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走抛尸岭
跑长途的二彪子,足足有三年没敢走抛尸岭了。
抛尸岭是去往口外途中的一处凶险之地。岭高路险,坡陡弯急。关里的车辆到这里,司机都不敢开车过岭。岭下有当地的开车高手,专门替关里司机把车开过岭去。一趟收五十元钱,关里的车掏着心服口服。
抛尸岭虽说凶险,可有当地开车高手替开过岭,倒也不会轻易出事。二彪子三年不敢走抛尸岭,是另有原因。
三年前二彪子跑长途去口外,在抛尸岭下曾撞死过一个人。
那天,二彪子跑了大半宿夜路,快到抛尸岭时正是后半夜一点多钟。这是跑长途车的司机最难熬的时候。二彪子又困又乏,恍惚间打了一个盹。就听“嘭”的一声,便和停在路边的一辆车撞在了一起。待他抓起手电惊慌失措的下车一看,顿时困意全消。对方的司机也不知在车前干啥来着,正好被两车的前保险杠挤在中间,一腔鲜血喷了他自己车一风挡玻璃。
二彪子战战兢兢近前来,用手电一照,就见被挤在两车保险杠中间的那个人,脸上有一块青记遮了半个额头,两只眼睛冒凸出来,甚是吓人。他用手指往鼻子那一试,人已没了气息。看看左近没人,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便抽身上车打着火,倒退几步,猛打方向调过头,一加油门跑了。
二彪子一口气往回跑了一百多里地,把车开到一个河沟旁,将前保险杠和整个车前脸彻底清洗一遍,之后绕道去了口外。
此后,二彪子再去口外,一直是绕道而行。再也不敢走抛尸岭。可这次二彪子去口外,赶上绕道的路段修路断交,不得不再走抛尸岭。
按说事已过去三年,本该渐渐淡化了。可当二彪子开车驶向抛尸岭时,那块遮了半个额头的青记和两只冒凸的眼睛,便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又是赶了大半宿的夜路,还是后半夜一点多钟的时候。可二彪子这回却一点也不犯困,两眼瞪得跟青灯似的。眼见就到了三年前撞死人的那个地方,二彪子不由心里一紧。他正想一踩油门冲过这个“是非之地”,却发现一个黑影站在道路中间,两手交相挥动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彪子就觉脑袋“嗡”的一下,心说不会是死者家属在这守株待兔吧。待他点着刹车,慢慢把车停下,借车大灯照着,从风挡玻璃往外一看,不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那个拦车者,头上套着那种连脖针织帽,连头带脸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见车停下,拦车者来到车门旁,轻轻敲着车门玻璃。二彪子赶紧按下车门锁,又随手摸着一个大扳手攥起来,乍着胆子吼了声:“干啥?”
这时,就见拦车者把一张硬纸片贴到车门玻璃上。二彪子一看硬纸片上写着“替开车”三个字,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扑通”一下把心落了地。原来是替人开车过岭的当地司机,让他虚惊一场。
二彪子这才打开车门,自己串到副驾座上,让“替开”的当地司机上了车。
“替开”司机熟练地发动着车,然后挂档一踩油门,开车驶向抛尸岭。
抛尸岭,山路崎岖,盘旋而上。山路外沿,是一落千丈的峭壁悬崖。看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眼发晕。二彪子索性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眯着。车顺盘山路左弯右拐,斗折蛇行。让二彪子感到就好像在腾云驾雾,晕晕乎乎的,竟然有些睡意朦胧了。可就在这时,猛听得“咔”的一个急刹车,二彪子往前一拥,差点撞到风挡玻璃上。待他睁眼一看,车头已冲出路外。从倒车镜里看到,车前轮已有一半探出路沿,再稍稍一动,就会折下峭壁悬崖……
二彪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惊恐万状的望着“替开”司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替开”司机不但没有一点惊慌之状,反而带着调侃的口气说:“咋的?害怕了?”
“快,快倒车……”二彪子火急火燎的催,可“替开”司机却无动于衷的瞥了他一眼说:“为啥要倒车?”
“眼瞅着这车就掉下去了。”
“废话,要不为让车掉下去,我还不往这开呢。”
“你……要干啥?为啥……”
“你说呢?”
“我不知道,不过有啥事好商量,要钱要车我都可以给你……”
“不,我不要钱,也不要车……”
“那你……”
“我想要你的命!”
二彪子目瞪口呆的望着“替开”司机,就觉后背“嗖”的冒出一股冷风:“你为啥要这样?”
“为啥?三年前在岭下发生的那件事,你难道忘了吗?我可是原地不动的,苦苦等了你三年呀。”说着话,“替开”司机一下揪去套在头上的那个连脖针织帽,露出了一块遮住半个额头的青记,还有两只冒凸的眼球。二彪子不由惊叫一声,便倒在车座上,昏了过去。
等二彪子醒来时,发现车已退回到山路中间。他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溜下车,胆战心惊的顺车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那张长着青记的脸。恰这时,就听背后有人说:“你在找那个‘青面兽’吗?”
二彪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一个壮实的车轴汉子站在那里。
车轴汉子告诉二彪子,那个“青面兽”已被他给扔下悬崖去了。车也是他从山路沿上给推回来的。
二彪子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个车轴汉子救了自己的性命。他忙溜转过身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磕头谢恩。车轴汉子伸手搀起二彪子说:“不必这样,我出手救你,也不过是捎带脚的事。我的目的是为跟‘青面兽’报仇。”
“恩人和那个……青什么,哦对,和‘青面兽’有啥冤仇?”
“有啥冤仇?这冤仇可大了。跟你说,提起来我恨不能掘了他的祖坟。”车轴汉子说,他本是轧钢厂的工人。三年前的一天夜里,他下夜班骑摩托回家过抛尸岭时,被“青面兽”开车撞倒在盘山道上。当时他并没被撞死,只是被撞昏了不醒人事。可心肠歹毒的“青面兽”,见一旁没人,便将他连人带摩托装到车上,拉到这里抛下了悬崖……
说到这里,车轴汉子眼里早已含满泪水,直气得咬牙切齿:“为报这个仇,我在这里直直等了他三年。”
也是“等了三年”,这话听着直让二彪子心惊肉跳,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二彪子正跟秋后的兔子似的,傻站在那里发呆。车轴汉子催促到:“快点开车走吧,我正好搭你车去岭上,到狗神庙上班当差。”
二彪子明知这车轴汉子也是一个游魂野鬼,可因他救了自己的命,所以到不感到害怕。只是要开车走抛尸岭,还是在这夜间,着实令人犯憷。车轴汉子好像看出了二彪子的心事,说:“我虽不会开车,但对抛尸岭的道路了如指掌。有我坐一旁给你看路,你只管开,保你万无一失。”
有车轴汉子给看路壮胆,二彪子总算把车开上了岭。可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等二彪子把车停在岭上往岭下一望,大灯所照之处,云雾迷茫。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盘山道顺峡谷一侧蜿蜒而下,崎岖凶险,看得二彪子两腿发软直打哆嗦,说啥也不敢往下开了。
见此情景,车轴汉子说:“那你就跟我到狗神庙烧柱香,祈求狗神保佑你吧。”
“那管用吗?”
