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四一”大会为难唐纵

毛人凤虽然沮丧,但也没有束手待毙。他打听到侍从室有一个叫俞济时的人,和唐纵小有矛盾,便有意拉拢他,探听口风。他知道俞济时这家伙依仗在蒋介石跟前当差,平时非常傲慢,对侍从室的事情又忌讳很深,想从他嘴里掏出情况,恐怕不容易。但是此人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嗜赌如命,一个是好色如命,如果寻找这两个突破口,就可以从他嘴中掏出一些情况来。

毛人凤是“沙蟹”高手,其技术在军统内部无人能敌,而俞济时的赌术也是远近有名,在叶翔之的安排下,不久在毛家就有了一个“群英会”。

赌局开始,毛人凤竟然连连失手,而俞济时的桌前则堆得像个小山,喜得他合不拢嘴地说:“人家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反之亦然,但不知这赌场与官场的关系如何。反正自从我当上了委员长的侍卫长,赌运就一天好似一天,人凤兄,你不能不服气啊!”

毛人凤气乎乎地对向影心说:“去把家所有的现洋拿来,今天一定要跟俞侍卫长拼个你死我活。”

叶翔之赶忙说:“不必当真,千万不可伤了和气。”

俞济时吸着烟却笑而不答。

毛人凤真是时运不济,压了几手都被俞济时吃了,这时已输得一文不剩。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最终俞济时道出了个中变化的原委。

原来鬼出在郑介民身上,这郑介民远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样仅是个“战略家”,而是一个极擅长玩权术的人。他知道自己如果去北平的话,整个军统将归毛人凤来管,他担心自己军调部工作完成后,军统局成为清一色毛派天下,因此就想挑拨唐纵与毛人凤的矛盾,等到两派闹得不可收拾,自己再回来主政,到时候毛、唐两派肯定会敬他如上宾。因此临到北平前,他特地跟老蒋建议:“军统局的摊子太大,人事关系极其复杂,必须有一个业务、资历都够格的人坐阵,才能摆得平。”蒋介石本来就属意唐纵协助,现在郑介民也有这个意思,只当是从工作考虑,便点头应允了。

毛人凤道:“真是人心险恶,郑介民平时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厚道,今天如果不是俞济时对我们说,我们怎会知道他在背后搞我?这样反倒很好,就让唐先生进来好了。”

叶翔之不解地问道:“难道你就心甘情愿放弃军统局局长的位置?”

毛人凤摇头,咬牙切齿道:“到口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我是不会放弃的!”

叶翔之见毛人凤成竹在胸的样子,探过头去问道:“莫非毛先生有锦囊妙计?”

毛人凤对叶翔之“这么这么”交代一番,叶翔之听后果然说:“好计,好计!”

蒋介石的命令对于唐纵而言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来不想沾染特务工作,可现在蒋介石把代局长的乌纱帽往头上一戴,也由不得他不管军统的事,而警察署长的任命书迟迟下不来。唐纵想,如不能当警察署长,当军统局长独当一面也是好事,所以他对军统的事情一下子又热心起来。

1946 年4 月1 日,在一片凄凄惶惶、悲悲戚戚的气氛中,军统局成立14 周年的纪念活动拉开了帷幕。按老规矩,除了在罗家湾本部及安置在重庆各机构的大小特工全部参加外,还有各地干外勤的特务头脑都赶回来,把偌大一个礼堂,挤得严严实实。朱绍良作为蒋介石的代表,率领着军委会各部、厅、室的负责人参加了这个活动。

上午,毛人凤做军统内外情况的总结报告,博取了一片掌声,特别是军统局浙江派把手都拍红了,一个个声泪俱下,气氛相当活跃。唐纵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利用中午吃饭的时候,召集湖南派将士注意在他下午训话时,也使劲鼓掌,务必使掌声超过毛人凤。

下午,唐纵走进厅堂,大小特务云集此地。唐纵左顾右盼,发现李肖白、李崇诗等湖南派特务全不在场,急得他连忙问毛人凤。毛人凤笑着说,这几个人因为有特殊情况,不能来参加会议。机警的唐纵心里一沉,顿时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可已经到了会场,在几百个特务面前,也不好打退堂鼓。毛人凤首先介绍了唐纵,然后请唐代局长训话,下面立即响起唏唏啦啦的掌声。

