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已经下下来了,但没有前一夜那么猛烈。闪电和雷声越来越近,或白或紫的电光发疯似的鞭挞着漆黑的夜空,雷声嘶吼着驰过头顶,震得人双耳“嗡嗡”作响。
卓越沿着昨晚的路线将车子驶向孤儿院,但心情却跟昨晚截然不同,一想到仍躺在医院不省人事的石东南,他心中就涌起一股难耐的歉疚和愤恨。
雨点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撞击着挡风玻璃,“呜呜”的风声摇撼得车窗玻璃不住地颤抖。卓越一直紧咬着牙关,紧盯着黑暗笼罩下的简易公路,只有最后一小段路了,他早将车前灯给关了。前边在拐个弯就是孤儿院,他借着一道闪电的亮光找到了前一晚进入的树林入口,同样将车子停在了那儿,沿着相同的路线翻进孤儿院的院墙,顺利地进了大楼。
位于二楼的院长办公室们仍然没有上锁,卓越轻巧的进了里间,径直来到书柜面前摸索起来。他已经决定了,为了石东南,他今晚一定要找到进密室的机关,打探出他们所有的秘密,说不定还能一举将郑耀希也给找出来。
想到这些,卓越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一股脑儿将书柜上的书籍都抽出来,胡乱地丢在地板上,在空****的书柜上寻找机关按健。找了半个多小时,一无所获他的脑门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在卓越束手无策之时,挂在腰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响亮的铃声在寂静的楼房里制造出吓人的回声。卓越心头一懔,手忙脚乱地取出手机,按下了拒绝接听的按键。然而,一切似乎都已经太迟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上传过来,还有另一种“噼哩啪啦”的声响在书柜后边响起。
情急之下,卓越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攀上了狭窄的窗台。当他正要纵身跃下时,照亮一切的闪电让他看清楚了,窗户下的泥地上站着三个彪形大汉,正抬头看着他,等他一旦跳下去就一拥而上,将他牢牢地擒获。所有退路都已被堵住,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重又跳回办公室里。
怎么办?
看来只有跟他们硬拼了。
作出决定之后,卓越一刻也不停留,抄起一把钢制座椅,拉开里间的门,像一颗出膛的飞弹一般,几步跨到外间的门后,高举着椅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道惨白的闪电亮起,门被猛力踢开,一条黑影贸然冲了进来。卓越用椅子使劲朝黑影砸下去,黑影惨叫一声倒地。办公室的灯亮了,更多人从走廊上涌了进来,里间的门被骤然拉开,另一拨人从里边向卓越包围过来。
卓越初略地估计了一下,里里外外手持铁棍将他包围起来的大汉足有七八个。他不再想太多,奋力与这帮鹰犬们拼斗起来。一时间,只听得“乒乒乓乓”,惨呼声不绝于耳。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纵使他有一身本事,依然逐渐落于下风。
椅子在手里已经散架了,卓越一手拿着一只椅腿,只剩下了招架之力。又有几个人分别从两扇门跑了进来,对方见有人来增援,徒然间越战越勇。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陈院长阴沉着一张脸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恶狠狠地叫嚣:“抓活的,别让他跑了。”
卓越无暇顾及陈院长,在搏斗中抽了个空,一步跨到外间门口。正当他前脚刚伸出门外,心中一阵窃喜之时,他感到留在门里的另一条腿突地被人抱住,整个人被惯性拖得向前扑倒,亏得他及时伸手撑住了地面,才不至于摔个嘴啃泥,但手里的铁椅腿却远远地抛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重的掉落在走廊里,清脆的声响在长长的走廊上空回**。
还没等其他人扑上来,卓越一个旋身坐了起来,定睛一看,抱着他一条腿的原来是刚进门就被他打倒在地的那个壮汉。他曲起另一条腿,死命朝那个人头上踹去,那人闷哼一声,抱腿的力道立刻松懈。卓越一挺身,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快跑!”刚站直身子,脑子里一个声音就焦急地大叫。可是,经过这一耽搁,一切都太迟了。一股强劲的破空声在卓越耳畔响起,他仅仅来得及把头往旁边偏了偏,右肩上还是挨了狠狠的一记。疼痛如开闸的洪水,顷刻从右肩蔓延至全身,他感到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卓越的意识跌进黑暗深渊的同时,陈院长得意而尖利的笑声在办公室里爆发,“嗡嗡”的回声逐渐将他包围起来,随后,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向他逼近。接下来,他便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唯一的感觉就是疼痛——在周身的每一根血管里游走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