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担任代理主任秘书

1938 年初春,国民党在武汉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会议通过《抗日救国纲领》,要求取消党内小党派的呼声日趋高涨。蒋介石被迫表示响应人民的意愿,取消包括“复兴社”在内的一切特务组织。但暗中对特务处却不仅没有取消,反而提升一级,将其升格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戴笠升任军统局长。虽然官升了一级,可戴笠心里却老大不高兴,原因是副局长郑介民总是牵制着他,跟他对着干。

毛人凤给戴笠出了一招:只要戴笠让出局长的位子,郑介民也就得跟着降职。戴笠一听大喜,依计向蒋介石辞官,说自己能力有限,当不了局长。

蒋介石自然是不愿意下属升得太快,就答应了戴笠的要求。最后贺耀祖以中将军衔任军统局局长,戴笠以少将军衔任军统局副局长,郑介民任主任秘书,唐纵任书记长。

贺耀祖虽然成为局长,但他有个更重要的职位———委员长侍从室主任。

因此,军统局长只是挂名,实际上他很少过问局里的事情,而戴笠依然把持着军统局的天下,实际上是军统局的一把手。这次人事变动,损失最大的是郑介民,他满心希望能升一级,结果还是一个正处,办的还是秘书这样跑腿的工作。他明知是戴笠捣的鬼,却有苦说不出,只好到处声明自己不愿干偷鸡摸狗的事情,索性躲进国防部第二厅,对军统局来个不闻不问。

此计得逞,戴笠越发佩服毛人凤,觉得他真是自己的好军师,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总能帮自己一把。

而毛人凤认为,已经帮戴笠谋划好前程,保住了江山帮的地盘,他该为自己好好找一条路了。要知道,要想早日得到提拔,最好钻的空子就是主任秘书的位置。因为自己本来就是干秘书的,在这个系统里得到提升,不会有太多人说闲话。但是现在占据主任秘书一职的是郑介民,单单凭毛人凤的资格,完全没办法跟他争。毛人凤决定走群众路线。他定下的策略是:对上级服软称小,对同级包庇帮忙,对下级诸多关爱。

特务们慢慢发现,这个刚来的白面书生是一个“好好先生”,他每次都乐意代人受过,而且毫无怨言。甚至有时候其他人没有请求毛人凤出面,他也常亲自向戴笠引咎自责,把错误承担下来。

有一次,戴笠和宪兵司令部为了交通检查问题差点闹翻了。戴笠认为配属在各地交通检查所的宪兵不听军统的指挥,使他在开展工作的时候遇到很多困难,就抢先向蒋介石报告,想借机会把宪兵抓过来。他叫来毛人凤,让他把几年来军统在各地搜集到的宪兵的不法材料一古脑儿搬了出来,写成一份两万字的长篇报告。

毛人凤不敢怠慢,连夜写就报告,交给文书科科员郭子良抄写。郭子良抄到半夜还没抄好,身体实在支持不了,便想躺一会儿再起来写。没想到眼睛一合上,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天亮。

戴笠一大早便叫毛人凤拿来报告,得知报告还没抄好,气得拿起棍子要打郭子良。毛人凤见状连忙拦着说:“是我要他去休息一下,我不知道事情紧急,是我的错。请戴局长放心,一个时辰之内报告一定会抄出来。”戴一听就转过来骂毛人凤说:“你一贯办事稳重,怎么最近这么糊涂,老是做错事。你这样不知轻重缓急,总有一天会误了我的大事!”

毛人凤见郭子良离开了,便对戴笠说:“你要收拾属下,本来我也不需要出面阻拦。只是打他们骂他们,你又花力气,又生气,反而伤了身体。我出面做做好人,他们既会知道戴局长通晓情理,体恤下属,我也能够早一点得到人心,让大家不再记恨我。一举两得。”

戴笠这才了解毛人凤的心思阴险深沉不在自己之下。他马上转怒为喜,笑嘻嘻地说:“难怪别人都说你脾气好,像个笑面弥勒一样。我看啊,你不是笑面弥勒,倒是只笑面虎。不过也好,干我们这行的,如果自己不心狠,就会被其他心狠的人吃掉。”

