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并没有给予王韶明确的差遣,当王梓的计划出来的时候,王韶的眼中一亮,道:“这岂不是悦来城的模式?”

王梓竖着拇指道:“伯父睿智!”

王韶沉吟了一下,道:“此事容我今晚好好想一想,而后再写个条陈出来上奏朝廷。

不过此举若想实行,恐怕也是阻力重重。而且此举所需财物数量巨大,想要朝廷应下怕也难呀!”

王梓笑道:“伯父刚刚回朝,正是陛下信重的时候。朝野皆以为伯父可凭熙河边功出入两府,但若是没有政绩,就算是入了两府恐怕也不易立足!”

王韶点头道:“不瞒君生,朝廷上下明里对我一片喝彩,但暗里不满者恐怕不在少数。

对于新法,我并不认同。而且在熙河的时候,我与王相公就不愉快。

而旧党以为我是新党中人,在熙河的时候就对我多有攻击。你以为我不知道飞鸟尽良弓藏吗?

若是我没有新的功绩,那么我就是朝廷里普通的一员,很快就会被别人取代。”

王梓点头道:“是以伯父要将《平戎策》暂时束之高阁,转而重新面对新的挑战。躺在功劳簿可以舒服一时,但不可能舒服一世!”

王韶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我的消息就是!”

人的地位越高,对自己就越自信,越自信的人就越不相信别人,就不愿意听别人的意见。

王韶可以听自己的意见,但并不想听自己的劝谏。但凡自己一露劝谏的意思,王韶就不想听了。

“对了,你说的牢房?”

王梓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牢房中阴暗潮湿,吃喝上还不如猪。若能让犯罪之人做些手工,岂不是两相得利!”

王韶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不过你不要张口闭口的言利,会让人看不起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九章急冲冲的跑来道:“将军,我爹想出来主意了!”

王梓对张九章的爹,狗头军师张五竹倒是有些好奇,问道:“你爹想出来的是什么办法?”

张九章兴奋的道:“我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王相公想处置王伯伯等人,那就求王相公!”

王梓轻轻一笑,道:“我们连王相公的面都可能见不上,该怎么求?而且王相公又是那么好求的吗?”

张九章嘿嘿一笑,道:“我们术可能没用,但孤儿寡母去求呢?”

王梓转念之间就道:“你爹打算鼓动孤儿寡母的去求王相公放过我爹?不用我去拦轿跪求吧?”

张九章笑道:“您是什么身份,王相公等人可不会可怜您!现在想必差不多了,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王梓皱眉道:“你爹这个主意恐怕又是个馊主意,让禁军家属拦轿还不如直接敲登闻鼓呢!”

张九章本来还觉得自己的爹挺有主意,但一听王梓不太认同,忍不住的问道:“怎么是个馊主意了?”

王梓解释道:“一群家属前去拦轿肯定是早有预谋,你觉得若是有预谋,那么针对的该是谁?”

张九章一时无言,“那我去拦一拦?”

“怕是晚了!”

在王梓的担忧中,御街之上已经哭声一片。几十个妇女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将要去上朝的王安石拦了下来,王安石在轿上问道:“外面何事哭闹?”

王安石的管家过来道:“相公,是前些日子在枢密院闹事的禁军家属,想要您放了她们的男人!”

王安石的眉头一凝,道:“那一群老兵痞着实可恶,简直是无法无天。若不严惩,岂能贯彻将兵法。去,让人将他们撵走!”

作为宰辅,王安石出行都有禁军随行,以保护王安石的安全。王安石虽然为人简朴,不喜招摇过市,但也有二十名禁军随行。

禁军们接到王安石的命令也很为难,大宋宰辅之命不得不从,但同袍妻子也不好得罪,是以局面有些僵持起来。

朝堂之上反对变法的多的是,御街之上都是赶着去早朝的。看到如此景象,与王韶同为礼部侍郎的滕甫不禁道:“王相公的新法向来急功近利,裁军本是好事,但怎能搞得妻离子散。

今早免不了向陛下奏上一本,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哪能如此不体恤人情!”

不少旧党纷纷点头,而汇集而来的吕惠卿曾布章惇等人都围在了王安石的身前,生怕乱中出事。

一路之上,新旧两党的人都看着对方不顺眼,都在想着今日怎么弹劾怎么反驳。

等到上朝的时候,随着大貂珰石得一的一声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很多人都跃跃欲试。

不过众人没有想到先行出列的是王韶,王韶出列道:“臣有事启奏!”

赵顼看到是新入朝的王韶,示意道:“爱卿有何事启奏?”

王韶看着自己的笏板奏道:“微臣自入京以来,见御街左右官衙商铺住宅林立,各色人等龙蛇混杂,常起冲突。而且人口密集,带来的周遭环境可谓是脏乱差。

臣以为作为天下中心之中的中心,大可不必如此拥挤,以至于现在朝堂之上都弥漫着一股臭味。

臣以为可在汴京一角建设专门的市区,以供万国万姓的人集中交易。

而且向将作监这等扰民的衙门也当一道搬离宫城周边,让宫城清静下来。

臣曾在熙州外以新式材料建了一座小城,专供青唐西域乃至外国使团或商队进行交易。

这样既增加了熙州的防御,又防范了间谍活动,还让熙州更加繁华。

而且熙州所用的新式材料不仅坚固耐用,而且防火防盗,是一种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呀!”

“防火?”

王韶道:“不错,汴京建筑多为木制,一旦起火几乎不可制。而悦来城的四梁八柱皆是钢筋混凝土灌注而成,绝对不怕火烧!”

别的不说,单单防火一条就吸引了赵顼和相当部分朝臣的注意。

赵顼笑道:“爱卿在熙河有大功,若是这种建筑材料可以防火,那就当推及万民。尤其这皇宫,也该修补修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