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电梯里。
隋昕忽然乖了,眼睛不动地看着前方。
“你给我一周……好不好?”似是屏息鼓起了勇气,她轻声开口,期盼一个期限,让她拼上所有努力一把。
屹立的人却目不斜视,几秒后问:“他说的项目,是什么?”
暗哑腔调让隋昕停住,酝酿后缓答:“几个遗留的企业,看后面怎么处理。”
“哪些企业?”周霄直视变动的指示灯,“让他直接退出,损失我补。”
电梯在一层停下,周霄带她穿过门廊,上了外面被叫回的车。
一切都在这夜晚失了控,隋昕被一路催赶着,甚至都忘了拿手机。
她一路忐忑着解释,周霄一路将她带回公寓,临上楼时隋昕忽然抬头:“你不是……”
她隐隐预感。
“是。”周霄点头,毫不讳言。
她瞬间缩瞳,回头想跑,后方那个她没见过的司机却站着。隋昕原本笃定周霄搞不定真要反抗的她,可现在……
她腹背受敌,几下躲闪便被擒住,未及喊叫就被极其专业地捂了嘴。
许斌特训过的底子搞定个隋昕还不易如反掌?他按周霄眼神把人塞进电梯,拖进屋里,而后关门。
背面是巴掌拍来的砰响,隋昕声音幽茫地喊着:“周霄!你让我出去!我真的有事!”
男人隔在这边,沉默犹如黑洞。
他吩咐许斌:“看好她。”自己走到吧台倒了杯酒。
隋昕还在门背后喊着,周霄抬手拨出个号码:“妈,婚礼提前可以吗?我们准备好了。”跟着又是对隋昕父母的报告。
半夜一两点时,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周霄想到件事让许斌留在公寓,自己回了隋昕家取来手机。
静夜的安宁中,半趴在床边的人觉得有动静拍她,她睁开眼发现是周霄,于是怔忪着支起上身,却在看到满眼光亮的一刻清醒。
“你还我!”她猛地意识那是谁的手机。
周霄看着解开的屏幕,瞥眼既想拿回东西又想夺门而出的隋昕。
“真想告诉他……”
他幽幽念出什么,又操作了什么,放下手里东西望来:“告诉我什么?”轻悠反问让身前人咬唇。
周霄站起,于无言中缓道:“隋昕,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不见底的幽深遍布复杂。
男人抬步转身,决绝的背影让隋昕猛地跟上。
“周霄!”她扯着他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信我……”奢望用眼神唤起认同。
她听出李路涵是在威胁,用只有她懂的方式。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她迫切地抓紧男人衣袖。
周霄向下看看,缓缓抬手攥上她手腕,将五指与布料分离。
“你的时间,用完了。”
晦暗语音像汪深潭,把她拉近又推开。
隋昕怔然看着身前,眼眶不受控地发酸:“那你把手机还我……至少……”她呼吸有些急促,周霄凝视片刻后撤一步,抵触的眼神是最冷的冰。
“你不需要了,”他幽幽道,“以后除了我,你谁也不用接触,需要出门时我会带你。”
男人静静站着:“我们的婚房很快收拾好,下周搬过去。”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已计划好一切。
隋昕怔怔看着前方:“我还要工作……”她目睹周霄的眼,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对面缓缓摇头:“你的工作就是操心百越的事,资料有人帮你传递。”惶然给她的下半生定了调。
隋昕皱眉急迫道:“环集还没发行,我的工作还……”
“没有什么‘还’了,”周霄却打断她,“我们订婚了,隋昕,你是我妻子,先做到义务再谈权利吧。”漠然的威严犹如君王,铎铎禁卫着自己的所有。
隋昕小腿贴在床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们还没结婚……”她深看前方,脑中闪过选好的婚纱,一字肩鱼尾款,纹饰与周霄的礼服相配,淡雅的效果图那么美。
男人浅浅吸气:“明天,就办手续,婚礼提前到下周。”漠然结论让隋昕险些跌坐**。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
周霄原地看来:“天亮我就去取证件,然后来接你。”
“我凭什么配合你?”隋昕瞪大了眼。
对面周身阴霾:“你不想嫁我?”用沉暗的威胁将她一瞬套死。
隋昕定着,摇头:“想……”
“那就可以了。”男人拉门,手里一抹暗光。
“但不是现在……”身后有声音袭来,让他迈开的步伐顿住。
“这不是开玩笑,周霄,签字保代成为股东直系亲属,会毁了整个项目。”
“那就毁了。”周霄无所谓地淡声,“还有别的吗?”
隋昕喘气:“我不会配合你的。”
决然让周霄笑了,“你永远不会选我,对吗?”他半转了头,“在你的优先级里,我永远不值一提,需要让路。”
长指握着门把,伤痕让曲起的弧度还做不到自然:“那就让环集换人重报吧,你做不到的事,我帮你把选项删了,这样就不用选了。”
周霄在隋昕的惊异里将门拉得更开:“两个小时后,你就不是G证券的员工了。”
他看着外面开敞的空间:“只是我太太。”
落寞语调让隋昕僵住,零落身躯拼命消化着骤然得信息。
“你不能……”她似乎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用她的手机,不过一封辞职信而已。
她看着开到极致又慢慢合拢的木门,忽然轻颓地滑跪在地上:“你别这样……周霄,我求你……”她知道那人会的,让她成为千古罪人,在胜利的当口偃旗息鼓,从此再无法在行内立足。
“我们晚一点,好吗?让环集发出来。”她红着眼眶盯他,不知话题如何从结婚转换至此,犹如混乱纠葛的麻,越用力越扯不开。
隋昕的恳求让周霄停了停。
她感觉有什么朦了视线:“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你让它发出来……”断续的嗓音夹着气声,“然后你就会娶我,对吗?”
问着逻辑吊诡的问题。
面前人回头,隋昕笑笑,忽然整个人跌坐地上,眼神空茫。
那样子让周霄皱了皱眉,却终是向外走去。
背后有个声音叫他,隋昕眼神打在门与男人之间。
“周霄,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会伤心吗?”清幽灌入耳中,假设得毫无预兆。
隋昕在狭长眼眸的注视下慢慢爬起来,伏入一旁柔缓的被褥中,身体轻薄得仿佛一吹就要散掉。
鼻息间尽是周霄的气味,她闭上眼。
“你走吧,早点休息。”
闷闷的声音传来,门前寂静着,过了很久才发出咔哒一响。
隋昕侧头朝着玻璃的方向,晃然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