毛人凤除了肯代人受过外,还尽力为人排难解纷。当时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副处长叶翔之(曾在台湾任“国防部”情报局局长,成为军统的领导人),好色成性。他看上了军统息烽特训班毕业班的学生杨吉昌,便找种种机会和她接近。而当时侦缉大队长谈荣章也看上了她。杨吉昌身不由己,只能和两人都分别发生了关系。不料没过多久杨吉昌就怀孕了。她找到叶翔之,想调动到外地去生育,可是叶翔之不理,非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谈荣章的。谈荣章当然也不肯背这个不清不白包袱,于是也往叶翔之身上推。两人心知肚明,表面上却装出势不两立的样子。走投无路的杨吉昌只能找小诊所去堕胎。最后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去。

杨吉昌的同班同学,特别是女同学们了解了这个情况,都气愤异常。她们扬言要联合起来向戴笠去控告叶、谈两人。这件事刚好被在特训班兼课的沈醉知道了,就先报告给跟他关系融洽的毛人凤。

毛人凤沉思片刻说:“这件事如果公开出来,不仅戴老板面上不好看,而且会让外界对我们军统意见更大。所以必须压下来。”

在毛人凤的授意下,沈醉先找了十多个学生吃饭,向他们说明人死不能复生,家丑不可宣扬,要他们不必闹出来。学生们本来还义愤填膺,但是在沈醉的威胁下,也都担心自己会遭到相同的待遇,口气也都软了下来。看到学生们退缩了,毛人凤又主动提出要以为国牺牲的名义厚葬死者,再由叶、谈两人亲自送殡,并在坟前磕头认错。经过毛人凤的疏通,叶翔之和谈荣章口头答应了全部条件。学生们也就让步了。

事后,不仅叶翔之和谈荣章很感谢毛人凤的调解,戴笠听说之后,只要不公开出来,也落得不过问。

这样的事慢慢传开,其他人知道了毛人凤的本事,也常找他帮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之后也少不了要给他一些好处,就这样毛人凤的威望和地位也逐渐建立起来。在军统局中慢慢出现了“毛派”。像沈醉、谈荣章等人都是毛派的重要拥趸。

渐渐地在军统局里形成了这种观念,认为戴笠阴森可怖,是个不讲情面的人。毛人凤和蔼可亲,乐于为人办事,和他开开玩笑也无妨。

戴笠听到这些反映后,对毛人凤越发地叹服了,话里话外经常抬高毛人凤的位置,常夸奖他。这也使毛人凤在军统中造成一种无形的领导地位,最终竟然能和郑、唐两人并驾齐驱。许多特务心目中除“戴先生”外便是“毛先生”,而对郑、唐两人越来越疏远。戴笠原本就想打造一个“江山帮”的军统局,对于这种局面自然是非常满意。而毛人凤也借此稳固了实际上的“第二把交椅”。

2援制定家法烧三把火

不久,军统局从武汉迁往重庆,此时的毛人凤刚进入不惑之年,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他觉得自己除了情场不得意外,官场渐入“佳境”。众人的称呼也由“大毛秘书”变成了“毛大秘书”。

说来也是恰逢良机,军统局迁到重庆后,人员机构迅速膨胀,与此同时工作秩序也有些混乱,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在老头子那里不断失分,急得戴笠破口大骂。毛人凤鉴于这种情况,提出了重整秩序的口号。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制定了一系列的“新家法”。

“新家法”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是关于文件处理的程序和要求。当时军统局本部设四处五室,其中主管军事情报的第一处和主管政治斗争的第二处最为重要。毛人凤为这两个处的工作运行方式制定了十分详细的新规定。凡是由各区、站、办事处等军统外勤单位呈送上来的情报,一律先集中到收发股。收发股作过登记后,再根据情报性质,按党政、社会、国际、经济动态等类别进行区分,随收随发,再分送各主管科室的有关人员。卷宗分四种颜色,白色的是一般件;黄色的为快件;红色的为急件;紫色的是绝密件。这些不同的颜色表示着不同的处理方法,如果处理有误就要追究责任。毛人凤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把全部的权力掌握控制在自己手里。因为全部情报的分类和签发都必须经过秘书处,这样秘书处的位置就居于军统的核心,代理主任秘书的职务就高了起来。

