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回来啊!!”
谢浔之站在风雨之中,脸色沉如死水,望着那口空棺良久,终是低声开口,语气压抑却不容违逆。
“将棺木送回宫中,设灵堂。”
他顿了顿,喉间似有万钧之痛,低沉补了一句:
“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碰她的棺,不许议论,只留我一人守灵。”
一旁侍卫心惊胆战,连忙应下。
“是,陛下!”
谢浔之缓步离去,背影萧索,像是将整座江山也一并埋在了那口棺里。
棺木终于被送回了宫。
谢浔之命人在侧殿设下灵堂,帷幔低垂,灯火幽沉,朱漆棺静静置于堂中,四周挂满素绫白纸。
他遣散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灵前,身着素袍,一壶烈酒,一只空杯。
宫人远远望去,只见皇上面色苍白,衣袂凌乱,像是老了十岁。
他将酒倒满,举杯冲着那口棺材低声开口:“夏言,我带你回来了。”
“带你回家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他仰头饮下满杯,苦涩穿喉。
“你不喜欢我多操心你的事,可若早些发现不对,也许你就不会……”
他声音哽住,喉结滚动,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再续。
“是我错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让你一个人,被关进棺材,埋进泥里。”
“你知不知道那日婚礼,你与我就错过了。”
“我亲手牵着别人,却错过了你,我真的该死啊。”
他将第二杯酒倒满,却没再喝,只盯着杯中倒映的烛火发怔。
“我这皇位,是拼命得来的,可若你真不在了,这天下……我就不要了,没了你就没有了意义。”
“我宁愿你骂我,打我,说我负你,都比你一句话也不说,永远离开要强。”
酒液洒出半杯,流至指缝,他却像未察觉。
他轻轻靠近棺身,额头抵在那漆黑冷硬的木板上,声音低得像梦呓:“夏言,你若还能听见……你就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你不是最会逞强么……这次也别输给我。”
堂外风声凄切,烛影摇曳。
他独坐整夜,醉眼朦胧,却一刻未合眼,守着她的“灵柩”,仿佛她真的还在里头,只要他一喊,就能推门而出。
可她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穿堂而过,吹得素帛猎猎作响,如女子裙角,轻拂过他疲惫苍白的面容。
殿中烛火微晃,谢浔之正欲起身,忽听殿外一声急喊:
“陛下!”
一名侍卫风雨兼程奔入灵堂,膝行至棺前,声音颤抖却带着激动:“属下查探,皇后娘娘疑似还活着!”
谢浔之一震,猛地转身,眼中猛地腾起狂喜与不敢置信。
“你说……她没死?”
他再也顾不得规矩,疾步冲到棺前,一把掀开棺盖!
空的。
漆黑的棺中,空无一物。
谢浔之怔住,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她真的不在……她还活着!
他僵在棺前数息,忽地猛然抬头,希望瞬间燃起。
“陛下,京城中已翻遍,依然未见皇后踪迹!”
“搜城继续!扩大范围,调禁军、御林、暗卫,凡有一丝消息,立刻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