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几天之后就有了答案。
有一天,刘文汐下班回家,见保姆昏倒在地上,嘴里冒着白色的泡沫。而旁边婴儿车里竟空空如也——月儿不见了!
她慌了神,咬着手指在屋里踱来踱去,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手忙脚乱地将保姆放平,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狠命掐她的人中。不一会儿保姆突然“啊哊”一声吐出一口黄水,方才缓醒过来。
刘文汐尖叫着问她女儿去哪儿了。保姆拉着哭腔道:“刚刚我正给孩子喂奶,突然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刘文汐听罢瘫倒在地上:这分明就是绑架呀!
值钱的东西基本上都在家里。绑匪如果是奔着钱去的,随便翻一下柜子就得手了。可家里整洁如一,丝毫没有被强行闯入的踪迹,仿佛绑架月儿的是鬼魂一般。既然不是为财,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刘文汐脑中一闪,想到了一身漆黑的张向南,当下后脊一凉——难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再一推想,心中便了然:张向南的两个弟弟来复仇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月儿岂不是……刘文汐不敢再往下想。一个月前还被她当成克死丈夫的煞星,短短一瞬竟变成了比自己生命还珍贵的宝物。刘文汐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低声哭道:“月儿,我不配做你的妈妈!”
“铃铃铃”……短促急切的电话铃声从里屋传出,刘文汐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抓起电话问了声“喂”,一个沙哑难听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临江大道32号,不要报警!”话毕,听筒便只剩下“滴滴滴”的盲音。
临江大道离刘文汐家有40分钟的车程。刘文汐一路飙车只用一半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她恍若失神地逢人就问临江大道32号在哪里,众人纷纷避之不及。只有一个老太太狐疑地指了指身后的一幢拆到一半的院门道:“这不就是吗?”
刘文汐冲进院内失声大喊月儿的名字,喊了一阵只听一幢爬满青苔的楼内传出月儿急促的哭声。刘文汐循着哭声冲进楼内,可哭声却戛然而止。她顿时迷失了方向,在幽深阴暗的楼道里四处逡巡,哭叫着女儿的名字。
此时,楼道的光线更加黯淡,月儿的哭声重又响起来。刘文汐循声一望,看到楼道尽头立着一道黑影,手里正抱着哭闹的女儿。
“月儿!”刘文汐叫出声来,朝黑影跑去。可黑影往旁边拐弯处一闪,一转眼隐没在黑暗之中。刘文汐跑到黑影刚刚站立的位置向前左望去——又是一道幽长漆黑的走廊。除此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个人怎么会消失得如此之快?刘文汐扫过排在楼道内,如僵立尸体一般的一扇扇大门,心中思估着以黑影离开的时间来算,现在他最有可能躲在哪扇门背后。不一会她就大概确定了目标,来到左边第三扇门前猛地拉开了门把。刚把门打开,一把手枪兀地就伸了过来顶在了她眉心。她抬眼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抢走她女儿的那个黑影。
黑影手里的林月如仿佛嗅到了妈妈的气息,嘶声力竭地大哭起来。刘文汐大叫一声“月儿”,就像想上前抱住女儿。可她走到哪里,黑影执枪的手臂便指向哪里。她不敢动了,定定站在原地不住抽泣。此时黑影“嗤嗤”怪笑了一声,缓缓矮下身去将枪抵在她的下巴下面,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刘文汐此时得以看到黑影的真面目——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低声呼道:“张向南!”
黑影又怪笑一声道:“刘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是他的弟弟……张向北。”刘文汐这才松一口气。但又转念想:比起鬼来,心中充满复仇火焰的人应该更加恐怖吧?
果然,张向北下一秒就显示出他令人胆寒的本领来。他上下窜动的喉结带出令人难以忍受的难听声音:“刘小姐,还没吃晚餐吧?来,将就吃点吧?”说话间,他放下月儿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丢到刘文汐面前。
刘文汐看到这东西不禁失声尖叫——那居然是一截末端已经结满黑色血痂的人手!她随后就觉得胃部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的翻腾不已,最后“哇”一声吐了出来。
张向北嘴里啧啧道:“真让我失望,一只假手就把你吓成这样!这才是第一天。还有30天呢,你怎么撑得下去?”
“30天?”刘文汐惊得瞪大双眼。张向北冷冷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刘文汐跪爬着抱住张向北的腿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她才刚满月呀!”
张向北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丝,嘴里却发出阴冷如坚冰的声音:“放心,你女儿不会受半点委屈。只要你在这里乖乖待上一个月,我自然会放了你们母女!不过……”他又矮下身子凑到她耳边用轻得可怕的声音道:“如果你撑不过一个月,那我就……无能为力了。”说完他从刘文汐的双手中抽出腿来开门离去。刘文汐失神的眼睛里再不能孕育出一滴眼泪,她仅存的理智反复告诉她:为了月儿,不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定要撑过30天!
