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车把夏曼送回来的时候，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夏曼笑着冲车里的人挥手，便转身往林家大门走。
她的脚步轻松，高跟鞋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一步像悦耳的曲子。
她没有想到宋老爷子会带她回宋家老宅吃饭。
宋氏老宅比林家还要大许多，整体风格奢华威信。
就算是夏曼见惯了别墅，也不得不感慨宋氏老宅的气派。
住在宋家老宅的小辈很多，不过他们都各自忙碌。
如今陪在宋老爷子身边最多的就是宋晚晚。
今日她也出门不在家，
所以只有夏曼和宋老爷子一起用餐。
因为不知道夏曼喜好。八米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品。
夏曼在吃惊和客气有礼下陪着宋老爷子用完了这顿饭。
最后临走前，遇到了刚回到家的宋晚晚。
宋晚晚缠着夏曼说了好久的话，才出门离开。
见天色已晚，夏曼终于回到家。
她一时忘记告诉柳眉不回家用饭，所以脚步加快。
走过花园时，远远看到花房的灯还亮着。
夏曼往前走了几步，转身走向花房。
她平时很少来这里，除了工作忙碌无心赏花，她也不想遇到凌月。
对于凌月的存在，她的心情复杂。
她一方面希望凌月陪着柳眉，柳眉开心就好。
另一方面，眼见着柳眉越来越离不开她，依赖她，偏爱她，夏曼的心里阵阵发酸。
如今的凌月，不只是家里的帮佣。
在柳眉的默许下，她可以出入家里，甚至他们休息的二楼。
平时夏曼和林成不在家，凌月陪着柳眉在家里吃饭，出门逛街，比她这个女儿还要相处时间长。
夏曼不忍柳眉不开心，即使吴妈和她说了几次有关凌月的事情，她只能安抚吴妈。
就连林成也任由柳眉开心，不干涉她的做法。
夏曼知道，在林成心里也是乐得看到凌月。
她不止一次见过林成盯着凌月发呆，她知道他在透过她看姐姐。
林月的早逝是他们心里的痛。
花房里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夏曼走到门口的时候，很快就听清了声音。
这熟悉的声音正是柳眉。
她原本想转身离开，脚步像生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
夏曼终于还是上前，迈着走上台阶。
她轻轻推开花房的门，柳眉背对着她。
凌月手里拿着毛巾，笑着为她在脸上擦拭。
“阿姨，这里有汗水，我为你擦干，小心出门受风着凉。”
“小月，你真的好贴心。”
“阿姨，我从小照顾我奶奶习惯了，可能比同龄人想得多，更全面一些。”
“有你这么贴心的孙女，你奶奶是个有福气。”
“您过奖了。”
二人时不时说着什么，笑声爽朗。
凌月往门口瞥了一眼，看到夏曼也不意外。
她的嘴角含笑，继续低着头，为柳眉整理衣服。
夏曼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竟然在凌月的脸上看到了得意。
她像是没有看到夏曼似的，和柳眉继续说笑。
背对着夏曼的柳眉，自然更是没有发现她。
夏曼的心里不舒服极了，她想走进去，可是脚步刚刚挪动了几步。
她终是停住了。
夏曼缓缓转身离去。
“小月，怎么了？”
“没事，阿姨，风把门吹开了，我去关，您别受凉。”
柳眉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处，只见门虚掩着，露出一道门缝。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
凌月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到夏曼离去的背影。
她的嘴里勾起得意的笑，她想很快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那栋楼里有自己的一个房间。
凌月用力关上了大门，发出哐的响声。
原本没有走多远的夏曼，被吓得一惊。
她转身向后望去，只见花房的门被紧紧关上。
里面的灯还是那么明亮，里面的人继续笑声不断。
她们不知道她曾来过。
夏曼的心里涌起阵阵失落，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
凌月嘴里哼着小曲，向里面走去。
见柳眉站在丁香面前，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的心里满是鄙夷，一个破花比人还金贵。
她一天要为这几株丁香浇水施肥保养，不止一次。
每天的光照温度和湿度都有会根据不同时刻，有不同的要求。
她不解，不就是几株普通丁香，花园里几万块一朵的花也不见柳眉那么上心。
“你懂什么，这是林月生前种的，这是她留给他们的东西。你要想在林家立足，必须比他们还要爱护。”
凌月收起回忆，缓步走向柳眉。
“阿姨？”
柳眉听到凌月的声音，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她背过身，肩膀微微抖动。
柳眉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小月。”
凌月微怔，停下了脚步。
片刻后，她伸出手，握住柳眉的手。
她知道柳眉又把她认成林月了。
这正是她的机会。
利用柳眉的对林月的思念，让她对她有恻隐之心。
每到这个时候，是柳眉最脆弱的时候。
凌月上前抱住柳眉，轻轻拍打她的背，作为安慰。
“阿姨，没事了，我在这里。”
“小月，我的小月，她走的时候也和你一般大，我再也看不到她长大的模样了。”
“您别哭，如果您不嫌弃，我会一直就在林家工作，您可以看到我长大的样子。”
柳眉停住了哭泣，缓缓抬头，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凌月脸色一僵，试探的问：“阿姨？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柳眉摇头，神色复杂。
凌月心里没有底，只能乖巧得任由柳眉牵着手。
“小月，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你年纪还小，这里的工作不是你的长久的工作，你要去上学，学习技能。”
柳眉语重心长，轻叹着气。
“阿姨，我只是看到你难过我也好难过，恨不得自己不能代替林月姐姐，如果我是您的女儿就好了。”
说完，凌月哭了起来，脸颊潮红，阵阵抽泣。
“女儿？”
凌月重重地点头，趴在柳眉怀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