“管用,灵验着呢。”
车轴汉子把二彪子领到狗神庙。供桌旁存放着一摞香烛,靠墙戳一牌子,上写着:二十元一份,请香客自觉交钱。二彪子赶紧掏钱取了一炷香点着,拜了三拜,插到香炉里。然后跪在地上,冲着泥塑狗神磕头,祈求狗神保佑,让他平安下岭。
在二彪子烧香祈祷时,车轴汉子也跪在一旁,边陪他祈祷,边跟他讲述了这个狗神庙的来历。
抛尸岭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只因这岭上常有打杠子劫道的。他们图财害命,把打死的过路人尸首,顺手抛下山崖峡谷了事。由此,这山岭便有了“抛尸岭”这个阴森可怖的名字。后来,州府县衙派捕快兵丁抓来劫道恶人,当众开膛,取出心脏,扔给恶狗吞食。之后,官府又在岭上建了这座狗神庙,以保佑过往行人。
烧香磕头祈祷完毕,二彪子起身要走,车轴汉子却一把拽住他说:“先别忙着走,狗神还没给警示呢。”
二彪子不由一愣:“啥警示?”
车轴汉子告诉二彪子,到狗神庙烧香有个说道。凡是心里没病的厚道人,烧过香后,庙内鸦雀无声,狗神就会默默地保佑平安过岭。可香客若是坏了良心的恶人,狗神便会吠叫三声。抛尸岭上的冤魂野鬼们,便会闻声而动,沿路拦截,要其性命。而后扒开胸膛,取出心脏,以供狗神吞食享用。
听此一说,二彪子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怯怯的问车轴汉子,啥时能得到警示。车轴汉子告诉他,待香烛燃尽,便见分晓。
二彪子看着香炉里燃烧着的香烛一点一点的缩短,他的心缩缩的跟芥菜籽似的。等到香烛燃尽时,二彪子两腿一软,一下瘫在了地上。可过了一段时间,也没听到狗神的吠叫声。二彪子这才赶紧起身,神色匆匆的离了狗神庙。
看着二彪子慌慌张张的离去,车轴汉子跟狗神说:“看他那惊恐不安的样子,定是心中有鬼,干过什么昧良心的事。你为啥没吠叫示警呢?”
狗神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此说来,他能平安的下抛尸岭了?”
狗神摇了摇头说:“那就要看他的悟性了。他若是能悟到我的用意,良心发现,先从心里把以往干过的昧良心事,作出了断。方能心地坦然的开车下岭,自然会平安无事;但他要是心怀鬼胎,执迷不悟。甚至自作聪明,认为鬼神可欺。就算没有冤魂野鬼沿路拦截,他也会因心神不定方向迷失,把车开出盘山道,摔下悬崖……”
一阵汽车马达声响起,想必是二彪子已开车下岭。但不知他悟没悟到狗神的良苦用心。这可关系着他能不能活着走下抛尸岭呀。阿弥陀佛!
来自鬼都的电话
李家口村的李老倔,一辈子办事咔吧希脆,从不拖泥带水。可在临死时,却优柔寡断的说啥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人们说,按他李老倔的驴脾气,他绝不会赖着不想走。一定是在等他的儿子,有啥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儿子交待。
李老倔的儿子叫李子龙,是李家口最有出息的人。他从开矿起家,后又兼做房地产,已是在县里排名挂号的公司大老板。孩子老婆早都住到了县城的别墅里,唯独他老爹李老倔故土难离,仍住在老家李家口。
李子龙自幼丧母,是父亲李老倔一手把他拉扯大。在他挣钱成了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后,时刻不忘孝敬他的父亲。不管多忙,总要截长补短的开车回来探望李老倔,按时送来吃的、喝的、用的。不料李老倔突发急症,生命垂危,却赶上李子龙陪着县长去了“新马泰”。他接到父亲病危的电话即刻往回赶,可等他回到老家李家口时,他父亲已经穿着装老衣裳在停尸拍子上,奄奄一息的等了他三天了。
本已魂游体外,气若游丝的李老倔,等到儿子李子龙到家时,一下回光返照,睁开眼睛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说:“子龙,你可回来了。爹这么熬着等你,就是想和你见上最后一面,要跟你说一件事。”
“有啥事,爹你尽管说。”李子龙哽咽着攥紧父亲的手,泪眼模糊的望着父亲。
就见父亲吃力的捯着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我想……让……让你,给……我,糊……糊……个……手,手,手……机……”
一听父亲是想要个手机,李子龙赶忙点头答应。这时再看父亲,已经闭上眼睛,流下两滴思家泪,下巴兜了三兜,“咕噜”一声,咽下最后一口气,撒手走了。
父亲驾鹤西游,李子龙高搭灵棚,举哀大发丧。亲朋好友,父老乡亲们,纷纷上门吊孝。就连县政府和各大机关,都送来花圈幛子致哀。如此规格的葬礼,在李家口,乃至十里八乡,都是绝无仅有。
整个丧礼,由一个专门的白事班子主持。一切按部就班,井井有条。可不想在起棂出殡时,却发生了意外。
咋回事呢?本来找了八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抬杠,可在出殡时,棺材却咋也抬不起来。开始有人说,定是李老倔舍不得离家,不愿走。见多识广的大知宾便赶紧让跪在棂前的孝子李子龙烧纸祭拜,劝说父亲上路。可连着烧了三通纸,起了三次棂,也没能把棺材抬起来。
大知宾这才问李子龙,是不是把老爷子交待的啥事给忘了?经这么一提醒,李子龙才猛然想起,这几天迎来送往的忙昏了头,竟然把父亲临终时要手机的事给忽略了。
大知宾一听是这么回事,便赶紧找人给糊了一个手机,交给李子龙在灵前烧了。等他再喊起棂时,八个抬杠的一用力,便顺利的把棺材给抬起来了。
发丧完父亲,过三天圆坟后,李子龙携妻带子回了县城。
连着几天的悲伤劳累,李子龙已是筋疲力尽。当回到县城别墅时,他就像浑身散了架子,一下瘫软在**,像一条死狗似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他是昏天黑地,不知道醒了。可睡梦中,他朦朦胧胧的听到手机响了起来。他睡得正粘,本不想接。怎奈手机不依不饶,响个不停。他只好伸手抓过手机打开,没好气的问了声:“谁?”