一道光从门底的缝隙中透射进来,提醒刘文汐已经是第二天了。“还剩30天!”刘文汐嘴里喃喃地念叨。她强支起酸痛的身体拿起身旁的一块碎裂的砖头在墙上画了一道横线。她在心里说:这条横线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正”字。只要积满6个“正”字,她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了!她对着那代表希望的一道横线发了好一阵愣。
“吱呀”,大门滞涩浑浊地叫了一声,张向北抱着月儿进来。刘文汐一见到女儿急切地扑了上去。可张向北的手枪又堵在了两人之间,刘文汐不得不戛然止步。
张向北冷笑一声道:“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熬过这一个月吧。其他的歪脑筋……最好别动!”
刘文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你怎么折磨我都行,但是……月儿……月儿是无辜的呀!”
“无辜?”张向北眉头一簇道:“我大哥也很无辜啊!你们放过他了吗?”刘文汐听罢便接不上话来。
稍纵,张向北冷哼一声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地很。”说完转身开门道:“跟我来!”
刘文汐随张向北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另一扇门面前。张向北推开门躬身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刘文汐望了一眼月儿,怯怯地走了进去。张向北紧跟其后,随手把月儿放在一张椅子上。
刘文汐四顾一番,看四周都是淋喷头,中间还有个长方形的大浴池,以此判断这里以前可能是个公共浴室。再看地上四散掉落的男士**,一股股腌臜腥臭的气体直冲刘文汐的鼻翼。她心头不由一紧——男浴室!
张向北走到墙角拖来一根粗大的黑色水管,伸手吃力地将水管接到淋喷头上。刘文汐瞄了眼大门的位置,旋即离弦之箭一般冲到椅子前抱起月儿就往门口冲。可冲到门口时她才发现手里抱着的哪里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塑料玩具。她不禁扭头望去,只见张向北脸上挂着邪笑望着自己。
刘文汐紧紧靠着大门,身子像泥鳅一般滑了下去。张向北脸上的阴笑顿失,代之以可怕的愤怒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一抬手“啪”一声打在刘文汐的脸上。刘文汐被这一巴掌打得在地上滚了两滚,眼中金星直冒。
张向北凶神恶煞地扑过来抓住她的衣领生生将她提了起来,咆哮着:“你这个臭婊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刘文汐吓得浑身不住颤抖,连声哀求:“我不跑了,对不起,对不起!”
张向北一放手,刘文汐便一滩烂泥似的软在了地上。他啐了一口道:“把衣服脱了!”
刘文汐惊了一跳,猛然抬头望着张向北,颤声道:“不……求你……别……”
张向北像拎小鸡一样把刘文汐拎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她顿时听见“喀”一声,接着胁下一阵剧痛。她意识到自己的肋骨断了。
“快脱!”张向北怒吼一声。
刘文汐颤微微地起身,忍着剧痛慢慢地解下白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这就对了”,张向北沙哑的声音像诅咒般回**在刘文汐的耳际:“慢慢地,慢慢地,解开你的扣子。露出你肮脏的身体……就这样……没错……”
刘文汐在他的指令下一件件剥下自己的衣服,她觉得自己的自尊也随着一件件剥落的衣裤跌碎在肮脏的地上。
**裸的刘文汐站在空旷的地上,泪水一颗颗滴落,打湿了护在胸前的手。张向北**笑着走过去拉下刘文汐的手道:“你很久都没有洗澡了吧?闻闻自己,都有汗臭味了!我来帮你洗洗吧!”说罢返身拿起黑色水管直指刘文汐,缓缓将水龙头打开。
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闪电般渗透了刘文汐的每一个毛孔。紧接着便是高强水压打在身体上带来的刺痛。水柱喷射的声音和张向北的笑声组成一把利刃将刘文汐最后一丝自尊利落地刮了下来。
可张向北并不满足,他随后又喊道:“说,刘文汐是个脏婊子!”
刘文汐尖叫着抵挡着水柱的袭击,根本没听清张向北在说什么。张向北加大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刘文汐听言错愕地站着,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张向北探手又将水龙头开大了一些,巨大的水流简直要把刘文汐冲垮。她上下牙不住地打颤,吃力而含糊地从牙缝挤出了几个字:“刘……刘文汐……是……是个……脏婊子!”说完便昏倒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刘文汐从她的囚房中醒来,头痛几乎要杀死她体内每一个细胞。她强撑着站起来拿起砖头在昨天画好的一横底下加了一竖。她深知如果这样下去,她绝对撑不到一个月。但脑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为了女儿,即便是死也要撑下去!
