打牌聊天时。在无立锥之平地的山上,在不知回家的路在何方的山上,那是炮火,是枪林,是弹雨,而不是怡人的小雨。

饥渴下,伴着雷声和湿湿的雨气,我们动用了最原始的武器:喊、喊、喊。喊前面的队友,老驴识途,只有找到他们,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现代科技给我们带来无限的便利,但那需要现代化设施配套,在深山老林中手机没信号,什么能救命?答案是:嗓子!!!

声嘶力竭的呐喊奏效了,我们的队友竟然听到并且给了回应,这无异于佛祖显灵,给我们带来无限的光明。事后,他们很嘚瑟地说,你们喊的不是名字,而是:救命!救命!救命!

实际上,他们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艰难时刻尽显革命友谊,前队的三个人,两个原地等候,一个回来接我们。看到最强驴靠在巨石上狼狈不堪,我们认为,不是我们体力不支、能力不够,实在是路太长太难走。

回家的路找到了,可回家的路有多长,没人确切知道,一切行动在强驴的指挥下,翻了一座山又一座山,越过一道岭又一道岭,在听了几十次再过两个弯就到的话后,强驴说:“我真不知道再拿什么来忽悠你们。”他,估计快绝望了。我们,快崩溃了。

幸运的是,雨没下大,吓唬我们一番后,带着云彩,走了。

但并不因为雨没下,我们身上的跌痕就少,看看这场景,好一幅好汉狼狈图:有擦伤抹药的,有忍痛不语的;有丢手套的,有丢毛巾的,有丢水壶的;还有躺在路上不想起来,或起不来的……

事后才知道,我们的脚边是万丈深渊,只是长满树木看不见而已,那无落脚之地的陡峭小路,那全靠登山杖才勉强通过的小路,旁边居然是万丈深渊,不寒而栗呀。

在不知翻过多少座山,越过多少道岭,寻野果充饥,摘野杏解渴之后,我们来到一片杨树林。顺树林而下,听到了水声,循着水声,看到了农家荒废的小院。

首先找到了水龙头,居然有水,即使浑浊不堪,也是好水。流了不到一秒钟,有人迫不及待对准水龙头如牛饮般灌了起来。

这时才发现,有两个人不在,又一想,应该是到了农家,也就没在意。喝足了水,再次出发。围着小院转了两圈后,否定了一条疑似小路,认准了另一方向的另一条路,准备下山。

有人心细,向旁边走了几步,叫了几声,居然有人应了,是我们的人,他们没下山,是走错路了。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嗓子又发挥了巨大作用,循声而去,看见红色的衣服在远处,循着红色,很快会合。

下次爬山一定穿红色,关键时刻能救命。

会合后,强驴走到了被我们否定的路上,刚才我们走的是一条农民的生产路,又差点走上山去。

下午六点半,踏上阳光大道,迷路到此结束。

这次用九个半小时,走了二十三公里,爬高两百三十多层楼,对“伪”驴友来说,不容易啦。

但这次迷路的故事,却是要讲下去的,什么时候停止?等有了下次更深的迷路。

实际情况是,更深的迷路已经发生了。在同年秋天,历时十二个半小时,用手机照明,夜里十点半下山看到人烟,那真的是更精彩的故事……

2016-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