这时就听手机里传出父亲的声音:“是我呀,子龙。这几天累坏了吧?也没啥打紧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到了酆都城,你放心就是了。另外有个事你得记好了,这几天办我这事,那么多亲戚朋友和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登门上礼和帮忙,你可无论如何要想着还人家的情,别让你爸我在这边欠人情丢面子……”
李子龙睡得五迷三道,稀里糊涂的听着父亲在电话里叨咕。开始他还纳闷呢,心说,父亲不是一直在老家李家口吗?这电话里咋说他到了酆都城呢?还说这几天办他的事,亲戚朋友和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登门上礼和帮忙。这几天他办啥事了?可等他慢慢一琢磨,猛地想起来了,自己不是刚发丧了父亲吗,难怪父亲说他到了酆都城呢。这酆都,不正是传说中的阴间冥界的鬼城吗……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激灵,一下清醒过来——原是做了一个梦。
发丧父亲这几天,公司里的事情已堆积如山。不等缓过劲来,李子龙便强打精神,开始着手处理公司事务。繁忙的生意场,应接不暇的各种应酬,渐渐冲淡了李子龙的丧父之悲。可在一天夜里,他突然做了一个梦。又梦到父亲从酆都鬼城给他打来电话说,他大舅死了,让他务必去发丧他大舅。说是乡下有个讲究,外甥打灯笼——照舅(旧)。舅舅死后,得由外甥打着灯笼给照亮送行。
等他醒时觉得挺奇怪,心说咋冷不丁的做了这样一个梦呢。他正趴在被窝里,为这个蹊跷的梦感到纳闷呢,便接到了大舅的儿子打来的报丧电话,说是大舅在昨夜走了。他便赶紧起床,开车去了乡下大舅家。
发丧完大舅没几天,李子龙又梦到父亲打来电话告诉说,他二叔死了,让他赶紧回家发丧他二叔。梦里父亲在电话中说:“小时候你二叔最疼你了,你得好好发丧你二叔,也不枉你二叔疼你一回。”次日一大清早,果然堂弟就打来电话,告诉他二叔过世了。
娘亲舅大,爹亲叔大。李子龙接到二叔去世的信儿后,便带着孩子老婆,立即回到老家,帮堂弟打理发丧二叔。
此后,每过一段日子,李子龙就会梦到父亲来电话,告诉他那个亲戚或老家村里的谁过世了,提醒叮嘱他去吊孝还情。
每次梦到父亲来电话说谁死了,都能得到印证。他便按时到场去吊孝。可一来二去,天长日久,他便渐渐地感到有点烦了,但父命难为,他也从不敢怠慢落场。可在心底却不由暗自生怨,有些怪父亲多事了。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才让他彻底改变了这种想法,最终明白了父亲的一片良苦用心。
那一天,他跟随县长去市里办事。应酬中县长喝高了,便有些失态的跟他搭肩拍背,称兄道弟起来。返回的路上,县长醉眼迷离的硬是上了他的车,还说什么要跟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县长坐在车上,李子龙不敢掉以轻心。他两手紧握方向盘,两眼盯着前方道路,聚精会神的开车。为了避免分神,他还特意关了手机。
就在李子龙从市里返回的途中谨慎驾车行驶时,远在县城家中的妻子赵媛,莫名的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待她靠在沙发上朦胧的合上双眼,想要打个盹的时候,突然电话响起来了。
赵媛以为是丈夫李子龙来的电话,可拿起话筒一听,却是一个老人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已故的公爹,从鬼城酆都打来的电话。她不由被吓出了一声冷汗。就听公爹在电话里焦急不安的说,子龙将有难,就要大祸临头了。公爹说,子龙将要在从市里返回县城的途中发生车祸,车毁人亡。他给子龙打电话要告诉他如何躲过这场劫难,可子龙的电话咋也打不通。公爹这才急着打电话到家中,让赵媛赶紧想办法告诉子龙。赵媛刚想细问端详,不料公爹却在一阵嘈杂的吵嚷声中,撂了电话。赵媛心里一急,喊了一声:“子龙——”便一下把自己给喊醒了——原来是一个梦。
梦醒之后,赵媛越发紧张起来。她预感到,丈夫子龙要出事。因在以往,子龙每次梦到父亲给他打电话说谁故去时,都会得到验证。她这次莫名奇妙的作了这个梦,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想到这里,她赶紧拨打丈夫子龙的手机,果然是在关机。
她再也顾不上多想,便急匆匆的来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向市里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她不住的催司机快开。司机已经把车开到最高限度,可她还嫌车慢。司机无奈的摇着头说:“再快就飞起来了。”
赵媛心急如焚的坐在风驰电掣般的出租车里,焦急不安的从风挡玻璃往前方张望。当车行驶到距县城一百里处的一座大桥近前时,就见桥头堆满人,还有110警车和120急救车,闪着顶灯停在那里。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住,赵媛便急不可耐的打开车门下车。可当她一只脚迈出车门刚一沾地,就觉身子一软,便出溜到车下,一下失去了知觉。
待她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她猛地一下坐起来,疯了似地叫喊丈夫的名字。却见丈夫李子龙正攥着她手,站在她的身边。看到丈夫安然无恙,她就觉心头一动,鼻子一酸,便扑到丈夫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哭过之后,她才跟丈夫子龙,一五一十的叙说起做梦接到公爹打来电话的事。听妻子说完这个梦后,李子龙不由脸色蜡黄,后背“嗖嗖”直冒冷风。脑袋里一下闪现出刚才那惊人而诡异的一幕。
李子龙驾车,正行驶在从市里返回县城的途中。可当行至离县城一百里处的那座大桥时,就觉眼一阵模糊,见前方突然冒出一群老人,挡住了去路。李子龙下意识的猛踩一脚刹车,可是为时已晚,车因惯性驱使,还是向车前的那群老人撞了过去。他不由暗叫一声“完了”,便闭上了双眼。他不忍去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可等车“咯噔”一下停住时,他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车前面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就纳了闷了,刚才明明看到一群老人挡在车前,这一闭眼的功夫,咋说没就没了呢?
待他下车想看个究竟,可来到车前一看,不由让他魂飞魄散,一下瘫在了地上。原来这桥已被一辆重型大货车压塌,成了断桥。那辆大货车已掉下桥去扎在河里,而他这辆车就停在断绝处的边缘。若是车轮往前再转半下,就得折下桥去,来个车毁人亡。
事过之后,他越想越后怕,心里直起麻筋。心说,要不是一群老人突然出现在大桥上挡住他的车,他和坐在他车上的县长大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平白无故的,咋就会出现那种诡异的幻觉呢?