唐纵开始训话,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没说到五分钟,台下已乱成一片,有议论的,有聒嗓的,有骂娘的,唐纵察觉场面失控,一再要求大家肃静,听自己解释,都毫无结果,只好求救一般地看着毛人凤。毛人凤一拍桌子,下面立刻安静下来,毛人凤说:“此次唐代局长光临军统,对大家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大家要安静。”说罢示意唐纵再讲。

接着,唐纵又讲:“军统局之归并裁撤,既不是因为戴局长之死,也不是因为共产党的反对,而是由于时势之需要产生。因此,在裁并调整的时候,义利公私之分甚为重要,如果把握不住,将来是会犯严重的过失的,希望大家勿存私见,勿图私利……”

正讲话间,下面叶翔之和谈荣章突然打起来了,顿时礼堂里又乱成了一锅粥,唐纵连自己讲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他转脸看毛人凤,毛人凤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唐纵忍无可忍,气得把桌子一拍,叫道:“叶翔之、谈荣章你们还把本局长放在眼里吗?”

叶翔之说:“谈荣章这混蛋骂我是王八。”众人一听轰堂大笑。

唐纵气得脸色惨白,正要拂袖而去。毛人凤站起来对叶翔之和谈荣章说:“两位要注意场合,不要胡闹。”

见毛人凤发话,叶翔之和谈荣章立即像孩子似地听话,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会场再次安静。此时的那唐纵根本没有心思讲话了,他用雪白的手帕擦擦脸上的汗,怒气冲冲地离开会场。

晚上,余怒未消的唐纵给李崇诗等湖南派大将挂电话,责怪他们为什么不去捧场,这些大将们都惊奇地说:“毛主任通知我们,你的训话明天开始。”

“真他妈的小人!”唐纵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毛人凤,但经此一挫,唐纵直觉得自己在军统的面子已丢,威信尽失,索性对军统的事来个不闻不问,军统又回到毛人凤手里。

2援巴结陈诚和何应钦

毛人凤用尽心机,一心一意在军统发展,唐纵被赶回侍从室,郑介民远走北平。军统局内部斗争刚刚结束,“外患”就接踵而至,不断有各种势力要求取消军统局。他审时度势,觉得共产党的反对并不可怕,军统局换块牌子完全没有关系,最根本的是要保留机构。于是他把斗争中心转向党内。国民党内反对军统的势力主要有陈诚、何应钦、CC 系陈果夫、陈立夫兄弟和财阀孔祥熙。

几经考虑,毛人凤首先向陈诚抛去橄榄枝。

陈诚这人着实不好对付,作为蒋介石最得宠的新贵,一向讨厌军统,憎恨戴笠。戴笠死后,他又把一腔怨气全发在军统身上,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毛人凤感觉到,如果不和陈诚疏通关系,凭借他在国民党内的地位,十个军统也要被他吃了。从那以后,他便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来缓和陈诚对军统的恶感。他除了低声下气去请教之外,更托杨森去和陈诚拉关系,可是收效仍不大。

毛人凤知道陈诚的心病所在,于是对症下药。他专程到陈诚府上拜访。

他首先恭维陈诚说:“陈将军是党国的台柱子,是当今中国的英雄,人凤一直想来拜访,苦无机会。”

陈诚没好气地看着他说:“只要不在背后使刀子,就是好同志。他妈的!有的人就是坏,坏人没有好报应,摔死郊外,大雨冲尸三天三夜。”

毛人凤知道陈诚骂的是戴笠,可他仍旧低声下气地说:“戴先生是个火爆脾气,他在世的时候,我对于他的有些做法也不满意,但是却没有办法,例如抗战时期的第六战区军官叛变案就是一桩假案。”

陈诚眼睛一亮,对毛人凤亲善起来。

毛人凤又说:“我已经决定把张振国那几个人放了并承报给委员长,说是一桩假案,并决定为这些将领洗刷了莫须有罪名,恢复名誉。”

陈诚一下子抓住毛人凤的手说:“你和雨农不一样,是好同志!”

