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209年),赤壁大战刚刚结束后的次年初,周瑜、刘备乘胜率领数万主力军,西驱一百六十公里,攻打征南将军曹仁守卫的江陵城。鲁肃却没有跟着去,而是返回柴桑报捷,孙权乐坏了,带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看见鲁肃来了,孙权赶紧攀鞍下马相迎。道上不便于磕头,鲁肃随即被一直迎进了将军府,进到暖阁里,这才正式要给孙权下拜。孙权连忙拉住,笑呵呵地说:“子敬,这次孤攀鞍下马以相迎,足以让爱卿露脸了吗?”

鲁肃站着说:“没有啊。”

将吏百官听了,无不一愕。孙权也愣了一下,大方脸上的小横肉和姿色小胡子都抖了一抖。

随后鲁肃走到自己该就座的案子后面,跪坐下来。把俩屁股(就一个)坐放在后脚跟上,把马鞭子往案子上一放,又慢慢举起鞭子来,这才说到:“我愿将军威风道德加于四海,总括九州,建成帝业,然后再以安车软轮(车轮是木头的,颠得疼,捆上蒲草绸缎就软了,预备给老年人用的)把我拉来,然后我才能算是露脸呢。”

孙权听了,拍掌哈哈大笑。

这鲁肃又说出这样无父无君的话了,想让孙权当皇上。鲁肃就是这样,偏执轻狂,悖逆犯上(犯汉献帝),轻脱无礼,地方官的人臣能说这种话吗,而且当着这么多人。不过鲁肃倒还算是明智,用安车软轮,那就是估计孙权能混到当皇上,自己也老得不堪了。

这时候,曹丞相已经跑到许都城了,正是一个冬雨霏霏的夜晚。曹操这时的心情还是比较坦然的,因为这次南伐,毕竟还是占了大半个荆州。荆州北部的南阳郡目前在曹操手中,南郡(郡治是江陵)也在曹操手中,江南的四个郡,随着刘琮的归降,也都降了曹操。只是江北的南郡以东的江夏郡,因为赤壁大败,给东吴占去了。

下面我们说说曹操的身体情况。

曹操患有偏头疼,有时候就犯,总也不能根治。于是这病就折腾了他很多年。他只好去折腾他的御医们,尤其就是其中的华佗。

华佗是专家教授级大夫,老家也是沛国谯县,内科、外科他都是专家教授级。除了死了的人以外华佗都能治,治不了的也能说准他还活多久就死。

有一天,华佗路上看见一个人,咽不下东西去,食管堵上了,正坐急救车往医院跑。华佗上去看了一下,说:“这个不用去医院,那边道边的大饼店里有蒜沫醋,你去跟他要三升喝,喝完就好了。”家人就将信将疑地拉着病人去了大饼店,照办之后,立刻吐出一条蛇来(估计是蛔虫),于是食管也不堵了。于是把蛇挂在车边,去到华佗家道谢,华佗不在,只是家里墙壁上悬挂着好几十条这样的干蛇。看来没少治这种病。华佗用药的特点是简单,下汤剂也不过几味药材,大饼店里的佐料就够给他当药房的了。这是高手的品质啊。

还有一位,广陵太守陈登——就是刘备说的那个“求田问舍”的许汜去见他,他卧大**不跟许汜说话的那个人,也是帮着曹操当卧底而害吕布的,如今已经死了,是怎么死的呢?他有段时间得病,胸中烦闷,脸红厌食。华佗诊了诊脉,说:“明府的胃中有好几升的虫子,已经养成胃溃疡了,这一定是吃生腥的东西所至。”陈登说:“是啊,我最爱吃生鱼片了,我们东南人流行这个。”于是华佗给他喂了一升药汤,须臾,就吐出三升的虫子,红红的脑袋,还都会动呢。陈登立刻舒服了,脸也不红了,食欲也大开了。华佗说:“这个病过三年还会复发(大约小虫卵三年又长大了),到时候遇上良医还有救。”结果过了三年果然再次发作,找华佗又刚好不在,于是当即毙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吃生鱼片。

