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时已经往手榴弹训练场去了,陆寺卿负责开车。

半地下室的琅琊营前方。

一辆车绿色吉普车“嘎——吱——”一声。

甩尾停下。

那声音像是铁片摩擦在地面上,把琅琊营门口的哨兵给吓了一跳。

朱雀从驾驶室内跳了下来,李枝抱着衣服紧随其后。

朱雀立做了个请的动作,“嫂子请,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家营长。”

李枝礼貌笑笑,“嗯嗯,麻烦你了。”

随后,两人快速走到营部的半地下室门口。

李枝还是很喜欢琅琊营的中式装修风格。

她上回来这儿,半营部台阶上面还有两棵茂密的杨树挡着。

才近3个月没来,杨树就已经光秃秃了。

此刻,营部异常安静,坝子外荒芜人烟。

李枝心口砰砰地跳着,刚刚坐车时她在心里反复想了好多遍,一会儿进去要怎么跟沈寒时说。

此刻,她终于要上场了。

“咳咳......”

哨兵咳嗽两声,朝朱雀笑道,“朱雀你小子,把车开这么快赶来投胎吗?”

朱雀走上去就朝哨兵豁嘴,“去去去......少跟我贫嘴。”

哨兵挺着背脊“咯咯”笑着。

朱雀问道,“咱营长呢,在洗澡间吗?”

哨兵端着钢枪,一脸严肃地说,“沈营已经往手榴弹训练场去了。”

李枝呼吸瞬间一停滞,“什么!去训练场了?”

她音调非常高,把朱雀和哨兵都吓了一跳。

朱雀立马替她问,“咱营长不是叫我回去拿换洗衣服、我拿来他再去手榴弹训练场的吗,他怎么出去了?”

哨兵声音洪亮道,“本来是的,但是陆寺卿同志带了换洗衣服过来,所以沈营长穿他的衣服去了。”

朱雀憋起嘴巴,“啊!那我不白跑一趟吗,营长真是的......”

可他话没说完,就见旁边的李枝已飞奔着往吉普车上去了。

李枝边跑边回头,“朱雀,马上带我去手榴弹训练场,快点!”

“哦哦哦!来了嫂子。”朱雀说着也朝吉普车跑了过去。

李枝下意识就想坐到吉普车驾驶室,亲自开车。

她在21世纪有手动挡的驾照,而且是在18岁的时候一把过,开车技术还不错。

但她想了一想,自己对路线和这种车型不熟悉,还是坐回了副驾驶。

朱雀仿佛一道闪电,直接跳上了驾驶室。

“砰!”一下拉上了车门。

他一边给车打火一边说,“嫂子稍等,马上载您去训练场。”

李枝颤抖着说,“朱雀,麻烦你开快一点,我真的有急事要找你们沈营长。”

她眼神着带着恳求,抱着衣服的手也控制不住在发抖。

这让朱雀意识到了严重性。

他敬了个无比庄严的礼,“收到!”

他话音一落,吉普车“轰!”一声开了出去......

一瞬间,李枝感觉到整个车身都在颤抖,机盖发动机发出嘶吼般的震动声......

这回系统情报的关键词。

最重要的是——手榴弹延时缩短。

李枝看过军旅电视,知道手榴弹的爆炸过程是拉弦、点火,延时引爆。

最后才是爆炸。

那么手榴弹延时,肯定是指拉火管引燃的时间缩短。

手榴弹拉火管都要燃烧三四秒,手榴弹才点燃爆炸。

如果延时药管缩短,就不用等到燃烧3~4秒,就会提前爆炸,造成人员伤亡。

李枝坐在飞速前进的车上,心情像巨浪一样在翻涌。

她怕万一去晚了就会出人命。

更怕……沈寒时示范投掷手榴弹……

第1个被炸死。

22点的华北军区,萧瑟凄冷。

手榴弹训练场上。

邹团长、温团长、政委书记,站在观礼台观摩。

琅琊营的手榴弹训练新兵方队,已经整装集合在了手榴弹训练场上。

沈寒时站在新兵方队前面训话。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真的在打鼓,因为这次要扔真家伙。”

他说话时站在月光和探照灯前,身影像一棵直挺的松。

沈寒时手背在背后,锐利的目光在新兵方队前扫过。

“但是我告诉你们!”这几个字像从他胸膛里炸出来的一样。

闻声后,新兵们纷纷肃穆而立,端高了钢枪。

今晚,琅琊营全营300名老兵都来观摩了,新兵们心里非常激动。

炊事班的王勉和韩锋也到场了,他们正推着餐车,给观摩的老兵们发绿豆汤。

沈寒时继续拔高声音,“但是过了今晚!你们不再是菜鸟,而是经过战火洗礼的战士,有没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新兵战士们立刻低吼,“有有有!”

沈寒时粗粝的大手用力一挥,直指每个新兵的眉心。

各连长、连内排长正步出列。

一连长厉声,“训练开始!”

二连长出列,开始训话,“全体都有!我只有一个要求”

“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新兵一连长发出口令:“第1组,出列!”

“到!”一排20人齐声出场。

“嘎——吱——”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了训练场。

朱雀刚拉开车门,李枝就飞奔了下去......

沈寒时的瞳孔瞬间聚焦,望向这辆绿色吉普车。

一连长声音短促洪亮“领取实弹!”、

20个新兵一齐上前拿上实弹,脚步声整齐庄严。

“拧盖套环!”

“引信!准备拉——”

20个兵右手紧握手榴弹于身前,正准备拉出火环。

这时,李枝狂奔过来,大喊道。

“等一下!”

正准备拉火的新兵,手立刻停了下来。

沈寒时眼皮瞬间一抬,眸光移到李枝身上。

他快步朝李枝走过去,“李枝,你有什么事吗?”

李枝看着大学操场一般大的训练场,心里沉积出洪水一样的压力。

她大口喘着气,“呵、报告沈营长,我想亲自为新兵们发绿豆汤。”

她声音洪亮又清脆,令前排的20个士兵神情激动。

沈寒时认真地看着她,“李枝,别胡闹,新兵要投掷完以后再喝绿豆汤。”

这时,朱雀上前咯咯咯咯地笑着,“营长,嫂子一番好意,就让雏鸟们先降降火吧!”

沈寒时侧首,瞪了朱雀一眼。

朱雀抿起嘴唇憋笑。

沈寒时又看向李枝,“好吧。”

“收到!”李枝激动得立马敬礼。

随后,李枝冲到韩锋和王勉那儿,接过装绿豆汤的铝桶。

众士兵们把手榴弹放回了弹药箱里,肃穆而站,等着喝绿豆汤。

李枝搬着绿豆汤走过来,眼睛瞅着新兵面前的弹药箱。

在经过弹药箱的一瞬间。

李枝脚下“猛地一滑!”

她故意栽倒,顺势将整盆绿豆汤。

——泼在了手榴弹弹药箱上。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