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镇上的集市一点也没有受到寒冬的影响,两边的商户早早就打开门做生意。

和煦的阳光撒下来,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意洋洋。

夏曼早早起来和云姨赶了一个早集,她们先把做好的手工放到店里。

出来后,难得悠闲在集市上逛了逛。

夏曼很多年没有在早上赶过集,难免新鲜好奇。

她东看看西看看,不一会手里堆满了东西。

云姨笑着接过来一部分,替她分担:“这么多,我们要吃很久了,你要吃完才能走。”

“好,我努力我加油。”

夏曼调皮地笑了笑,又奔赴下一个摊位。

“小曼,你瞅瞅你像个孩子,都出汗了。”

云姨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拿出手帕替她擦汗。

夏曼为了配合,她微微弯下腰,眼神又黑又亮,里面透着喜悦。

云姨也难得见她这么高兴,手下的动作更加温柔。

“嗯,其实这算是我第一次逛集市。”

“嗯?也对,你从小在城市里长大。”

夏曼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落寞:“孤儿院的孩子没有机会出来玩,除非被人领养走,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场去兴趣班甚至超市菜市场。”

云姨收起手帕,眼神里有不忍心,她刚张嘴,就听到夏曼故作轻松的语气。

“我以前表现好,很受院长阿姨的喜欢,她带我去过一次乡下的集市,

当时为了省钱,去集市上采购孤儿院用到的食物,因为不能耽误汽车发车的时间,所以那次时间很紧张,

不像现在能这么悠闲地漫步,任凭阳光照在身上,呼吸这里美食和空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夏曼说起这段经历,眼神里冒着光,像是在怀念。

“小曼,你不怨恨吗?”

云姨不由得喃喃自语,问出口时,她感到后悔。

夏曼微顿,粲然一笑:“不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太阳也慢慢走到中间,她们准备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二人都没有开口。

“云老师,可算是让我遇见你了,我家晓霞找你呢,她跳了一段舞要去参加县里的比赛,想让你给看看。”

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纯色裙子的女人,她的声音洪亮有底气。

没待云姨回答,她的眼神在夏曼身上停留,扯着嗓子说:“这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肖老师家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吧,真是年轻有气质。”

夏曼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微微点头示意。

云姨见状,替她解围:“晓霞和我说了,正好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我和你回家看看她。”

“那太好了,正好中午了,你们留在我家吃个饭,把肖老师叫上。”

“他可没有空,正在看孩子。”

“嗯?真的吗?没听说啊。”

晓霞的妈妈停住脚步,黑溜溜的眼睛在云姨的肚子上乱看。

云姨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笑着摆手:“不是我,小曼的孩子和老肖很亲近。”

“哎呀,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呢。”

夏曼微微脸红,笑着说:“我毕业三四年了。”

“这城里人就是年轻会保养,你看我这身材,不瞒你说,我以前跳舞可好看了,后来有了晓霞身材也走样了。”

夏曼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搭话。

她能看出晓霞妈妈是个美人,只是结婚生子后,身材有些臃肿。

同时也能看出她很喜欢跳舞,她听到云姨去指导晓霞跳舞的时候,眼睛在冒光。

生活也好,婚姻也好,总会有一个人付出更多,才能让家庭平衡。

而婚姻中,女人付出更多,比如晓霞妈妈付出了姣好的身材和年轻时候的梦。

夏曼轻轻叹息,不光是为晓霞,也是为了自己。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她早晚要回去工作。

回去后,工作和孩子之间难以平衡。

昨天管家发来消息,自从她走后,柳眉病了。

她得知后想马上赶回去,管家透露凌月一直陪在柳眉身边,现在身体有所好转。

夏曼收回了回林家的念头,经过这次,柳眉更加依赖凌月,而她只会吃醋惹柳眉生气。

或许即使是面对姐姐的替代品也好过我这个半路回家的孩子。

林家不能回,更何况吴妈被赶走后,也没有人能照顾念念。

宋屿那边更不能联系。

麦星的工作很忙,加班是常事,她根本就分身乏术。

“小曼,你怎么了?还在发愁念念的事情?”

被说中心事的夏曼勉强点头,跟在晓霞妈妈身后走着。

“如果你放心,我和你肖老师可以替你照顾,直到你回到林家或者和宋屿和好。”

“不,我不能打扰你和肖老师难得的清静,至于林家宋家……”

夏曼重重叹气,无奈地摇头。

“唉,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再说了你不回去,不就让某些心怀叵测的人得意了?

至于宋屿,我想他解决完事情,一定会来接你。”

夏曼的神情淡漠,紧抿着嘴。

云姨还想继续劝,晓霞家到了。

夏曼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大门,觉得眼熟。

“这隔壁是陈奶奶家?”

“你认识她?”

“嗯,上次来这里,是陈奶奶好心收留我,让我借宿。”

夏曼的眼神一直盯着隔壁紧闭的大门。

“那个老太太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好心肠,她孙子也是个热心小伙子。”

晓霞妈妈推开大门,请夏曼她们进门。

夏曼停在陈奶奶家门口,深深看了一会,跟着云姨走进大门。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奢华的汽车,和这里质朴的风格格格不入。

“少爷,我们走近一点吗?”

宋屿坐在后排,见夏曼走了进去,把车窗缓缓升起。

“阿力,我们回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疲惫。

“回?不是,少爷,我们开了一夜车,您不和夏小姐见一面吗?”

“回。”

“您这是何必呢?赶一夜的路,在集市上远远看她,又默默跟着她来到这里,话也不说,明天您就要出国了,这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阿力在前方抱怨,还是缓缓开动车子。

宋屿侧过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