还有一次,有一个人半个肚子疼,十天之间,眉毛胡子都掉了。华佗说:“这是半个脾烂了,得刮一刮。”于是给病人吃了他配制的“忘情水”,学名叫作“麻沸散”,病人立刻晕晕乎乎,如醉如死,华佗当即拿出刀子,把他肚子右侧划开,把脾上的烂部分都给刮掉,然后拿裁缝线把他肚子缝上,涂上药膏,人还不明白呢,又晕乎了好几天。等醒来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到了一百天,就好了。

曹操听说老乡华佗有这些神奇的医术,就把他招来给自己看头风病。曹操这个头风病,是要了命了,每当发作的时候,心乱目眩,四爪发狂。曹操自己也摸索出了个偏方来治它,就是每次发作的时候,就弄一盆水,把脑袋浸在里边,用冰镇加冷静的办法,止住或者减缓疼痛。但是曹操鼻子嗅觉特别灵,闻着铜盆的铜味道恶心,在水里直冒泡。于是曹操就命用银子打了个银盆。没有味了。曹操用银盆泡着脑袋,一泡就是半天。人看了,都说曹司空喜欢银子,一亲就亲一半天。我们说了,曹操是个很俭朴的人,不愿意让人误以为自己喜欢银子,也怕人家因此就送金银贵重的东西给自己,于是就令家人,给自己做了个木盆。

我们说,曹操这人特朴素,他盖的所有的被子,每条都有十年的年龄,每年把被子拆了,补补纳纳洗洗,再接着用。当时的官吏富民都继承了东汉时期的奢靡之风,穿的都是带花纹的丝绸衣服,脚上都是紫金黄丝织的鞋。曹操看了很不满意。曹操这次从江陵跑回来,带了几双彩绣的丝履,给到了家里人,还嘱咐家里人呢,说得把这鞋穿的一直把鞋穿死了,不能中间就扔了,也不许照着这鞋样子再做新的。

因为曹操特俭朴,上行下效,他的丞相府(丞相可以自己开府,任命属吏)里的两位高级领导,一个叫毛玠、一个叫崔琰,就也特清正廉明,带头搞俭朴,选用人物也光选节俭的抠唆鬼。于是,丞相府里一个叫和洽的公务员,就跑去给毛、崔二人提意见,说:“天下的人才的所长是多种多样的,不能光用节俭这一个标准去选。节俭朴素太过分了,自己处身可以,当作选材的标准,也许就会失去好多人才。现在朝廷里的议论,对于有人穿着新衣,坐着豪华车的,就说不是清官;而当个大领导,脸面胡子也不修饰,衣服皮裘又旧又破,这样的就说是廉洁。于是搞得如今的士大夫都故意把衣服弄污弄脏破了,有好的车子和衣服都藏在家里,一些朝臣大吏,各单位一把手,上班进府寺还自己带着工作餐和饭盒。所谓建立教化,最可贵的是要中庸,这样才能长久和继续下去。现在一概提倡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行为,以约束各个阶层的人士,勉强为之,早晚得推不下去。古来好的教化,好就好在它是通人情的。而各种偏激过分的行为,其中都有伪。”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也不知两位领导接受与否。

曹操听说华佗是个神医,于是请来给自己治头风病。华佗给他做了治疗,症状变缓。但是花佗说:“这个病啊,要想除了病根,得长期多疗程治疗。”于是曹操就让华佗留下,给自己做专职保健医,还给华佗弄了个办公室。

华佗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油然而生一种走进牢房的感觉。他本来是个游走郎中,自在惯了的。这还是小事,华佗从前本来也是个士人,所谓士人,就是类似徐庶、诸葛亮那样,读书欲经纶天下的,但不知为什么后来弃文从医了,当了医生这个从事形而下工作的人,他经常不由自主地后悔。他也想谈谈三王五霸、修齐治平什么的东西,那才有意思和够露脸呢。现在天天给领导看病,华佗觉得自己人生很荒诞,很失落。