对于毛人凤的揽权,一批老牌特务十分不满,他们习惯于特立独行,常常炫耀自己能当机决断,现在事事都要请示汇报,行动受到限制,因此非常不满。他们不敢到戴笠那里告状,于是几个湖南派的特务张严佛、沈醉等到唐纵那里告状,唐纵不知情况,跑来和毛人凤交换意见,毛人凤不敢得罪他,静静地听唐纵把话说完,也不争辩,搪塞一番,“新家法”仍然进行。

几次过后,唐纵也感到没有什么意思,就不再理会。这个制度就固定下来。

第二是建立特务内部的监察制度,用特务监视特务。早在毛人凤负责西北情报工作时期,他就不断向戴笠汇报周伟龙和马志超的行动,使戴笠对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了解。特务处升格为军统局后,机构扩大了几十倍,人员青年时期毛人凤

上升到1000 多人,要监察的对象急剧增多。特别在抗战时期,各特务站的特务分开工作,在沦陷区的老牌特务往往不听指挥,自做主张,甚至暗中和日本人勾结。如何加强对这批杀人魔王的控制,戴笠是煞费苦心,可是收效不大。毛人凤针对这种情况,发明了秘密督察制度。

秘密督察分为内外两种:对外的办法是安排江山籍的特务,分插到各外勤单位,挂一个职务不大的官。让他们在暗中监视本单位的特务工作,一旦发现有人搞越轨活动,直接向老板报告。为了让这种监视行之有效,他又派江山籍的特务担任译电部门的工作。这样一来,军统局本部给所有外勤单位的指示,以及从重庆外各外勤单位的情报,基本上都从江山人的手上过,一旦发现有举报的内容,戴笠就能迅速知道,采取行动。

对内的督察制度叫“周督察制度”,即在军统局本部机关内,以科室为单位,每个人轮流担任一周的秘密督察,以监视和举报本单位的“违法”行为,附带着也关照其他部门,随时密报督察室。“秘密督察”的项目五花八门,小到迟到早退,大到失职泄密,“反动言行”等。

通过内外两种督察制度的实施,军统局内部人人自危,气氛紧张起来,谁都害怕自己被检举,又都不敢不检举别人。

第三个方面是从“关心职员生活”着手,建立良好的“家风”。如果说前两个是一明一暗,透着肃杀之气的硬手段的话,那么这个方面却是和风细雨的软招数。毛人凤觉得“治家”之法,应该恩威并施。

军统局成立以来,正是抗战进入相持阶段,陪都重庆物质匮乏,物价高昂,军统局的经费本来就非常紧张,加上戴笠大手大脚的花钱,特务们的生活非常辛苦,经常是工资都发不下来。特务们为养家糊口,真是无恶不作,有的特务为妓院作后台,自己嫖女人不给钱,每月还收保护费;有的特务搞敲诈、绑票,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陪都重庆弄得沸沸扬扬,乌烟瘴气。不断有人打报告给蒋介石,戴笠的脸上挨了几次耳光。戴笠感到如果不对这帮特务加以约束,军统局的名声太坏,会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可是怎样约束也得解决特务们的嘴巴问题。为此,戴笠召开几次会议讨论,戴笠在会上说:“外边的人骂我们是土匪强盗,是杀人放火的胡子,这太丢脸了,军统局为国家和民族的抗战事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为几件小事坏了名声,太不划算了。”可是说归说,戴笠一直拿不出一个有效的解决措施,因为任何解决都要钱,而在抗战的大背景下,要拿出一大笔钱来,谈何容易。为改善军统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毛人凤制定了公关措施,努力宣传军统的新形象。

首先从关心特务的生活着手,比如本部的伙食搞得丰盛一点,大小特务的家庭成员可以就业的,尽量安排就业,实在没有办法安排的由军统内部给一些钱,维持生活。在缉私活动中搞出一些黑钱,拿出一些救济穷困的特务。物质条件的改善,使一些特务的心思安定下来,把脑筋用到工作上,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特务们作恶的行径,也增加了团体的凝聚力。

同时,毛人凤还着意把军统包装起来,在局本部的院子里种上花草,粉刷得颇有诗情画意。无论什么人来访,卫兵和接待人员都竭力摆出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使人暂时忘记这里是杀人魔王的领地。经过一番改造,军统的外部形象大为改观,骂声自然少了很多。