这天夜里,他又梦到父亲从丰都鬼城打来电话。父亲在电话里生气的抱怨道:“你个臭小子,平白的关了手机干啥?到多悬呀。要不是我们这群老家伙赶到桥上,拼了命的挡住你的车,你小子这条命就算没了。你个臭小子,明天弄些好酒好菜来,我好在这边犒劳犒劳这些老东西们。”
第二天,李子龙带着好酒好菜,来到父亲的坟前。给父亲和那些故去的老人们,烧纸磕头,敬酒谢恩。
蛇缠腰
老黄患有风湿性关节炎,他听说有种偏方对这病很有好处,那就是坚持喝用活蛇泡的酒,而且越毒的蛇泡酒效果越好。
老黄的表弟在内蒙古倒腾药材,他专门托人给老黄捎回来一大瓶子活蛇酒。
瓶子里的那条蛇大概有两米来长,身子几乎全部浸泡在酒里,只有蛇头伸在酒面和酒瓶口之间仅剩的空隙里艰难地苟延残喘。
老黄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上酒杯,拧开那瓶活蛇酒酒瓶底部的塑料小龙头,满满地放上一杯酒。只有等这杯酒下了肚,老黄的觉才能睡得踏实。
瓶子里的酒越来越少了,那条蛇的精神头却越来越好。当老黄去倒酒时,它甚至会昂起蛇头,瞪眼望着老黄,红色的信子在嘴里一吐一缩,仿佛是在对老黄示威。
渐渐地,老黄倒酒的时候有点发憷了,他不怎么敢去看那条蛇在酒瓶里的状态了,总是匆匆倒完酒就赶紧离开。
没过多久,瓶子里的酒就干了。好在表弟曾经告诉过老黄,这瓶喝完之后还可以自己再买酒来泡上。
表弟还说,一条蛇可以泡五瓶酒,如果泡完五瓶酒以后,蛇还活着的话,一定要把它放生。
老黄去街上买回了白酒,就在他准备打开酒瓶往里倒酒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老哥们儿讲过的一件事,说是以前有一个爱喝活蛇酒的人,不小心让酒瓶里的活蛇窜出来咬了一口。
犹豫了一阵,老黄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酒瓶盖子。
酒瓶盖子一打开,老黄就笑了。原来这酒瓶是特制的,瓶颈处卡着一个网子,那网子似乎是用一种植物的藤条编织成的,看上去很结实,酒瓶里的蛇根本就不可能破网而出。
老黄把酒倒进了酒瓶,和以前一样,他没有把酒瓶装满,在瓶颈下面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好让酒瓶里的蛇继续苟延残喘。
当老黄喝到第五瓶酒的时候,他发现那条蛇快不行了,它软软地瘫在酒瓶里,再也没有昂起过头来。
当第五瓶酒喝完的时候,酒瓶里的那条蛇看上去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老黄打开酒瓶盖子,取下了那个藤网,他准备把那条蛇放生。
老黄取下了藤网之后,瘫软在酒瓶里的蛇突然来了精神,蛇头"呼"地昂了起来,伸出酒瓶外,嘴里的红信子一吐一缩,一双蛇眼死死地瞪着老黄,瞪得老黄头皮直发麻。
那条蛇和老黄对峙了一会儿,开始缓缓地往酒瓶外爬了。
眼看着那条蛇就要爬出酒瓶了,老黄心意一动,他试着把手里的藤网朝着蛇伸了伸,那蛇飞快地往后一缩,又退回到酒瓶里。
老黄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条蛇怕自己手里这玩意儿。
老黄的第六瓶酒还没有喝到一半,就发现那条蛇的蛇头始终耷拉着,浸在酒里,再也没有露出来过,他连续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得出蛇已经死了的结论。
酒里的那条蛇死了,剩下的酒老黄也不想再喝了,于是他抱起酒瓶,连着里面的死蛇和酒一起扔掉了。
一周之后,老黄的腰上莫名其妙地长了一些透明发亮的小水疱,他开始并不在意,但小水疱一天比一天多,最要命的是又痛又痒,他只得去了医院。
医生经过仔细询问和检查之后,对老黄说:"你的这种病叫'带状疱疹',是由于疱疹病毒感染引起的一种皮肤病。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蛇缠腰'……"
"蛇缠腰?!"老黄的头"嗡"的一声就炸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条泡在酒里的蛇,医生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好半晌,老黄才渐渐回过神来,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我,我还有救吗?"
听了老黄的话,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怕什么怕?'带状疱疹'是一种很常见的皮肤病,吃点药,输几天液就好了,不会死人的。"
老黄手里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他甚至忘了去药房拿药。
接下来的日子,老黄就遵照医嘱开始吃药输液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老黄腰上的疱疹不但没有治愈,反而渐渐沿着他的腰部蔓延,眼看着就要在腰上围成一个完整的圈了。远远地看上去,老黄的腰间就好像捆了一条透明发亮的皮带。
腰上的疱疹又痒又痛,搞得老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就算偶尔睡一会儿,也是噩梦不断,他总是梦见那条蛇缓缓地爬出酒瓶,然后爬到自己的腰上缠了整整一圈,最后还昂起那可怕的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
就这样,老黄的身子骨越来越消瘦。
那天早晨,老黄早早地醒了过来,他怔怔地坐在**发了会呆,然后穿上衣服出了家门。
老伴儿看见老黄出了门,急忙追出去问道:"老头子,你要去哪儿?"
老黄回头看了一眼老伴儿,说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老伴儿急了,说道:"我是问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去。"
听了老伴儿的话,老黄突然变了语气,恶狠狠地对老伴儿吼道:"你管我要去哪儿!不许跟着我!"
吼完老伴儿后,老黄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留下老伴儿站在原地暗自掉泪。
傍晚的时候,老黄回来了。他看上去面无人色,一进屋就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老伴儿把耳朵凑到老黄嘴边,好不容易听清楚了老黄在嘟哝什么。
"它没有死……它还活着……"
当天晚上,老伴儿帮老黄上药的时候,她看到老黄腰上的疱疹已经连在了一起,在他腰上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圈儿。
半夜的时候,老黄断了气。
当老伴儿扑在老黄身上号啕大哭时,发现老黄的两只手都紧紧地攥着,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掰开了老黄的手掌。
在老黄的左手掌里,有一个藤条编织的圆形小网;而右手掌里,则是一团软软的东西,老伴儿战战兢兢地把那团软软的东西展开,那赫然是一张完整的蛇蜕。(
墓碑上的猫
墓碑上的猫
文/香无
李家村坐落在一个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山脚上。这个村子很荒凉,走进去,半天见不着个人影。
李家村不是一个吉利的地方。十屯土地九屯荒,还有一屯是坟场。
李家村做的是刻墓碑的生意。
城市里的人,买下山上一片片的地,拔了庄稼,埋人。埋死人。
然后找到李家村的人在墓碑上刻字。
刻"孝感动天",刻"夫妻情深"。
李老头是刻字的好手,一刀下去横平竖直,十分苍劲。周围十里八坡的孩子都争着给他当徒弟。
李老头脾气犟。儿子十九岁那年出门打工发生了意外,老伴急火攻心抛下他先走了,他从此一个人守着他的刻字手艺和大毛过日子。
大毛是他李老大养的猫。和他一样,看上去古古怪怪,让人汗涔涔的,很难亲近。
李老头零星地收过几个徒弟,但都不到半年就都离开了。他们在背后说,李老头太鬼,每次到最后一道工序,总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然后就听见大毛呜呜地叫,第二天出来,那些字就好像沾了灵气,一个个引人泪下。
我是不信这些话的。
忘记说,我是李老头第九个徒弟,今年十九岁。人们平时喜欢叫我阿九。
李老头当初死活不肯收我,他说"九"不是什么好数字,偏偏我在九月初九去拜他为师,命里带了那么多的不祥,晦气。
跟着李老头学手艺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他从不会满意我做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在沙地里写的一个字。
天天骂,月月骂。他骂我时大毛总在我身边转悠,用它参差不齐的毛刮蹭着我的脚背,很不舒服。
骂到后来,李老头不骂了。他太老了,他已经没了骂人的力气。只是偶尔从鼻子里哼一两声,表达对我的不满。我沉默以待。我知道,我的手艺已经纯熟,只差最后那一道工序,我就能成另一个李老头了。
那天从城里来了个中年人,带着妻子孩子,要李老头三天内为他父亲刻好墓碑,还要工艺精细,金粉描字。
目光昏黄的李老头坐在摇椅上一拍大腿,有气无力道:"成。"
我便傻了眼。
三天,时间太短,李老头又太孱弱,明显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李老头却忙活起来。屋里屋外,来来回回。我和大毛一起蹲坐地上看着他,相同姿态。不一样的是,我觉得大毛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我不知道。
在这碑刻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李老头把自己和大毛一起锁进了屋子。我想了又想,悄悄爬上房头,从瓦块的缝隙向下看。
我看见李老头呆呆地坐在地上,大毛一口一口,安静地舔着墓碑。它舔一口,李老头叹一声,叹一声,叫一句:"儿啊,你别走!"