她扔掉了砖头,转头一看,门口竟放着一盘炸鸡块。她欣喜地爬过去抓起鸡块小心地触碰自己的嘴唇——居然还是热的!她已经一整一夜没有吃饭了,肚子像泄气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她狠命把鸡块塞进嘴里,仿佛要用鸡块自杀一般。香脆的鸡肉被她嚼地“嚓嚓”作响,连骨头也被无情地吞进肚中。炸鸡吃到一半,她居然径自哭了起来。实际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眼泪像破闸之水,轰隆隆地冲破泪腺就那么喷了出来。
谢天谢地今天没有什么特殊的项目!张向北例行公事一样把她带进浴室,用冷水浇遍了她的全身,让她说自己是个婊子。往后的几天依旧是这样。刘文汐已经习惯在张向北面前展露身体,并喊自己婊子了。
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让刘文汐十分担忧:她想吃炸鸡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即使在腹内盛满食物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欲念也依然会令她发狂。
有一次张向北进来的时候,她曾央求他给她一些炸鸡。张向北阴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袋白色的粉末说:“你想要的其实是这个!”
刘文汐狐疑地打开袋子,浓浓的酸味从里面冒出来。一道闪电猛然劈中她的精神——难道是……她不敢再想,抬头探问道:“里面是……海洛因?”
张向北没有回答,像毒蛇呲出毒牙一样露出可怕的笑容。刘文汐用尽浑身力气冲过去掐住了张向北的脖子叫喊道:“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魔鬼!”
张向北铁钳一般的手捉住刘文汐的手臂用力一扭,刘文汐顿时气力全无,只能被任其摆布。
整整一天,她都在哭泣中度过。她治疗过几个瘾君子,所以知道毒品侵魂蚀魄的能力有多么强大。一旦沾上,即使有再大的抵抗力也难以戒除。那袋被张向北丢在地上的白色粉末在昏暗中泛着邪气逼人的光。醋酸味一阵阵窜入她的鼻翼。她在心里叫道:千万不能妥协,千万不能!可手却不由自主地探了过去……
噩梦伊始,彻底摧毁刘文汐精神力量的事件出现了。当墙上的“正”字达到4个的时候,张向北开门进来,脸上依旧挂着令人作呕的邪笑。刘文汐以为“洗澡”的时间又到了,便起身准备出去。谁知张向北一摆手道:“你已经够干净了,不用洗了。今天……有别的‘项目’。”
说罢他身后走进来一个比他稍矮一些的青年,那人长得与张向北极为相似,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脸像刀刻一般棱角分明。刘文汐稍一猜测便知这是张向南的另一个弟弟——张向西!
“你……你要干什么?”刘文汐畏怯地退后两步。
张向北冲张向西使了个眼色,张向西便朝刘文汐逼了过去。刘文汐护住身体拼命叫喊,可张向西充耳不闻,像鬼魅一般静悄悄地飘近她身边,接着用虎钳一般的双手扳开她的胳膊。
她狂抓乱打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激怒了面前这头野兽。他疯狂地撕扯刘文汐的衣裤,不一会儿,刘文汐就赤条条地呈现在二人面前。他的野兽玩赏猎物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紧接着山一般沉重的身体便压了上来……
粗重的呼吸、浓烈的汗臭、推挤的身体变成了刘文汐毕生的噩梦。以后每回忆一次便将她的精神摧毁一次。刘文汐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然死去。可脑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为了月儿,一定要活下去!
刘文汐的噩梦每天都会重复一回。更可怕的是,她对毒品的依赖越来越严重。有一次张向北拿着海洛因在她眼前摇晃,她居然自己剥下了衣服请求他们**自己。张向北哈哈大笑,扯住她的头发阴狠道:“你真是个婊子!”
当墙上的“正”字集满五个的时候,刘文汐终于迎来了一线曙光。那天早晨,她听到门外突然传来叫喊声,紧接着是响彻楼道的枪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再过了一阵,门被人踢开,一道刺眼的光线霎时刺进刘文汐的眼中。
她好一会儿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他满头银发,眉眼刚毅坚定。刘文汐低声叫了一声“张局长”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哭起来。
张景洪抱着她,像慈父一样拍着她的肩膀道:“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张景洪与吴映云近几天一直忙于抓捕韩云峰的工作,所以很长时间都没与刘文汐联系。前天闲下来的时候吴映云给刘文汐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到家里找她,却见家里空无一人。她知道事情不妙,便通知了张景洪。两人连夜追查刘文汐的行踪,终于找到了这幢破楼。可惜他们晚了一步,张向北早他们一步溜掉了。
月儿真的没有受到半点委屈。近一个月来反而胖了许多。刘文汐抱着月儿失声痛哭,她发誓再也不让月儿离开自己哪怕一秒钟。自打这以后,豪爽奔放、活泼热情的刘文汐彻底消失了。她被一个阴冷坚毅、胸中燃着熊熊复仇火焰的女人代替。
刘文汐的复仇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