毛人凤的“理家”才能在这里能有效发挥,当然是戴笠给的权力,两人的配合可谓互为表里,天衣无缝。毛人凤因此提高了威信,当初别人眼里小伙计的形象改变了,而戴笠得以从容地在外面周旋,实施自己的政治野心。

3援费心拉拢其他上级

这天毛人凤正在为例会做准备,突然有人叫他去戴笠的办公室。他以为自己最近的成绩被戴笠看到,又要受到表扬,便兴致满满地前去。不料戴笠却一把关上门,阴沉沉地没有好脸色,开口就是:“毛主任啊毛主任,你这个位置坐得很舒服啊。”

毛人凤心里一惊,不知道戴笠葫芦里卖什么药。他按照自己惯常的一套,低头答应道:“齐五只是努力工作,并不考虑职位高低。”

戴笠哼了一声说:“你别以为郑介民不来上班,主任秘书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不要忘了,你的位子前面永远戴着一个‘代理’!”

毛人凤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很少见戴笠对他发脾气。今天这一顿无名火更不知道是从哪里烧起来的。他除了一直点头称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戴笠更生气了,说:“是是是,除了是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了?真是个废物。”

等到戴笠好好的骂了一顿,出够了气之后,毛人凤才大着胆子问:“是不是郑介民又在蒋委员长面前捣鬼,让戴先生下不了台了?”

戴笠叹了口气,毛人凤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原来,郑介民在蒋介石面前又告了一状,说戴笠让毛人凤把他的工作全部接了过去,架空了自己的职位,把军统局变成了江山帮的天下,说不定还有控制消息,欺骗领袖的野心。这是蒋介石最最不能容忍的。他把戴笠叫过去臭骂了一顿,还给他下了一个命令,要不然去请郑介民回来上班,要不然就他们互换位子,让郑介民做副局长。

戴笠当然不甘心苦心塑造好的局面拱手就让给别人,而毛人凤也害怕戴笠的宝座不保。做好郑介民的工作就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戴笠最终给了毛人凤指示:“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郑介民在军统局上班,即使是做做样子也可以。”毛人凤却有些为难,平时郑介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从来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他说话,郑介民怎么肯听?

但是转头一想,毛人凤又有了主意。郑介民最大的毛病就是“惧内”,只要能够搞定郑夫人,让她在枕畔吹吹风,不怕郑介民不答应。

郑介民的老婆柯淑芳是他在策反李明瑞时泡上的。当时蒋桂战争开始,郑介民认为桂军的李明瑞对白崇禧不满,可以利用他来打击李宗仁,于是自告奋勇到武汉前线做离间工作。在武汉的一场舞会上,郑介民和柯淑芳一见钟情,不久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郑介民索性把家搬到了柯淑芬家,他的发报机也搬到柯家,柯公馆成了郑介民向蒋介石汇报工作的场所。

1929年4月蒋桂战争爆发,双方势均力敌,但是蒋介石用郑介民策反了李明瑞,桂军迅速土崩瓦解。蒋桂战争结束,郑介民和柯淑芬的爱情之树也开花结果,两人在武汉举行婚礼。郑介民事业成功,又抱得美人归,一时非常得意。可是柯淑芬总是不忘记提醒他,其成功的根本还在于她的帮助,加上柯家非常有钱,而郑介民却一文不名,无形之中郑介民的“妻管严”越发严重了。

郑介民仪表堂堂,又是大名鼎鼎的特务头子,为何宁愿让自己“惧内”的形象成为同僚中的笑柄?那是因为郑介民有意让人知道这个毛病,一旦有自己不便出面的事情,就由老婆代劳。一旦出现问题,还可以推脱到老婆身上。

但同样的,凡是有贪污受贿的事情,他都推说不知道,一律由老婆来办。毛人凤了解了这些情况,就到了郑介民的家中。

门一打开,一个刀削脸、小眼睛、长得奇丑无比的女仆出来问到:“先生你找谁?”

“我是军统的毛人凤,找你们家的老爷,有事情要商量。”毛人凤答道。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位女仆又出来说:“我们老爷今天有公干,不在家。”说着把着门,一点让毛人凤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毛人凤心里奇怪,刚有特务从国防部二厅回来说,郑介民今天休息,怎么会不在家?他不甘心又问:“你们家的女主人在家吗?”