我背上一下便起了鸡皮疙瘩。
大毛顺着刻字的笔画舔下去,又舔回来,字便活了一样。
我伸伸头,竟看见大毛的眼旁,若隐若现有了泪光。
一瞬间,我觉得周身冰冷,十分恐怖。
舔到最后一个字,李老头蓦地抬头看上来。他看着我的方向,眼神凄厉寡凉。大毛跟着他抬头,双眼里满是泪水,红色的泪水。
我尖叫一声,从房梁上滚了下来……
第二天那人来收货时,发现了死在房里的李老头和蹲在我身边的大毛。
我将墓碑交给那人,收了三百块钱,大毛在我身边叫了一声。我回头看看它,它看看我,于是我微微一笑,对它道:"儿啊,我们去刻墓碑吧。"
墓碑上的猫
文/怪少
深夜,一个人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地走着。
他本来想进城,却走到了郊外。
那里是个墓地,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身处其中了。
他想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去,却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也找不到来路了。结果,他越走越远。
此时,月光昏暗,刮着阴森的风。
突然,他看见一个墓碑上有东西晃动了一下。
他走近一看,陡然感到脊梁骨发冷。
墓碑上蹲着一只巨型的猫。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猫,估计是变异了。
他以前挺喜欢猫,前几年还养过一只。
他每天替它洗澡,替它梳毛,亲得像父子。
可惜没多久,那猫病了,尿袋胀得一天比一天大。
兽医看了,诊断为肾结石,当即给它做了手术,它的尿袋一下就松了。
不过,手术后的伤口感染使它再也没能站起来。它一直趴在地上,偶尔用前脚爬动一段距离。
他无法帮它洗澡,它的毛发一天比一天枯涩,甚至散发着一股异味。
它每天不吃不喝,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再抱去兽医那儿,那庸医生只懂说:"安乐死吧。"
他不答应。
那天晚上,月光昏暗,刮着阴森的风。
他用一个暖乎乎的袋子装了它,一步步朝郊外走去。
他不能再留下它了,长期得不到清洗的它身上的异味越来越重。
而且,它已经瘦小得像一只老鼠了。每当他看见它那瘦小如鼠的身体,他都忍不住感到脊梁骨发冷。
年轻的时候他写过这样一句话,你看了就能理解他的心情:像猫一样大的老鼠和像老鼠一样小的猫同样令人恐怖。
他在空旷处放下了它,任它自生自灭吧。他不想处死它,下不了手,他幻想也许它自身的求生本能能令它闯过难关。
他最后看了它一眼,它也是。它一向很乖,很通人性,它的眼神里没有幽怨,只有理解和不舍。
很快,他就隐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滴眼泪如霎时划过他的脸颊。
现在,他和那只墓碑上的猫离得更近了。四目相对,他突然觉得它的眼神是那样熟悉,甚至连毛色都如此相似。
他确定是它,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被他遗忘的它。
他不知道它后来是怎么康复的,也不知道这几年它是怎么过的,更不知道它是怎么长成这种体型的,它不可能开口告诉他。但这些对于他都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他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慢慢地靠近它,想再抱一抱它。它一点也不逃避,乖乖地蹲在墓碑上等着他。
相隔几年,他终于又抱起了它,它还是那样温顺,只是重了许多。
他和它相对良久,突然之间,他感到它的眼神变得鬼鬼祟祟,神情也一下变得异常狰狞。猛然间,它张开了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血水从两个深入骨髓的牙洞里喷涌而出。
他本能地扔下它,不过脸上还是被它的爪子划过了几道血痕。它稳稳地落在地上,一下就消隐在了深邃的黑暗里。
没多久,他就昏迷了。
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医院,医生在给他做检查。见他醒来,就告诉他,他被老鼠咬了,是墓地的管理员发现他昏倒在地,并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他告诉医生,昨晚他看见的是一只猫。
医生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他们也觉得很奇怪,从牙印来看,那老鼠应该比一只普通的猫还大。你昨晚喝高了,一定是产生了幻觉,以为那是猫,其实,它是一只老鼠。
他不禁抖了一下,又想起年轻时候写下的那句话:像猫一样大的老鼠和像老鼠一样小的猫同样令人恐怖。
《墓碑上的猫》
文/小妖尤尤
死是活人的事情,没有人能预知死亡,可五爷能。
五爷是一个守墓人,也是我的重要新闻线索提供人。只要他打电话来,我就知道,又有某个行业的知名人士要死了。
五爷说,死亡也是有规律的。同一个行业里,只要死起人来,总是一串串的,让人瘆得慌:
比如1986年10月25日,两位科学家同时逝世,一位曾分离出了维他命C,另一位分离出了维他命K。
再比如1826年7月,美国第二、第三届总统同时与世长辞。
而为动画片《小熊维尼》里的小猪和小老虎配音的演员,死亡时间仅相差一天。
在中国,这样的事例也数不胜数。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完全是巧合,冥冥之中,一定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一切。而五爷洞悉了这种力量。
五爷说,最近演艺圈里要死一串人了,第二天果然就开始陆续地死人;五爷说,最近商界名人要串串死了,那些人就真的死了。
我从未见过五爷,可是这次,却不得不去见见他了。因为他告诉我,以后不会再给我提供新闻线索了。
要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一直指望五爷这些准得出奇的新闻为自己在新闻界打出名气,如果没有了这么预告……
我必须见他。
五爷所看守的墓地很偏远,一路车行颠簸,还不时有灰黄色的野猫蹦出来,每一只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仿佛洞悉了人世间最为恐怖的秘密似的。
墓地所在,一片美丽祥和,安静得像天堂。
此刻,五爷,一个和蔼的老头,正蹲在一座墓碑前抽烟。他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是个慈祥和善的老头,让人有一种想和他促膝长谈的冲动。那座墓碑的上方,歪歪扭扭地刻着一只微笑着的猫脸。当然,死者并不是一只猫,而是前些年去世的一位守墓人。
五爷缓缓抬起眼皮,那颗灰色的眼珠转向了我:"你来了也没用,我不可能再给你提供什么信息了。"
"为什么?"。
五爷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墓碑上的那只猫。那张有些滑稽的猫脸,刻在这样庄严的墓碑上,让人觉得有说不出的诡异,心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透不过气。
我深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这是您刻的?"
