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洲一把扣住明琬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杜明琬,”他声音低沉,“你每逃一次,我就多想将你锁在身边一分。”

他猛地将她拉近,近到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你以为这样甩开我,我就会放手吗?”

明琬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凝滞。

萧廷洲的气息笼罩着她——四年了,她又一次闻到了这个味道。

记忆里那个夏夜,她枕在他臂弯,满鼻都是清凉质朴的体香。而如今这气息依旧熟悉,却感觉变得冷酷,不知为何又带了一丝凄凉。

“你说你终于学会在这世道生存了?”萧廷洲突然开口。

明琬猛地回神,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是不是说,”他指尖温柔抚上她颈侧跳动的血管,声音却冷得像刀,“你也该学会审时度势了?”

他眸中漾起笑意:“真是万幸啊,四年了,你总算长了点脑子,我很欣慰。”

明琬呼吸一滞,被他话里的讥诮钉在原地。

“看着我做什么?当年那个锦衣玉食的傻姑娘……”他冷笑一声,“心思单纯得可笑,也偶尔蠢得让人心烦。”

他俯身逼近,呼吸喷在她脸上:“可是迟来的醒悟又有何用?如今你只是个卑贱的奴婢,以目前的处境,你能做成什么事?”

“既找不回你母亲,”他贴着她耳畔,每个字都像刀子,“更报不了你父亲的仇。“

他突然提高音量,“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懂吗!”

明琬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发抖。

萧廷洲变了,变得可怕。从前那个赤诚少年绝不会对她说这种话。她明明知道一切都变了,心底却还固执地相信着什么。

“闭嘴!”明琬猛地挥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萧廷洲强硬地扳过她的脸:“现在除了在容承聿**当个玩物,等着他的施舍,你还能干什么?”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明琬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声音嘶哑:“我让你闭嘴!”

萧廷洲偏着头,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忽然笑了:“个子没长,力气倒是不小。”

“杜明琬。”

萧廷洲猛地逼近,一把扣住明琬的腰,像扛麻袋似的将她甩上肩头。

明琬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拳头狠狠砸在他背上:“你个畜生!狗崽子!放我下来!萧廷洲你不得好死!”

她被重重按在书案上,纸张散落一地。

萧廷洲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轻笑:“还是像从前那样一下子就能抱起来。”他忽然点了点她鼻尖,“也还是只会对我这么凶。”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使劲推他胸膛,“故意惹我生气很好玩吗?”

突然腰间一阵滚烫,她浑身一颤。

萧廷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衣摆,正一寸寸往上爬。她死死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却挡不住潮红从脖颈漫到耳根。直到一声软绵的轻哼从唇边溢出,萧廷洲才停下动作。

“杜明琬,”他声音沙哑,“你打算被容承聿糟蹋到什么时候?”

明琬猛地睁大眼睛,水汽在眼眶打转。

“不摆脱他,你就永远是个玩物。”他忽然低头轻吻她额头,从衣摆下抽出手,“若你想,我会帮你。”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锁住她,“我发誓。”

*

京都城

英国公府内,烛火摇曳。

“廷洲在粤西如何了?去了有些时日了。”英国公端起茶盏,语气平淡。

暗卫单膝跪地:“回禀国公爷,大公子恪尽职守,正在完成朝廷差遣。”

“嗯。”英国公放下茶盏,“那件事,务必安排妥当。”

“微臣明白,定当万无一失。”房门关闭后,暗卫长叹一声。

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英国公竟连亲生儿子都要利用。不过坊间早有传言,说大公子并非国公爷血脉。

想到萧廷洲能在这种处境下科举及第,在朝廷谋得一官半职,暗卫稍感宽慰。若非如此,只怕大公子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替家族干脏事的影子。

“来人。”暗卫沉声唤道。

廊下小厮快步走来:“大人有何吩咐?”

“将这封国公爷亲笔信即刻送往粤西。”暗卫递过信笺,“记住,提醒大公子近日就该返京了。”

小厮躬身接过:“小的明白。”

“大公子性子狠厉,你伺候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暗卫冷声警告。

看着小厮策马远去的背影,暗卫不禁想起当年去书院接萧廷洲回府的情形。

那时的少年虽有些倔强,却仍存赤子之心,与如今阴鸷狠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公府里,能从地狱般的日子熬出头,本就是一种本事。若不变得冷酷无情,又怎能在这虎狼窝里活下去?

*

直到天空破晓,容承聿才怒气冲冲地赶回府邸。

他一把揪住随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又是假的!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等天亮本官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随从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大人饶命!小的们下次一定查个彻底,绝不会再出纰漏!”

容承聿眉头拧成死结。

明明禀报说那妇人的疤痕、年纪都对得上,怎么见到真人却是个毫不相干的村妇?体态、相貌,没一处相似。

“等等——”他猛地攥紧拳头,“莫非是有人故意引我出府?”

“杜明琬人在何处?”他厉声喝问。

随从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人,她一直在您寝殿,丫鬟亲眼见她熄了灯,想必早就睡下了。”

容承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寝殿前,猛地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正要发怒,月光忽然破云而出,照亮床榻上微微晃动的帷帐。

“大人?“帷帐里传来明琬带着睡意的声音。

她掀开帐幔,睡眼朦胧地揉着眼,“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公务繁忙吗?”

“琬儿!”容承聿冲过去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声音发颤,“太好了,你还在……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明琬缓缓抬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是,我是您的人,哪儿也不会去。”

窗外风雪再起。

容承聿呼吸渐沉,明琬睁着清明的双眼,凝视他的睡颜,耳边回响着萧廷洲的话:

“你还要被他糟蹋到什么时候?”

“来到我身边吧。”

“你母亲还活着,现在由我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