从当年县城里的一个穷孩子,到了如今成为京城里的一个三陪医生,我的青春都是在为了谋一口饭吃的低级事务上,虚掷和浪费了。于是华佗想改变自己的生活。但是华佗现在岁数已经不小了,六七十了,老狗学不成新把戏了,再背四书五经总容易跟当归、益母草什么的背串了。于是华佗就想回家去,回去体验一个隐士或农夫的那种平淡为真返朴自然的终极状态,什么也不干了,既不当政治家也不违心逆性当郎中了,就当一个似有似无似生似死的人去罢了。

于是华佗就对曹操说:“丞相,我有一两个老方子,落在家里了,我得回去取去。”曹操说:“好哇,多长时间回来?”华佗说:“一个月够了。”

华佗回去以后,越在家里当人越舒服,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月。这一天,迟迟的酒后清晨其实已是正午,他安静地依在桌前,一边耐心等待着午饭,从窗子看出去,就见有一个村妇用小车装着她的两个熟睡的婴儿,在艳阳下绕圈。小哥俩平静安详地睡着,窝在被子里,像草窠里两枚光彩照人的鸟蛋。他们比我目睹的整个春天都更加幸福。

“我也曾是个婴儿,也曾看见一枝春天自东向西在众人手中传递,正如一枚火种自历史深层传递而来。春天的翅膀掀动着众人豪情,我将如何涤洗自己以承受春天,我也要成为春天幸福的一员,学习柳条明媚而绵久的欣悦姿态。可是我现在却是一个老头了,人生啊,就这样过去啦,岂不悲哉!”

华佗正在惆怅伤感,老婆送上饭来了,说:“快吃吧,吃了好走。”

华佗说:“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就跟丞相说,再过一个月再回去。”

老伴儿说:“那你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啊。”

华佗说:“我就说你病了,我这就给丞相写信。”

于是华佗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信中他的媳妇一次又一次地病老好不了。曹操看着信,着急了,心说你媳妇重要还是我重要啊。于是亲笔写信一次次地催华佗回来。华佗媳妇的病就是好不了。曹操于是派沛国和谯县的干部也一拨拨地派人到华佗家催。华佗是认准死理了,就是不能让老婆的病好了,而且也自恃有能力,于是当着人催,仍然不上道走。曹操这一天把脑袋浸在木盆里,急了,一下子掀翻了盆子,大怒:“有现成的针灸治疗不用,拿这个破盆子憋死我就管用啊!给我派人去查查他,若是他老婆真得病,就赐给他小豆四十斛,宽假时日;如果没病,就直接把他送监狱!”

过来一查,果然没病,倒是华佗魔魔怔怔地有点像是有病——估计是抑郁症,于是把华佗挂枷戴锁,送到了许都监狱。进行一番拷打之后,华佗承认自己撒谎,他老婆没病。曹操作为能取得这么多成功的人士,靠的办法之一就是用法极严。当然这种欺骗的罪,是不是足以处死,也有弹性。曹操决定还是处死。尚书令荀彧赶忙跑来找曹操说情:“华佗医术确实不含糊,能够救人性命,还是原谅了他吧。”

曹操顶着脸盆说:“不用怕,天下就再找不出这样的鼠辈了吗?”

于是遂考竟华佗。“考竟”是我们汉朝司法实践中的习惯处死方式。本来“考竟”就是把案子考讯真实的意思,定案的意思,考竟完了再判刑,但是大约当时的司法任务很繁忙,考完了再判,判完了再杀,太占公务人员的宝贵时间,于是就来个三合一,直接在监狱里打死。总之,华佗就这么死了。华佗在临死的时候,从老伴儿给他包的包袱皮里,钻拿出一卷旧书来。华佗看了看,周围却没有什么识字的,监狱的狱吏却是个小学毕业,懂点儿法律知识,于是华佗吃力地把狱吏叫过来,说:“老大,我这一卷书,可以活人。我要不行啦,这是一枚火种从历史深处传递而来的,就送给你吧。免费的。”

那狱吏怕着了曹操的司法严厉,愣是不敢收。华佗也不强求,叹了口气,说:“那你有火镰吗?”