"不是。"
"那是?"
"不知道。"五爷转头望着我:"我只知道,这猫脸出现在谁的墓碑上,这个人身边的人就会死。"
"难道真的有死神?"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没有。你这么有文化的人怎么也相信鬼神?"五爷的目光落在远处,"没有鬼神,但一定有规律。这是谁也无法参透的天机。"
他说完这句话,竟然就死了。
我愣愣地站着,手足无措。
五爷的意思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鬼神,只有规律。万物皆规律,规律就是神,死亡的规律就是死神……
是这样么?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踉跄着离开墓地。
在墓地的出口,我看到了一个已逝的新闻界名人的名字,他的墓碑上,一只猫脸正淡淡地映出来……
死神,来了。
"喵~"
睡在我们中间的是谁
博的妻子去世一年多了,经人介绍认识了丽,丽不美,可贤惠,最主要的是对他好,对他的孩子们也好。
结婚时博换了家里所有的家具,唯一没换的是原先那张大床。婚后俩人睡在一起,他博总是睡在最边上和丽保持着一人的距离,丽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挨着我睡?这样多暖和。”说完丽想靠过去,他却呼啦一下坐起来,一把推开丽,然后冲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紧张的问:“红,压到你了吗?”
丽的脸变得苍白,问他:“你再和谁说话?”
博摇摇头,侧身躺下了。
丽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着看他们之间的那块距离上竟然有人躺着压出了的弧度,她一惊滚到了地上,惊恐的大叫:“鬼……”他不悦的说:“不是鬼,是我妻子红。”
丽惨叫一声,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后不久跳楼死了。
博听到这个消息后,把丽的骨灰带回了家,买了一张更大的床。每晚他还是睡在最边上,借着月光会看见大**出现两个人压出来的浅浅的弧度,若有若无还能听见两个女人小声聊天嬉笑的声音。
没有眼屎的人
吴极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肚子涨痛,然后他爬到卫生间,祖母绿的眼屎从眼睛里蜂拥而出。
吴极腾地从**坐起来,睁开眼睛,用食指,定位在眼角,精确地放在泪腺上,温柔地、敏捷地,把那祖母绿的小东西拨拉出来。
这个时候,老婆王兰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梳妆台前点眼药水,那眼药水很贵,一小瓶大几千,滴进眼睛后,能令眼睛保持婴儿般的明亮和清澈,据说很多明星都在用。
这眼药水据说是从刚出生的小公羊眼睛里提取出来,吴极只要一想到那些刚出生就变成瞎子的小公羊,就觉得王兰很残忍。
他把祖母绿用食指和拇指捻平,蹭在睡衣上。镜子里王兰的眼睛,矿泉水一般明净清澈。他突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结婚快三年了,从来没有发现王兰有眼屎,难道是眼药水的功效?他拍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个梦搞迷糊了。
工作,赚钱,养老婆,吴极的生活。
秘书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吴极的办公桌上,吴极被昨天的梦弄得很烦恼,抬眼看了看漂亮的女秘书,说道:“眼屎。”
女秘书尴尬地擦擦眼睛。
“那个……”吴极盯着女秘书的眼睛,“你见过没有眼屎的人吗?”
女秘书红了脸,说道:“谁能没有眼屎呢?除非是死人。”
吴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阵耳鸣,仿若羔羊的悲鸣,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些可怜的小公羊。
自从吴极开始留意王兰的眼屎以后,又继续发现了王兰诸多诡异之处,比如,王兰喜欢吃半生的菜和三成熟的牛排,尤其喜欢吃猪眼牛眼什么的;王兰从来没有哭过,甚至连打哈欠和切洋葱都不会流出眼泪,王兰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被子蒙着头,如果掀开被子,她就会马上醒来,瞪着明澈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她从未闭眼;王兰总是手脚冰凉,一晚上都暖不热,而且,结婚三年了,在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情况下,王兰一直没有怀孕……
王兰,太不正常了。
吴极深深地吐出了个烟圈,手心开始出汗,他决定一探究竟。
到了晚上,吴极拥住王兰,握着她冰冷的手,温柔地说道:“兰兰,我们去做做体检吧?”
吴极感觉到王兰在自己的怀里僵了一下,说道:“好好的做什么体检?神经!”王兰推开吴极,躺在沙发上看恐怖片,边看边点眼药水。
“去吧,你看你总是手脚冰凉,一定是血液循环不好。”吴极继续温柔地说,电视里的女鬼挖出了男人的眼睛,吧唧吧唧吃着,王兰看得津津有味。
“不去!”王兰莫名地发起脾气,“就不去!”王兰的态度增加了吴极心中的疑虑,是了,结婚这么久,从来没见王兰去过医院。
吴极站在客厅里,有些尴尬,王兰用奇怪的表情看了吴极一眼,说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有什么好发现的?”吴极连忙用坏笑掩饰自己,蹭过来,手探入王兰的睡衣,“你身上,我都发现遍了,难道还有新发现……”
王兰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吴极的手一路摸索,用力按住王兰的左胸,手嘎然而止。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如此粗心?结婚这么久,竟然没发现王兰没有心跳!
他惊慌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文件没有处理,我得马上回公司!”吴极匆忙站起来,不敢正眼看王兰,只是用眼角瞥见王兰苍白的脸上怨恨的眼神,和电视里的女鬼一样。
他抓起外套,逃似地出了门。
吴极开着车在夜色中一路狂奔,脑海里不断闪现和王兰结婚以来的种种诡异细节,尤其是最近,她还老问他相信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啊,问他是不是吃什么补什么,吃眼睛补眼睛吃心脏补心脏啊,诸如此类。想到这里,吴极出了一身冷汗,而更令吴极胆战心惊的是,自己开车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家门口,王兰正站在那里,穿着睡衣,脸色苍白。
吴极咬咬牙,一踩油门,撞向王兰……
有三个以上的目击者,确认吴极是故意撞向妻子王兰的。
吴极在接受审讯期间,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王兰的朋友寄来的,王兰拜托那个朋友在她死后寄给吴极。
信中写道:
亲爱的吴极:
感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爱护我,照顾我。我很内疚,骗了你这么久,因为我实在太爱你了。
在认识你之前,我的干眼症就已经发展成眼癌了,而且心脏异位也越来越严重,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在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的情况下还和你结婚,因为我的自私,害了你一生。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希望你能原谅一个死人,勇敢活下去。
永远爱你的王兰
林中小船
凯与晴决定离婚了,因为晴知道那个女孩比她漂亮比她年轻,而且做的菜也比她好吃,因为那个女孩是她的学生,是她曾经最得意的学生,所以她很了解。
晴没有难过,也没有伤心,她只是觉得累了,太累了.她想好了,离完婚后,就把学校的工作职去,反正自己还不到四十,可以找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不要幸福,不要精彩,只要平淡就好。
这天,多年未联系的好友婷婷突然打电话来,语气十分焦急:“晴,我听说你和凯要离婚了?”