第二天,毛人凤令人从中美合作所把张振国等人提出来,在局本部设宴管待。席间,毛人凤频频向张振国敬酒,说道:“张先生,真是委屈你了,以前我明明知道你们无罪,可我没有权力,没有资格替你们主持公道,这回我放了你们,并非存什么心,而是作为一个国民党政府公务员凭本能的良心做事。回去以后,望你们不要有怨言,仍像从前一样一心一意为陈将军卖力,效忠党国。”

张振国等人以为这辈子再也出不来了,见毛人凤不仅放了他们,还说出一番如此动听得体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回去后,在陈诚面前大大地赞扬毛人凤。

毛人凤放走张振国,又上书蒋介石,说张振国等人本意以生命捍卫领袖安全,维护领袖尊严,才准备成立一个小组织。蒋介石见了,很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嘛,我是不会看错人的,陈诚的人怎么反对政府呢?”

从此,陈诚见到毛人凤总是亲昵地拍拍肩膀说:“我们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同陈诚是“自己人”,毛人凤当然受庞苦惊,他要求陈诚支持军统,不要让军统这个机构撤了,陈诚一拍肩膀说:“毫无问题。”

对付了陈诚,下一个大佬就是何应钦了,这家伙位居国防部长,也是一个叫嚷取消军统最凶的人。

拉拢何应钦,毛人凤感到没有冤假错案可以利用,只好以色、财、物予以拉拢。

戴笠死后,给军统局留下四辆小轿车,毛人凤挑选了最好的一辆“别克”牌小轿车。潘其武说:“这轿车和局长身份正相配。”毛人凤一瞪眼睛说:“这轿车跟三国时的“的卢”马一样,是会给人惹祸的。”潘其武大惑不解,毛人凤说:“这是给何部长准备的。”

一天,毛人凤坐上“别克”到了何应钦的府上。何应钦立即对这辆车赞不绝口:“好车、好车,不愧是世界名牌。”

毛人凤微笑着从车中出来,作揖到:“毛人凤拜见何部长。”

何应钦一愣说:“毛先生真是好福气,坐这么高级的轿车。”

毛人凤说:“我哪有资格坐这样的好车,这是戴先生留下来的,我想何部长为党国元老,整天为国事操心,又经常参加会议,只有这样级别的车和你的地位相符。请你收下这辆车,它表现了我们军统全体人员对你的恭敬和推崇,请你一定要给面子。”

何应钦想到平时对军统没有好脸色,就不好意思要,可是这车对他的吸引力又太大了,真是舍不得。看透他的这个心思,毛人凤把车钥匙往何应钦手上一放,一溜烟似地跑了。

俗话说,拿人家的手软,何应钦自从坐上这个汽车,对军统的气也顺了,不止在一个场合说,“共党不灭,军统不可取消。共产党消灭了,军统也不能取消。”毛人凤听了真是心花怒放。

可就在这时,军统又得罪了何应钦。

一天, 毛人凤正在办公室处理公文,电语铃响了起来。毛人凤威严地说:“我是毛人凤!”

一个更威严的声音说:“找的就是你!”

毛人凤一听来头不小,立即换了语气:“请问,先生你是哪一位。”

“我是何应钦!”

毛人凤一听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好,忙问:“何部长,是不是我们军统又惹你老生气了?”

“毛人凤,你真是个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在贵州的报纸骂我是贵州第一大财主,这不是说我贪污吗!你毛人凤要对这个谣言负责!”