狱吏递给了他,他遂点火把那卷宝贝的我国中医病理学专论,给烧了。随后,华佗伤痛。器官衰竭而死。

华佗就这样为自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不久,曹操因为没有得到多疗程治疗而除去病根,头疼病又犯了,顶着个脸盆儿,疼得咬牙咧嘴。他说:“华佗能够治好我的病。这个小人养我的病,欲以此自重(抬高身价)。所以我就是不杀这个老家伙,他也终究不会为我除去病根儿的。”曹操对医生还是很有认识的啊,在他看来,自己就宁是死了,也不能被医生玩弄挟制了。

作为一个高地位的人,傲气使得他活受罪。

地位低的人,被人冒犯惯了,被人挟制摆布了,也不觉得不舒服;地位高的人,一点点冒犯的嫌疑,恃能挟制的嫌疑,都令他感到了状态的不完美。曹操不能允许有人驾驭他,哪怕是医生从医学和身体角度驾驭他也不可以。这是要专制(自我独立)到了百分百地纯粹了,一点点儿奴隶都不做了。

其实,曹操悉招了天下很多方术士,都把他们放在邺城,倒不是为了向他们学神仙不老之术,而是怕他们用妖妄的道术迷惑老百姓骗钱乃至像张角那样惑众滋事。不叫华佗回家去,大约也有这种背景。华佗虽然算是医生,但医生也被叫方术士,他们笼统都是一类。

这是若干年前的事情,现在曹操又想起华佗来了,因为他从赤壁大败回来以后,就在当月,他的一个中等儿子,大名曹冲,也病得要死了。

曹冲就是那个曹冲称象的曹冲。从小特别聪明,五六岁就有成人的智慧了,深得曹操喜爱。当时孙权送来一只大象,给朝廷和皇帝看看。曹操很想知道这个巨型猪里边装的是气儿还是实的,就到处问群臣这个东西有多重。群臣都熟读四书五经和《左传》《史记》,但是古人还一句都没提到过大象有多重。于是纷纷摇头,说孔子没说过这个东西,这是“怪”。曹冲说:“老阿爸,可以把大象放在船上,把压下去的水痕的位置刻下来。再把大象拉下船,然后称量东西,一样样放船上去,直到跟水痕相平,东西的总重量就是大象的重量了。”

曹操大为高兴,当即实行。

另外,当时曹操用法严重。因为国家多事,总要行军打仗,所以曹操用法极严。比如,军营中不许拉弩上弦(以免走火),行军的时候,要调试一下弩的功能,可以拉弩上弦,但是不许上箭,否则小鞭子抽二百。打仗的时候不许叫唤(以免听不到鼓声),有叫唤者,斩。旗向前则向前,旗向后则向后,向左向左,向右向右,有不尊者,斩。该进攻不进攻的,伍长杀死该士卒,伍长不进攻的,什长杀伍长,什长不进,都伯杀之。乱在阵中穿行的,斩。士卒逃回家的,家属一日未送回之的,全家斩。战斗中,拾取敌人丢下的牛马衣物的,斩。

这是对于当兵的,对于文官也是如此。曹操性严,从前司空府和现在丞相府里的掾属,办公办的有问题,往往被加以杖责。其中有个司空府掾属叫何夔的,非常刚烈,誓死不受辱,就想了个办法,每天带着毒药来上班,意思是,你要敢打我,我就吃。结果就他,一辈子没挨过曹操的打。

不过,这种法制严谨,也不能过高评价,它以考核以及随后的赏赐刑罚来调动人,只能带来人的残酷、无耻。一个人迫于考核和赏赐刑罚而努力工作,不可能工作得多么出色。就像一个学生不可能为了奖金而学习最终成为大儒。考核和赏罚,法家的这些东西,归根结底是用利来调动人,而不是用义,它使得人们非常逐利,而且是逐短期的利。这对于曹操霸业的缔造,固然是非常立竿见影地见效的。但是时间久了,人们只知道逐利,最后大家觉得,如果造反,其实带来的利最大,于是都不惮于造反或者纷纷投奔造反者了。过分依赖考核的奖励的,都只是一时之效。