晴:“是的,我现在觉得好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婷婷:“这样,你在公园等我,我马上到。”说完不等晴答应,就挂了电话。
此时已近傍晚,太阳的余光染得云彩血红,撒在晴白色的衣服上,一片绯红。等了大概十分钟,婷婷终于到了。晴看到婷婷时,惊叹岁月的眷顾。她们只相差一岁,可是婷婷却没有半分显老的痕迹。
婷婷一来就说:“你也不用细讲了,我都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凯是这样一个小人!好了,咱俩也别废话了,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
晴像一个木偶一样,任由婷婷拉着她的手,打车,上车。晴苦笑了一下,婷婷还是这样一个急性子,也只有她,没有变吧。
晴不想问婷婷最近过得怎样,因为她过得好,会羡慕,会妒忌。过得不好,会替她难过。女人的心就是这么矛盾,微妙。
车走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叫“林中小屋”的餐厅。与其说是餐厅,倒不如说是像渡假村一样的场所。门口的装修宏伟壮观,却又阴暗、诡异,大门的风格仿古欧,而在两边各有一片泥墙,泥里隐隐浮现腐败的人头,简直太逼真了。门口的侍者穿着古怪,不像是衣服,倒像是纸扎店里,那些小人一样的衣服,古板,粗糙,线条生硬。
晴怯步了,婷婷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我知道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可是,你信我吗?如果相信我,就随我进去,如果不信,出租车还在这,你上车就走,我不会生气。”
婷婷替晴抚了一下头发说:“我怎么会忍心看着你难过?这些年你过得好也就罢了,可是你不好,所以我回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男人好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同你解释,只要你信我,和我走进去,我保证,一切都会不一样。”
晴微笑,反拉住婷婷的手,竟先于婷婷走进餐厅,因为她相信,婷婷绝对不会骗她的。
午夜,晴从餐厅里出来,竟然年轻了近二十岁,且身上拥有了一种神秘的气息,像猫一样高贵,慵懒,举手投足,风情无限。婷婷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用手轻轻涅住晴的下巴,左上唇勾起微笑地说:“怎么样?还满意吗?”晴勾起和婷婷一样,左上唇勾起微笑,说:“我会感激你的。”
晴回到家时,凯正在与那个女孩煲电话粥,竟然不用听也明白,凯肯定在与那女孩保证,不久后她就可以明正言顺的住进这个华丽的别墅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晴苦笑,这话听着,当真耳熟得很,且,又是一个循环。
凯听到门响,转过头看了晴一眼,只一眼,便惊在当地,忘记了自己还打着电话,直到电话那边急得直催促,他才回过神说:“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再打给你。”也不等那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凯发誓,当初见到晴时,也是这般惊艳,不,比那时还要惊艳。只是这些年,岁月把晴原本明亮的双眸,磨得浑浊失色。脸上的皱纹证明她已经是半老徐娘,风韵不在。可是今天,她还是她,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披发,却显得那么楚楚动人,那一低头的温柔,仿佛正等着凯去拥入怀中。
凯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燃着欲望之火,不由自主地把晴抱在怀中。只是晴很冷淡,用平静地声音说:“明天离婚,你要准备好,别到时候忘了这个少了那个。”
凯惊得无语,他暗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婚,那个女孩有什么好?没等凯想完,晴又说:“只是,看在咱们这些年,夫妻一场的份上,我请你,再去饭店吃一次饭吧。”
晴挣脱凯的怀抱,坐在沙发上说:“以前我总是为你省钱,虽然你事业有成,财产很多,可是我总想着你花钱的地方也很多,想为你省些钱,所以,你的衣服都是我亲自给你洗熨。而且从来都不雇保姆,家里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抚摸过,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失明了,我肯定不会在家里摔倒,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们的位置。”
凯有些内疚,点了一根烟。晴继续说:“你知道咱们有多少年没去地饭店了吗?你应酬时从来不带我,闲时也只会在家睡觉,我知道你累,从来不麻烦你陪我逛街,所以,我告诉你,咱们结婚那些办席如果算去饭店的话,那么,就只有那一次。”
凯想反驳,一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心中即酸楚,又自责。那个女孩,几乎天天去星级饭店吃饭,逛商场每次都要十几万才罢休,这才是爱他的妻,为什么他没有珍惜?