不等毛人凤回答,电话挂上了。

后来经过调查得知。周养浩在报纸上攻击何应钦,这才让原本缓和的矛盾又尖锐起来。

潘其武说:“我当是什么事情,把你急得这样,明天打个电话,让周养浩在报纸上登个申明,向何应钦道歉不就行了。”

毛人凤长叹一声说:“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脑筋,现在军统处境十分危险。军统撤消了,唐纵去做警察署长,郑介民在军调部,我们这般人到哪里去?只有喝西北风了。一般同志不了解这些,你们这些核心对此万万不可大意。”

第二天,毛人凤顾不得身体的疲乏,乘飞机赴贵州,找来贵州省站站长周养浩,一改平日温文尔雅的作风,劈头盖脸将周养浩一顿臭骂。

毛人凤随即宣布,由于周养浩目无长官,对何部长无端攻击,从今天起,立即撤消其贵州省站站长和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职务,报纸查封。

消息传来,何应钦十分吃惊,连忙对毛人凤说:“处理太重了,处理太重了,一定要给周养浩复职,不然我的良心不安啊!”

周养浩本来就是毛人凤的亲信,既然何应钦这样说了,毛人凤巴不得来一个就坡下驴,给周养浩官位恢复了。但从此特务们再也不敢对权贵们进行攻击了。

何应钦自此之后,同毛人凤结成了好朋友,也开始为军统的保留呼吁起来。他甚至专程找蒋介石,声称共产党反对的,我们就应该赞成,共产党最恨军统,我们应该最爱军统,否则便是上了大当。

毛人凤巴结上了陈诚和何应钦,地位日渐巩固起来,3援密谋扳倒郑介民

国民党还都南京后,如何处置军统局的问题成了蒋介石的一块心病。为了对付共产党和政敌,军统局是万不可以撤销的,可是军统局这个特务组织名声实在太臭,不但共产党人要求取消他,就连国民党内的一些人也要取消他。同时,军统人员太多,用费太多,如果不改组,财政负担就会越来越重。因此,他和唐纵商量要把军统局改成另外一个组织,但是工作范围不变,变的只是组织名称。

唐纵说:“我建议军统局应该改成国防警察局,不知人凤兄意下如何?”

毛人凤跟唐纵多年,当然知道他撅起屁股拉什么屎,现在唐纵位居全国警察署长,军统局改成这个名称,岂不是成了他的下属单位,当即表示:“不可,不可!军统做的是秘密工作的,警察是公开工作,改成这个名字不伦不类。”

唐纵也明白毛人凤的心思,就不再勉强,他突然说:“军统局既然是搞秘密工作,那不如就叫保密局好了。”

毛人凤一听顿觉很好,当即要求唐纵代其向蒋介石汇报,唐纵欣然答应。

这样,毛人凤好像吃了定心丸,就等着蒋介石接见了。

果然,几天之后,老蒋同意了唐纵的建议,军统局更名为国防部保密局。下面的问题就是人事安排了。

蒋介石几经考虑,决定郑介民仍然担任国防部第二厅厅长,兼军调部的国民党代表,唐纵担任内政部次长兼全国警总署署长。对于保密局局长的人选,蒋介石伤透脑筋,想让毛人凤担任,又害怕他的资历不够而不能服众,最后只得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郑介民担任保密局局长,由毛人凤、唐纵任副局长。

表面看来一切都如毛人凤所愿。但是在他心里,已经不愿意始终屈居郑介民之下了。为了扳倒郑介民,他趁郑过生日的机会,搞了个“送礼大会”。

沈醉在毛人凤的指使下,到了郑家提醒柯淑芳说:“芬姐,日子过的真快啊?转眼郑长官已经年过半百了。郑长官平时非常照顾我们,这次他50大寿,大家知道了一定要给他送些礼物,表达一下心意。”

柯淑芬立即支起了耳朵问:“沈老弟,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你说外面都知道了吗?”

沈醉说:“这还用说,大家都吵着送礼,叶翔之跟潘其武为这件事还吵起来了!”

柯淑芬问:“为什么?”

沈醉回答:“叶翔之说他跟郑长官时间早,要送300 块大洋,潘其武不服气说郑长官对他有恩,硬要高过叶翔之,送400 块大洋。”

柯淑芬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搓着手说:“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沈醉说:“郑长官的生日一定要办得隆重、热烈,有很多人都想通过这次祝寿,来表达他们的崇敬之情。芬姐,人生能有几个50 岁啊,你一定要说服郑长官这次要好好庆祝啊。”

在郑家,郑介民跟柯淑芬干了一大架。柯淑芬把沈醉的来意跟郑介民一说,郑介民立即摇头说:“沈醉这家伙坏透了,他不会干什么好事。现在是党国困难时期,委员长一再强调要反腐败,沈醉这不是画圈引我们往里跳吗?”