怎么才能让人有耻,我们这些人还得思考。

曹操用这种业绩导向,法家的考核以及赏赐严罚的手段,与袁绍、刘表都相反,所以他业绩胜出那二人。但是时间久了,上下关系就是变得紧张——那何夔都带着毒药来上班来了,于是曹操败得也快。法家的特点,就是短期效果好,长期竞争力差,起得快,败得也快。

曹冲大约作为儿童天性阳光,有时候就专跟曹操的严刑峻法做对。当时有一个仓库官,收藏着领导们的马鞍子什么的,结果曹操的马鞍子没看好,被老鼠咬了,按照严峻的条例,他是死罪。于是这仓库官打算把自己绑了,到曹操那里自首,犹且担心这样还是会被斩首的。曹冲经常也来仓库逮耗子玩儿,就认识他,于是对他说:“你先不要自绑,给我三天时间,然后你再去自首。”

于是曹冲就拿出幼儿园的裁纸小刀,把自己的衣服给乱戳了好些个洞,好像被耗子咬了一样,然后假装面貌忧愁,在曹操跟前晃。曹操说:“仓舒弟弟,怎么今天不尖叫了。”曹冲说:“没心情了,俗话说,谁的衣服被老鼠咬了,谁要就不吉利了。我今天褂子给耗子啃了,所以,我正担心地活不下去了呢。”

曹操笑说:“这是胡说八道,没有必要为这个愁眉丧脸的。你还是接着尖叫吧。”

曹冲明白了,自去尖叫。过了没一天,仓库长官自己捆着自己,让人拿着马鞍子,到曹操这儿自首来了,曹操问明后笑道:“我儿子的衣服天天放在身边,还被老鼠咬呢。何况这鞍子悬在柱子上呢?”于是,一句问责的话也没有。

那库吏大喜大惊,真是把曹冲敬佩感激得不尽。就这样,这个仁爱的曹冲,把那些该被砍头该受小鞭子的,前后搭救了数十人之多。曹操也喜欢他机灵仁爱,常常对群臣称讲仓舒这孩子,言下之意,死后让他做自己的接班人。

结果,天不佑好人,赤壁大败回来的当月,那仓舒也不知是感染了斑疹伤寒还是鼠疫,一下子病得要死了。曹操急得要命,亲自跑到庙里给这孩子求命祈福,结果孩子的病一点儿起色没有。曹操趴在孩子临终的病床前(孩子时年十三岁),看见孩子冒着白泡真是没救了,不由得哀叹:“我后悔杀华佗了,如今让这个孩子强死了。哇啊啊啊~~~”

曹操当时自己的头风症病根儿不除,都不后悔杀华佗,现在为了这个孩子,就真后悔了。当父母的,真也是伟大啊。即便老毒物曹操,也作为父母是感人的啊。

仓舒死后,曹操又不断给他加官进爵,最后封为高于侯爵的公爵。又找了个小孩儿给曹冲当儿子,袭爵食邑不断。

这次曹冲死后,见曹操哀痛日甚,大儿子曹丕这时21岁——当然他跟我很熟,就跑去劝曹操:“命之长短有数,所定在天,父亲多想开一点吧。”

曹操怒道——也正赶上赤壁败后心情不好:“这是我的不幸,而你们哥几个的大幸!哼!”

说完,就流了泪了。言下之意,要是曹冲活着,我万不会把继承者的位子,交给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白痴的。

随后曹操又跑去淮南,也就是合肥(安徽地区),在那里大治水军,南压孙权的江东六郡,预备报复赤壁的一箭之仇。合肥这里属于庐江郡,顺这淝河、巢湖、濡须河可进长江。江对面就是孙权的扬州丹阳郡。如果在这一地区获得优势,再加上倘若曹仁能守住江陵,就在长江两个点上,叫孙权疼痛。

实际上,曹操不愿意再打水战了——他的想法是从合肥南下渡江,然后展开陆地攻击。孙权也针锋相对,开始在那段江岸修整须濡口基地,就在濡须河入长江的口上。这些带口字的地名,包括樊口、夏口、陆口,都是河流入江的交汇处。

其实,除了合肥,再往下游,在苏州以北,也可以对江东展开渡江攻击。但是显然,那里太靠东了,丞相不愿意劳费人马绕道去那里,而且那里地处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