晴说:“我也不用你弥补什么了,只要明天,我们未离婚之前,以夫妻的名义吃一回饭,我就感激你了。”晴说完就回卧室了,一夜也未出来。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在客厅里抽烟,也就坐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晴收拾一新,拿着离婚所用的一切东西,和凯去了“林中小屋”。
凯没来过这个餐厅,因为和客户是不可能来这种没品位的地方,和情人气氛不对,和朋友直接在酒吧了,而且这餐厅的名气不大,所以这条路走过很多次,但还真没注意到这有家餐厅。
凯把车停在门口,和晴下了车。侍应生恭敬地和晴打着招呼,晴拉起凯的手说:“走吧,像我们初恋那样。”二人一同走进了餐厅。
凯一进餐厅就傻眼了,因为一进门内,大门就被关上了。大厅内灯光昏暗,只能隐隐见到轮廓,也是古欧风格,甚至有点接近教堂。接待自己的不是迎宾,而是一条小船,在面前是一条人工河,有十米左右宽,水很清,而且很深。自己的前面有好几对正在排队上船,每个小船只能容纳两个人。
排了十多分钟,终于到自己了,他挽着晴上了小船,相对而坐。小船顺着河流划到了一片圆型的小湖上,没错,仍然没出这所餐厅。凯注意到两边岸上很多树林,每隔十几步,就有一所小房子,这些房子分布在密林各处。湖上有很多小船,很多人在交谈着什么。而岸边,则有人在水里抓着什么,像是在摸鱼。还有人拿着长长的铁签在水里扎着什么,太远了有些看不清。原来,这是所原生态餐厅,风格确实不太一样。
凯只觉得这一切太过诡异,他望向晴的后背,见到一对小晴侣在亲热,这边,女孩用心的亲着,那边,女孩仿佛往水里扔着什么。
凯拿起小浆往他们旁边划近了一点,这才看到,那女孩死死的咬着男人的脖子,用力的咀嚼,嘎巴嘎巴的声音很清脆。血顺着二人的脖子往下流,一直流到了小船上。而这男孩的肚子,已经被女孩划开,肠子、胃、心脏等器官,被女孩扔到了水里,热乎乎的,一串一串,血腥呛得凯直作呕。
凯吓得强自镇定,他不敢告诉晴,怕她一尖叫会招来女孩的注意,这样他们的命都会不保。他慢慢把小船划到岸边,把从一开始就低着头的晴拉下船,刚想跑,就注意到,船上的人,每对情侣,都在啃食对方,惨叫声不绝于耳,这些事情发生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惊恐地看了看身边的晴,还好,除了脸色白点没任何异样,也许是被吓傻了吧。
他看了下岸边,那些摸鱼的人,原来,都在扎女孩扔下水的器官,找到以后拼命的吃。吃得很香,半点没注意到身边的人。
凯吓得不轻,拉起晴就跑到了林中小屋,把那里的门死死的关上后,把晴抱在怀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晴冷冷的声音传来:“现在说这话,还来得及吗?”凯后背起了一身冷汗,把晴用力一推,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晴,血红的嘴唇,白得像面粉一样的脸,眼睛里已经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白。
晴坐在当地,惊声大笑,笑得凯惊恐到了极点。晴说:“现在才会怕吗?我温柔贤惠了那么多年,你几时怕过我呢?”凯不住的往后退,想找机会找门打开就跑。
晴说:“今日,也给你个明白。从今以后,你将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没有痛苦,唯一的欢喜,就是像那边岸边的人一样,在水里摸到器官然后幸福地吃掉。”
晴说:“你还记得婷婷吗?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没了音讯,原来在你我结婚的前一天,你就迷晕了她,强行打掉了她和你的孩子。我真傻,怎么就没注意到你们的反常?还和你这个浑蛋结了婚。”
晴摸了摸脸,说:“直到有一天,一个博士救了要自杀的婷婷,带她来到了林中小屋,给了她一个药,说吃下它就永远不老,只是从此维持青春,就要不断地食用负心人的血肉。”
“这林中小屋餐厅,是我们的餐厅,我们,食用你们的餐厅。”话音刚落,婷婷从阴暗处出现,走向凯说:“我原以为你对晴好,所以我甘心承受你给我的任何伤害,当然,也不会伤害你,因为她会伤心。可是她现在不好,所以,我回来了,也给她吃了那个药,让她青春永驻,让她亲自尝尝负心人的美味。”
婷婷还是当年那样美丽,风采超然。她越过早已吓得瘫软的凯,打开门,指着岸边寻食的人们说:“你看,这些年,我已经有了这么多负心人。而晴,只有你一个,我终究还是输了晴。”
凯抖声说:“那些岸边的人,是怎么回事。”婷婷说:“那些,是我已经食用过的人,行尸走肉,你们应该叫他们丧尸,他们活着只有一个需求,就是吃我们剩下的躯体,这可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呢!”
凯说道:“那你们是。。。”“没错,她们是高级丧尸,吃一回血肉能维持半年躯体不腐,但我并不建议她们这样,最好一天一吃。”从门口走来了一位银发老者,穿着一身白大卦,戴着金丝眼镜,微笑地看着凯说:“你来得真晚,我可等了你好久啊。”
凯疑惑地问:“我认识你吗?”老者微笑地说:“知道我活着的动力是什么吗?就是有一天,能够有人,最好是你曾经或者现在最爱的人,亲口把你吃掉。”
凯说:“我与你无怨无愁,你为什么要这样?”老者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钻石戒指:“小云,你看到了吗?爸爸给你报仇了!”转头面向凯:“你利用小云的崇拜得到了她,又骗她你会同她结婚,可是在你娶了别人的时候,我的小云,已经死了,所以我恨,我恨所有的人,我要把这个世界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没有痛苦,没有悲伤,这样多好?”
凯想说什么,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婷婷和晴饥渴的扑了上来,一边一个,死死的咬住了凯的脖颈,两个人用手插入了凯的腹腔,掏出器官,扔向那些迷失的人们。
凯大惊,从**坐起,摸了摸脖子,是完好的,还好还好。又看向一旁睡得正香的晴,心有余悸,躺下,继续睡觉。
第二天,两个人办完了离婚,凯还在想昨晚的那个梦,对晴说:“以后有事,还是可以找我的,我一定会帮忙。”说完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可是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晴只深深的看了凯一眼,就走了。这次离婚,晴什么都没要,房子,钱,都留给了凯,所以凯对晴除了内疚还有羞愧。
凯把车开到昨晚梦到的那条路,那是一个大型广场,根本没有什么“林中小屋”餐厅,他彻底的放了心,忽然,小情人打来电话,说做好了菜等他回来,他通体舒畅,开着车就奔到了小情人家。
进了门后,小情人立即上前献上一吻,说:“亲爱的,怎么样?她有没有闹?有没有为难你?”凯听到这话,突然觉得自己的小情人心胸太小,便不冷不热的说:“没有,她很平静,什么都没要,明后天,你有时间就搬过去吧,不过咱们领证就行,婚礼就不要办了,影响不好。”鬼故事大全www.guigushi.org
小情人高兴的把凯拉到餐桌上,为他系好餐布,笑着说:“好的好的,都听你的,从此以后,你说怎样就怎样。”
小情人摆上吃食,是牛排,很香,是凯平时最喜欢的那种。可是今天这种香,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就像是你闻到了花露水很香,却没有想吃的欲望一样。
小情人吃的很香,凯望着她,多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啊,不施粉黛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眼晴像星星一样明亮,纤弱的脖子仿佛一拉就能拉断,那样的肉茬吃起来,一定很可口。
凯回过神来,拍了下自己的头“我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凯拉过盘子,一口一口吃着闻起来很香,吃着却没味道的肉。
晚上,凯很亢奋,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身下的小情人娇喘连连,凯很爱她这个样子,今天,他爱的过分,拿起小情人的手就咬了下去,小情人的尖叫把凯惊了一跳,清醒了很多,一看小情人的手臂已经被自己咬出血了,赶紧放开嘴,小情人没了初时的性致,一晚上都不理自己,而凯则把嘴边和床单上的血舔干净,觉得,血的味道怎么会这么香甜,太好吃了。
午夜,凯仿佛又回到了林中小屋,而自己,同其他抢食者一样,在河边等待着新鲜的吃食。今天来的小船很多,凯很高兴,又能吃饱了,凯看着空空的腹腔,想像着一会血肉的口感,欢愉至极。
有一条小船接近了,他贪婪地看着船上,那被咬的人。忽然从那人手上看到一只玉镯,那是他送给小情人的和田玉镯,难道是。。。正当凯疑惑间,船上的男人转过了头,竟然是,他自己。
凯又一次从梦中醒了过来,他看向小情人,还好,真的是个梦,只是蒙着被睡对身体不好,他把被子掀开。
那一瞬间,凯真的希望这又是个梦,因为他看到,小情人的脖子到肩的地方,只剩下了血糊糊的骨头。而肚子已经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床,自己的右手掀着被子,而左手,则扯住了一截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