那位女仆迟疑一会儿说:“我家的女主人也不在家,先生你改天再来吧。”

看来是有意给自己吃闭门羹,毛人凤非常气愤,只好回到军统局。沈醉看毛人凤脸色不对,就问毛大主任是不是遇到难解的事情,毛人凤一说,沈醉笑道:“主任,你这样去,不吃闭门羹才怪,我每次去柯淑芬都是高接远送,因为我一去,柯淑芬就知道局里要发东西,这个女人最为贪心,只要能得到钱财,她才不管别的。”

毛人凤立即给郑介民家挂了一个电话:“是柯姐吗?我是毛人凤啊,今天局里有一大批东西要发,戴局长不在家,我想去请示一下郑长官。”

那边立即回答:“你是毛秘书,快点来,中午在我家吃饭吧。”

毛人凤放下电话,连连称赞沈醉最能了解别人的心理。

沈醉好不得意,又给毛人凤献一计:“郑介民最爱向别人夸耀自己的学问。毛主任到他家,最好带几本郑介民写的《军事情报学》、《游击战术详解》,一边谈工作,一边装样子请教问题,效果肯定不错。”

毛人凤连忙夸好。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沈醉好心好意给毛人凤出主意,谁知在毛人凤的心中留下了阴影,这个小子不老实,以后沈醉受到毛人凤的冷遇,与此不无关系。

毛人凤再次来到郑家,这次是柯淑芬开门。一进门,毛人凤就柯姐长、柯姐短叫个不停,把那柯淑芬叫得摸不着北了。

“柯姐是革命的有功之臣,当初要不是你和郑长官配合,策反李明瑞,今天的政治局面恐怕要改写了。”毛人凤肉麻地吹捧柯淑芬。

要换了别人都知道这是恭维之词,谁知柯淑芬不但不谦虚,反而说:“要说贡献,我们当然是做了一些,但都是耀全的功劳,我一个妇道人家,能认识耀全和他结为夫妻,就很满足了。可是委员长厚此薄彼,耀全为他打江山,差点把命搭上,现在他的位置竟然在戴笠的下面,怎么让人服气!”

毛人凤赶忙说:“郑长官是模范丈夫,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可以作证。”

柯淑芬说:“毛秘书的话我相信,你是一个老实人,那戴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听说情妇有一大串,他讨厌耀全在他身边,我正好欢迎,以免学坏了。”

毛人凤尴尬地笑了一笑,正在这时,郑介民从外面回来,假装不知道毛人凤来了似地说:“毛秘书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柯淑芬骂道:“你们男人就是麻烦,毛秘书不是外人,何必假装客气。”

柯淑芬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又问:“毛秘书,你在电话里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分东西吧?”

毛人凤立即说:“这个月老板没有在家,这次总理纪念周,军统局都希望郑长官能去给他们讲讲形势。”

郑介民摆了摆手说:“我在国防部的工作很忙,没有空去,再说军统局的那帮特务只知道杀人放火,讲形势他们也不感兴趣,没有必要去凑热闹。”

柯淑芬很怕郑介民不去,军统的东西就泡了汤,忙说:“耀全,你为啥不去,你又不是害怕谁,就是要去。”

毛人凤也劝道:“郑长官在军统的威信很高,大家都想提高理论修养。

我现在就在拜读你的著作,很受启发,只是有些地方想不太清楚,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请教问题呢。”

一听有人在读自己的书,郑介民来了精神:“我们搞特务工作的,一方面要注意行动,更要重视理论,否则是无法站在高度上看待问题的,这些东西就是我在业余时间写的,跟我的工作是相得益彰,互相补充。”

毛人凤连连称是,郑介民也不好再坚持不去了。

这以后,每当总理纪念周,郑介民都去讲演,当然没少从军统拿东西。戴笠嘱咐毛人凤对郑介民要的东西,要登记造册,如果再跟蒋介石告状,就把这个东西拿给蒋介石。由于理顺了与郑介民的关系,加以其他手段,军统局的风波竟然逐渐平息了。毛人凤的代理主任秘书的位置也越坐越稳了。