柯淑芬一看郑介民不同意办寿,马上把眼一瞪说:“你不要把人考虑得太坏了。这些年我们总是给人家送礼,也该往回收了,不然你几个孩子都去喝西北风。”

“不准办就是不准办。”郑介民思前想后,越来越觉得是沈醉、毛人凤的圈套,这次非常坚决。

柯淑芬看此路不通,马上倒在**哭天喊地,郑介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从南京跑到上海躲寿去了。

郑介民一走,柯淑芬立即大操大办起来,到了8 月14 日这一天,郑家人声鼎沸,送来的寿礼把几张桌子都堆满了,柯淑芬眼看那金灿灿的寿桃、沉甸甸的银元,禁不住一阵阵犯喜。

这时,沈醉来了,先把500 块大洋交到柯淑芬手里,接着拿起相机拍了起来,柯淑芬一愣说:“沈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唉,芬姐,今天是多么重大的日子,拍了照片,可以做永久的纪念,再说郑长官因工作忙不能过生日,以后看到这些照片是会很高兴的。”

“也是!也是!”柯淑芬没有多想又去收钱去了。

当天晚上,沈醉、潘其武把郑介民的材料装了两个文件袋,并特地附上照片,由向影心连夜送到俞济时那里。俞济时以最快的速度禀报蒋介石。

几天之后,郑介民回到南京,立即受到蒋介石召见。

蒋介石问道:“耀全,你的50岁大寿办的很热闹啊!”

郑介民一下子红到脖子,他讷讷地说:“都是内子她……”

“混蛋,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了,还谈让你管住十几万人马。你先回去听候处理吧,快滚!”蒋介石怒气冲冲地说。

1947 年冬,蒋介石在南京总统府召见了毛人凤。

毛人凤进屋后,蒋介石热情地邀他坐下,毛人凤点头称是,却不敢就坐。直到蒋介石坐定后,毛人风才在靠近蒋介石旁边的沙发上坐好,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拿着笔,显示出多年做秘书工作所养成的习惯。

“人凤,不要拘束,你看这是我们家乡宁波的小点心,不知是否合你的胃口,以前雨农是非常爱吃的。”蒋介石指着放在茶几上的四盘小点心说。

毛人凤却不敢动,在蒋介石亲切目光的逼迫下,毛人凤取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蒋介石缓缓地说:“你们也是我的好学生,目前战事进行得不顺利,内部又有李宗仁、白崇禧捣乱,党国正值生死存亡之秋啊!”说着,蒋介石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只有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国家民族才有希望,否则只有灭亡一途。”

毛人凤连忙点头称是。

“郑介民贪财好利,我已经决定将他撤职。”蒋介石厉声地说。

毛人凤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郑介民去职如果说在意料之中,那谁可继承这个职位呢?

“人凤老弟,你觉得谁可担任这一职务?”

毛人凤思考片刻,觉得毛遂自荐肯定不妥,“唐纵可以。”

蒋介石摇摇头说:“唐纵是个人才,也不很贪财,但是他的警察总署工作离不开。”

“周伟龙资格老,又是校长的学生。”

蒋介石连说:“不可、不可,保密局干的是秘密工作,必须要找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人。周伟龙是唐生智的部下,唐生智是反对我的。我看你毛人凤可以。”蒋介石终于点将了。

“我?”毛人凤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蒋介石肯定地说:“是的,你是雨农培养的人,我是十分信任的,同时你也很有才华,我很满意。”

毛人凤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说:“谢谢领袖栽培,人凤一定肝脑涂地,为党国效力!”

从蒋介石那里出来,已是深夜,看着繁星点点,毛人凤倒没有了登上权力顶峰的使命感。喜悦的感觉迅速过去,对着这未知的世界,毛人凤实在没什么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